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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跃富把车窗门一关,身穿黑色青年装的高大男人,立刻心领神会,大声地叫着:“冲过去。”
“慢!王大海在这。”王大海目如闪电,声似洪钟,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大门口,接着,义正言辞地说:“是谁要找我?”
大门口,立即安静下来,本来嘈杂混乱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站立原地,目光都在搜寻一个人,刚才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朱小狗,此时,朱小狗看到王大海威严的表情,可能是心虚,或许是自己不善于表达的原因,萎缩着不敢上前。穿着黑色青年装的高大男人上前来拉他的时候,朱小狗吓得要往皇冠轿车里钻。
这时,苏跃富打开车门,跨到地面,站在车头前,点着一支雪茄,藐视着前方的王大海。
王大海仔细地盯着十步之遥的苏跃富,整个全身的情绪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害死自己父亲的人、让自己坐牢的人,让化工厂宿舍的工人居无定所的人、唆使他的员工到德豪公司来堵门的人,他就在眼前,好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就在这个最佳时机,把他放进来,关门打狗,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在王大海来到大门口之前,曹爱国在王大海的办公室,狠狠地责骂王大海心中不断膨胀的阴暗的想法。曹爱国说,你给他一刀,或者一铁锤,让他死得太轻松,能解恨吗?你不觉得对不起你父亲和那些遭到打击的受害者吗?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制裁万恶的凶手,让他被自己罪恶的灵魂整死。
王大海还要装出一脸平静,摆出心中无事的样子,同他交谈。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苏跃富靠在车头,阴笑着说。
“你这份重情,终究是要加倍偿还给你的。不是不还,而是,时候未到。”
“我这次来,是先礼后兵。如果,你不仁,那我就不义,到时,别怪我无情。”
“你是不受欢迎的人,不配在这里讲仁义道德。”
“我是来接收工厂的。朱小狗赌博输了钱,在我那借了高利钱,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他用这个工厂的资产来抵债。”
“这是德豪公司,不是叫朱小狗。”
“我们是有凭有据。如果不相信,可以送给你看一看。”
朱小狗躲在苏跃富的侧后方,他一直崇拜的英雄是苏跃富,甘愿做苏跃富的干儿子,平时也以干爹称呼苏跃富,没有钱用时,伸手就拿,赌博输了钱有干爹挺着,签字画押即可,这样以来,朱小狗的胆子越赌越大,从输赢一百到一千,再到后来,推牌九,推掉四五万块钱。今年,苏跃富把朱小狗的借款算一算,让朱小狗吓了一跳,更让朱小狗害怕的是利息要一天天的翻,没有个尽头。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用于抵债,在朱小狗走投无路,感到绝望的时候,苏跃富给朱小狗出了一个继承股权的金点子,才有了今天,朱小狗演出的这一幕。
朱小狗从怀中掏出,乔珍写的让朱小狗继承朱兆有股权的字条,做贼心虚,拿纸的手颤抖个不停,不敢走上前,把纸条送给王大海。
苏跃富使了一个眼色,穿着黑色青年装的高大男人,立即走到朱小狗的身边,从他手里夺过那张字条,送给了王大海。
王大海慢慢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乔珍写的一行行王大海熟悉的字体,内容更让他吃惊,这么大的事,对于一位通情达理的乔珍来说,她要作出这个决定,怎么会不与王大海商量呢。王大海再仔细察看整张揉皱的纸,上面还有戳破的洞眼,更让王大海疑惑的,纸上面还有鲜血和墨水的痕迹,这是为什么?从皱纸、洞眼、血和墨的蛛丝马迹中,王大海已经联想到,这里面肯定有一个惊天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是一张废纸。”王大海斩钉截铁地说,把纸条还给那位穿着黑色青年装的高大男人。
“你说这是伪造的?”朱小狗气急败坏地反驳王大海的说法。
“我是说没有办理公证手续的文书,等于是一张废纸,它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大海眼睛像两把利剑直刺朱小狗苍白的脸皮上,惊慌失措的眼神,并且一步一步地向他的心脏逼近。
“乔珍也没有死,有时间来办理公证手续。”苏跃富扔掉手中的雪茄,急不可耐地用手一挥说,“兄弟们,把叉车开进去,中午到工厂里的食堂请你们喝酒。”
王大海见苏跃富要采取野蛮粗俗的手段,他也站在门卫的一张凳子上,振臂一呼,大声高喊:“德豪公司的员工们,把大门打开,放他们进来,再关门打狗。”
杨民生迅速带领门卫人员,拉开两扇铁大门。在大门里面,曹爱国组织三十多名员工的护厂队,手拿扳手、铁锤、扫帚等作为武器,还有的员工推着厂内倒运产品的板车,面对着门外嚣张的气焰,个个同仇敌忾,严阵以待。
穿黑色青年装的高大男人,推着朱小狗往公司大门里走,朱小狗推推搡搡地往回跑,始终不敢进大门,朱小狗推牌九的手劲,怎么拉扯得过高大男人的强有力的臂膀。最后,朱小狗整个屁股往地面上一坐。
苏跃富见今天的强攻不行,王大海兵多将广。必须另作计谋。于是,带着他的人马落荒而走。
第五十五章 婚礼中断
本来这是兴高采烈的一天。
章文与王小荷喜结良缘,新婚甜美而又幸福的日子。
新婚酒宴摆在章文与王小荷自己开的小饭店里。亮如白天的照明,给大喜日子创造必不可少的氛围。三面墙壁上,张贴着请王小六用毛笔在红纸上书写的,“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花好月圆”等喜庆的标语,在雪白明亮的餐桌的上方,天顶对角互拉着五颜六色的彩带,房间里的窗户上贴着剪满各种吉祥欢庆图案的大红喜字。桌面上的录放机,悠扬地播放着钢琴王子理查德克来德曼弹奏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
王小荷光彩夺目,楚楚动人,这都是刘春花帮助她穿戴打扮起来的。
王小荷一袭玫瑰色旗袍,长到红色的高跟鞋帮上,整个人婷婷玉立。大大的皱形蝴蝶结显得格外青春俏丽,在灯光的照耀下,婚礼服上的白色珍珠项链闪闪发亮,衬托出新娘娇嫩的皮肤,水晶形式的发夹将秀发固定住,让人觉得既可爱又俏皮,浅浅的微笑显得很幸福啊!她的身边站着的是新郎章文,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直筒裤,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脸上有些不大自然,想必是有些害羞吧。
一共摆了三桌酒席,一桌至少十个菜,全鱼、全鸡必不可少,还有全肉做的狮子头。凭结婚证,政府补贴二斤肉票和二斤果糖票,凭票可以到市场上购买到婚宴必须的物品。但是,仅有这些还是不能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于是,两家人在一个月前,开始通过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四处张罗着借票,大家谁家没有一个红白喜事的,都能做到互相关心,共同帮助。
三桌酒席,一桌是章文家里父母、两位姐姐以及亲戚,第二桌酒席,方金凤、曹爱国还有乔珍,另加方金凤邻居等人,乔珍今天的表情,眉头高抬,常常心不在焉,答非所问,总是显示出一脸忧虑的心事,王大海忙得没有抽出时间,单独找乔珍询问一下转股的事。第三桌是德豪公司的一班人。
酒宴开席前,没有主持婚礼的司仪,全凭王大海招呼着。首先是章文的父亲讲话,他中气十足地说:“我不会讲话,今天是儿子大喜的日子,我又不得不说,祝他们小两口子,要认真学习党的方针路线,互相取长补短,早一点让我和他妈妈抱上孙子。”
轮到王小荷的家长讲话时,方金凤安稳地坐在位子上,用手指指王大海,示意由王大海代表她讲话。王大海领会母亲的意思,他激动地说:“今天是章文与王小荷喜结良缘,大喜的日子。爸爸在天之灵也会感到高兴。妈妈让我代表小荷的家人,祝章文与王小荷一对新人永远幸福,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在亲朋好友的掌声中,王大海牵起王小荷的手,交到新郎章文的手中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伙蒙面人,手持棍棒,砸烂玻璃,掀翻餐桌,散落满地彩纸喜糖,杯盘狼藉,餐厅里的客人惊叫着往外逃。
见蒙面人只是打砸物品,没有伤人,王大海一把抱住准备还击的章文,对着他的耳边说:“光头,你快去保护长辈还有小荷和春花走。”
这时,苏跃富拍着手走进来,冷笑着说:“还没有拜天地,怎么能走呢。”
“你想干什么?”王大海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苏跃富的面前,怒目冷对地说。
“哦哦……交……交出……大伯……钱。”朱小狗站在苏跃富的身后,用手指着王大海,耀武扬威地结巴着说。
“没想到吧,工厂大门前王大海是兵多将广,可在婚宴现场王大海怎么就老弱病残,寡不敌众。”苏跃富一只脚踩在翻倒的椅子腿上,翻着大眼珠说。
“那不是……”乔珍突然站起来,走上前,还没有说出口,被朱小狗冲上来要掐乔珍的颈脖。王大海眼明手快,抓住朱小狗伸过来的手臂,像拎小鸡一样,把朱小狗提在空中,两脚直叉。然后,王大海猛地把朱小狗往前一甩说:“不要在这耍无赖。”
苏跃富的几个手下,想冲上来对王大海动武,被苏跃富给拦回去。他死死地盯着王大海的脸,又似劝解又似示威地阴笑着说:“那东西本来就姓朱,不是姓王,一个人有时要放聪明一点。”
“更不可能是姓苏的,请你不要痴心妄想,在这里瞎掺和。”王大海把乔珍送到最里面的墙角坐下,以免发生冲突后,被乱棍飞物打伤。
“好一个王大海,我看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苏跃富狠狠地踢了一脚,翻倒在地的椅子,大声狂叫,“把人带上来。”
小瘦子左右两个臂膀,被两位穿着黑色青年装的高大男人,钳小鸡似的,甩进到屋里。小瘦子慌张地从地面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躲在苏跃富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认不认识,王大海的情。人刘春花。”苏跃富指着隔壁的一个包间,对小瘦子说。
“认识,烧成灰都能认出来。”
“敢不敢站出来指认你老大的情。人刘春花。”
“敢,现在你是我的老大。”
王大海看着小瘦子的怂样,怒火中烧。不一会,门外那边,传来刘春花呼叫的声音:“大海,快救我呀!”
王大海听到求救声,立即往外冲,赤手空拳地翻过桌面,一个苏跃富的手下,用木棍朝他的脑袋打来,他闪了一下,躲过木棍,落地站稳脚跟,抡起砖头似的拳头,照那个手下脸上猛击,那个手下跌倒在地。其他的手下一惊,朝后一退,可是转眼又拥上来。王大海急了,捞起一把倒地的椅子,朝苏跃富扑打过去。
接近不了苏跃富,王大海捉到小瘦子一阵拳打脚踢,顿时,口吐鲜血,他感到还没有解心中之气,左手抓住小瘦子的衣领,右手噼里啪啦的猛抽小瘦子的脸颊。
七八个苏跃富的手下,冲进来,把王大海和章文死死地拦在屋里。尽管两人怎么奋力撕扯,始终冲闯不出去,曹爱国、杨民生和王小六他们也都站起来,往外挤,可苏跃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