所以没有跟十三弟遇见。说实话,看到十三弟送你回来,我也吓了一跳。”
原来是这样,十三阿哥听说我和十二阿哥一起走了,又是保定的方向,他知道九阿哥在那里,肯定很担心吧。
然而,他心急如焚地去找我,我却抽出匕首,逼迫他,不惜伤害自己。
——可是,即使如此,我依然还是谁都没能救出来。
十二阿哥没有问我颈上的伤,可能他的心里,早就猜到了吧。
伤在肌肤,却痛在心里。
我又叹了口气,望着他,语气轻缓但却坚定:“十二,我想见八阿哥。”
十二阿哥怔了一下,又皱眉想了一会:“八哥在府里,和保定不同,你自己进不去,我也没办法带你进去。”顿了顿,他却又说,“所以,我会让十三弟来见你。”
“也好,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十三阿哥,我才刚刚做了会令他无比伤心的事情。可是,也许,除了找他,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我要去知道真相,就算只能徒增心痛,那也都是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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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刚刚从无梦的一觉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十三阿哥正坐在我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愣了愣,然后便去抓着他的手。他也怔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唤我:“小若。”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现在不过是夏末秋初,可是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这样寒冷,而十三阿哥,他是我唯一可以拥抱的温暖。
“别哭了,小若。”他轻柔地叫我的名字,伸手抹掉我的泪水。我终于能再次看清他,可是为什么,他又变得更加的憔悴?
“你真的来了。”我哽咽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二哥说你有事情想跟我说,所以我一早就来了。”十三阿哥望着我,他的目光依然温柔如水,却夹杂了抹不去的忧伤。
我也想起了我让他来的目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要让他伤心,可是,我已经无路可退。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胤祥,我要去见八阿哥。”
十三阿哥一怔:“为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他。”我仍然望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任性,可能会让你觉得为难。但是,除了你,再也不可能有别人能带我去见八阿哥。如果……如果皇上将来怪罪你,你说是我逼你的就好。”
“你不用逼我,无论如何,我都会答应你,只要你别再想着伤害自己。”他目光哀伤,“你想问的事情,是跟九哥有关吧?”
他的心思这么敏感,没有理由会不知道。
我觉得有泪水在我的眼中滚动,可我只能垂下眼帘,我真的又让他伤心了:“胤祥,对不起。”我也只能说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十三阿哥安慰般地笑笑,“只是你刚刚醒来,身子还没恢复,不要那么着急。等过些日子,你身体好些了,我再找个机会带你去。”
我心里一惊,却赶忙抓紧他的手。十三阿哥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顿道:“不行,就这两天。再过些日子,就来不及了。”
十三阿哥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面露震惊,继而却显得更加悲凉。他点了点头,向我保证:“我明白了,明天,最迟后天,我一定给你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四章 半死梧桐老病身,重泉一念一伤神(二)
九月初六,十三阿哥带着我,到了囚禁八阿哥的地方。
八阿哥已经病得很严重,躺在床上,完全不能进食。十三阿哥只把我送到门口,然后嘱咐我:“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虽然我在这里,但仍然不要说太久了。”
我点点头,还是向他道谢:“谢谢你,我知道了。”
我进了屋子,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了我和八阿哥两个人。我坐到床边,八阿哥容颜枯槁,看着就令人有说不出的伤心。他几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我却还要来打扰他。我觉得自己实在太残忍了,几乎想马上起身离开。
可是,八阿哥却开口叫住了我,语气无力却有欣喜:“小若,你竟然会来看我。”
我心底一阵惭愧,我其实不是来看他,我是来向他寻求关于另一个人的答案。可是看着他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能告诉他实话。那样太伤人了,毕竟,多多少少,我们总算是相识一场。
于是我叹了口气:“八阿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消息,你怎么会病得这么厉害?”
然而,他却不回答我,只是微笑:“九弟已经不在了吧?我也……快要死了吧?”
“八阿哥,你……”我心里又惊又痛。可是,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无法反驳他。
“我们都要死了,皇上他终于可以安心了。”八阿哥自嘲地笑笑,又问我,“我原先交给十三弟的茶叶和燕窝,你都收到了吧?这些年,你的身子可有好些了?”
“嗯,都收到了,多谢你。”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幸亏那些东西,我已经不咳嗽了。”
“那就好,总算我也能帮你做点什么,也总算没有辜负九弟。”八阿哥仍是微笑,看着我,眼中似乎闪耀着温暖的光。即使他已经病弱不堪,身形憔悴,可是脸上却似乎依稀有着往日的神采。
我不禁怔了怔,仿佛时间倒退回几十年前,他在晚风中对我微笑,细致地为我描绘那副扑克牌,温柔又宠溺地望着我。我竟然又有了片刻的失神。
“咳……”八阿哥轻轻咳了一下,半是无奈半是忧伤地看我,将我拉回到现实中。
“呃,抱歉,我走神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年麻烦你好多,那个,还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做的?”
虽然我这么问,但是心底却闪过一阵绝望。
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吧。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什么都没用了。”果然,八阿哥摇摇头,却又苦笑了一下,“罢了,小若,这些寒暄的场面话,就说到这里吧。你今天来,是来问我九弟的事情的吧?”
我的心里又是一惊。虽然我没有说,但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我真正的目的,可是我却忽然不忍心承认。我怔怔地看着八阿哥,他又笑了:“九弟的事情,我的确知道最多。你想问我什么?”
他是真的知道我的心思,我再瞒着他,也没有意义。我使劲咽了咽口水:“那个……原来十阿哥曾经跟我提起过,可他不肯告诉我具体的经过。九阿哥可能是不想让我知道,但是,八阿哥,现在全都过去了,所以请你不要也不肯说,我只希望我能活个明白。九阿哥他,到底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听了我的话,八阿哥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按规定即将出宫,那时,九弟也想跟你一起走。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十阿哥已经告诉我了。”我点点头。
他说起这件事,我的心里又疼了起来。九阿哥似乎总是不理智,时不时地就会做出些疯癫的举动,好像别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我虽然说了想要还他,但其实或许根本还不清。
顿了顿,八阿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九弟为你做的,实在太多了,你不知道的,恐怕也有好几件。但既然这件事你已经知道,十弟所指的,也只能是……唉,你听我慢慢告诉你吧。”
我忍着心里的疼痛,点了点头,等着八阿哥接下来的话。
“十弟有句话说得没错,你早就成了九弟心里的魔障。”八阿哥望着我笑笑,眼底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他其实也想过放下你,可是根本做不到。即使你心里没有他,你喜欢上十三弟,他还是不肯放手,为你打点好一切,给你暗中的保护,甚至不惜为了你,跟宜妃娘娘翻了脸。”
“他为了你,一直不肯娶侧福晋,宜妃娘娘自然会心生怨恨,找借口罚你。那时,十二弟让人传话告诉他,他的椅子上仿佛着了火,站起来一句话不说地就走了,我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想到那时候的事,八阿哥无奈地挑了挑嘴角,“你猜他竟然跟宜妃娘娘说什么?他说他这一辈子就只爱你一个女人,永远不会再娶他人。他说不会让皇阿玛为难,他会为皇家开枝散叶,不过,如果宜妃娘娘再敢动你,他就永远不会踏进翊坤宫的大门,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孩子,大不了,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说到这里,八阿哥停住了话头,目光静静望向我。我早已经呆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心里除了震惊,便是无边的哀痛。
古人不都是以孝为先的吗?他的脑子,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筋?!
看着我的神色,八阿哥又笑了,却笑得更加苦涩:“你别忙着惊讶,我还没有说完。小若,十弟所指的,大概不是这件事。”
他顿了顿,却转开了眼,望着床帐,似乎旧时的景象绵密地铺陈开来,而他缓缓地,讲述起了那些遥远的记忆:“最开始,是九弟先在孔雀园那儿看见你的,后来我觉得好奇,不知他神神秘秘地,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就跟着他去,这才知道你。再后来,十弟也发现了蹊跷,非要跟我们一道过去,于是才有了那天的相遇。”
八阿哥依然没有看我,然而他的脸上,却浮起了温润的微笑。
他终于开口,向我诉说着那久远的,细密的,深藏的感情。
而每一句,却都仿佛是一张挂满尖刃的织网,缠绕着我,将我刺得体无完肤,肝肠寸断。
“你……真的很有意思,不仅是九弟,就连我也对你有了兴趣。我的确留了心注意你,但一开始,我并没有多想。可我没料到的是,那天大雪,你带着一身的寒气走进来,我心疼得几乎失去了理智。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之于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了。”
“后来,你终于放开了性子,我也很高兴。你看着我们的眼神,让我发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你找我给你画画,我比被皇阿玛夸奖还要高兴。我终于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了你,即使不说话,只是看着你,想着你,我也觉得心里都是温暖。”
“你那时还小,我想着,我再这么看你几年,等你长大一些,就向皇阿玛求你。可是,我竟然忘了,和我有着同样心思的人,不止一个。九弟与我走得最近,他或许是最先发现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许久,而后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十弟常常说他没出息,却不知我有多羡慕他。我其实始终没有九弟那样喜欢你,什么都可以不顾。我承认,我做不到,我想……”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十三弟也做不到。”
“我们放不下的,都太多了。”他看着我,眼中光影明灭,仿佛透过我,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日,“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九弟跪在我的屋子门前,求我放手。”他又扯了扯嘴角,却垂了眼,缓缓道,“他说,他会用一生心力辅佐我,为我争得皇位,永远不会背叛我。他是我们当中最有财力的皇子,他的人脉,也会成为我莫大的助力。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不要见你,不要再跟你来往,更不要,再对你动情。”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