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感触。。她既温柔又活泼,而她的同情心乃是在一种特别合适的情形之下
表露的。你将会为如此可爱的天使而活,即使她做错了千万件事,你也会理
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对的。”
巴尔扎克所闯进的是一种特殊而又新颖的氛围。跟这个家庭的交往,竟
给这位年青的巴尔扎克一个机会去体验当代历史上的真正精神,他原本对民
众及其时代的关系有着深厚的感情。德·佛龙萨公爵和德·西玛仪公主是法
国的国王和王后,如此高贵的教父教母来主持德·柏尔尼·罗尔的洗礼。她
承袭了路易十六的姓氏而叫作路易斯,以及安德涅特·玛利王后的姓氏而叫
作安德涅特。在她继父德·艺尔瑞那骑士的家中,她听到这个忠心的骑士冒
着生命的危险潜入公西耶惹利监狱,并且从已被判处死刑的王后手中接到了
接到了她给费尔桑写的信。大概德·柏尔尼夫人曾把王后写的这封信连同在
她的断头台上浸了血迹的手帕拿给巴尔扎克看过。这封感人的遗书上写着:
“我们曾经有着一个美丽的梦想。然而,你的忠诚,对我而言,意义真
是太大了!”
这是一些多么值得纪念的故事啊!依着一种极详细的陈述,他的想象力
给鼓舞起来,他的设想和创造的意志也被加强了。巴尔扎克孤独的少年时代
是很容想到的:他那些在莱斯底居耶尔街穷困的楼上的凄苦岁月以及在学校
里的奴隶般的地位;他在家里总是听到关于高的租舍、息金的利率以及投资
与年薪等无穷无尽的繁琐的抱怨,还不得不倾听他父母之命开始去挣钱以及
如何安身立命的训诫。然后你再去想像一下他在倾听这温柔和蔼的声音,讲
垂死挣扎的君主政体和大革命时期的恐怖故事的情景。当他忍耐不了的好奇
心越来越强烈时,他并未被拒绝,而是被报以母爱的一笑。在这样的谈话中,
他想象着自己变成一只鸟飞了,他的心胸越来越开阔,而队这温柔的教导之
中,这位急不可待的诗人,便感激地得到了生命之中第一次的聪明与才智。
事情开始的情形,跟德·华伦夫人请卢梭·约翰——约克到她家里时一
样。她并无什么高深的思想与崇高的目的,她只是想将自己的经验传给他,
以使这个幼稚的、粗野的而且脾性暴躁的年青人从中获取一点经验而已。但
是,这种类似师生之间的关系,却能不知不觉地、极容易地变质,并且趋向
于情欲方面。用不着有意的专心致志,友情变成了爱情,恭敬也转变为为对
方倾倒,还有那种朋友间的亲密的交际的欲望,却成为不公开地性的欲望。
德·柏尔尼夫人正像德·华伦夫人一样,起先也认为那不过是认为,充满青
春热情的青年学生只是对她的年纪以及尊敬的社会地位的崇拜,结果她还是
受骗了。她毫未察觉她逐渐地鼓励起他自恃的心情的同时,她正在把那炽热
的,被长时期压抑的,只需一点就能燃烧起来的情欲之火解放出来。她绝对
没有想象到,像她这样年龄的女人,已是一位母亲甚至是一位祖母的女人,
居然能使巴尔扎克那样富于幻想的人,认为她是一个可爱的少女。他的强有
力的意志,即要去爱恋一个女人的强大支持力,造成了这个情感奇迹: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而且我的想象也开
始剧烈地燃烧。我坚信,你就是我所要寻找的最完美的人。。虽然我说不清
到底是哪一类人。但是,这种意识终于在我的整个意识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我只看到了你这种唯一的完整无缺的美,我会不顾一切地去追求的。”
赞美之辞最后变成了情欲,而巴尔扎克一旦鼓足勇气去追求这种欲望,
他是不会理睬任何的羁绊。
德·柏尔尼夫人被他吓了一大跳。就在她早年,她也不是一位贞洁的女
人。那是在她婚后不久,也就是二十二年多以前,他就跟一位黑头发的科西
嘉年青人发生了第一次火热的暧昧关系,而且据说这个人也并非是她最后的
情人。在维尔巴黎西,甚至有这样一种恶毒的谣言在流传,说她所生的最后
两个孩子,只不过是在名义上属于那个比她老得多而且半瞎的丈夫而已。因
而,那决不是一个清修的贞女被年青人的火一般的热情所震憾。她很清楚地
知道,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在她已长大的儿女的监视之下,跟一个比自己
儿女都还年青的男人私通,是多么地荒唐可笑。一个人既然知道这样的爱恋
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那又何必深陷于这种情欲的诱惑之中呢?在一封不
曾公开的信中,她试图把巴尔扎克和自己的交际仅仅限于友谊的范围。她并
未忽略他们之间的年龄悬殊,而且还特别强调这一点。巴尔扎克却急躁起来,
况且她并不像他的那本《老小姐》里的悲剧性主角葛兰桑·阿丹那斯那样胆
怯,“怕社会嘲弄和诅咒一个二十三岁的年青人跟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的爱
情。”他决定要坚决地征服她,而且近乎忿怒地叫嚣起来:
“上帝啊,如果我是一个女人,并且我四十五岁仍旧可爱——我将会和
你有相距径庭的观点!一个丰韵渐减的女人,却拒绝采摘那种使亚当夏娃被
驱逐出伊甸园的果实,那该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只因为她也爱上了这个热情奔放的年青人,故德·柏尔尼夫人设置种种
障碍来拒绝这位急切的求爱者。好长一段时间,她总是尽全力抵抗这个年青
人的猛烈攻热。然而,这是巴尔扎克的第一次恋爱,他怎能轻易放弃,于是
他全力而赴了。为了使自己的自信心被树立起来。他需要一次重大的,前所
未有的胜利。而对一个意志薄弱的女人,婚姻上又是失意与不幸,加之她的
情火又被点燃,因此想要抗拒一种力能征服世界的意志,已经是心有余而力
不足了。一个沉闷的八月里,不可避免的事终于发生了。在黑夜之中,德·柏
尔尼别墅花园的后门轻轻开了。一只颤抖着的手引导着等候已久的情人进了
层子。在那儿就开始度过。
“这极谅异的夜,如此地充满了欢乐!那一夜,是幸福的,在他的一生
中只能享受一次,并且永远不会有第二次。”
在一个小城里,没有一件事能长久地保持神秘的。而奥瑙利频繁地拜访
德·柏尔尼夫人,不久便引起了人们的种种揣测和议论。德·柏尔尼家族方
面,则引起了不少忙乱场面。他家那三个闺中待嫁的年青女儿,看到父亲受
人污辱,觉得非常难受。她们也竭尽全力不让那个不受欢迎的情夫,在她们
家里来占据本不属于他的位置。其实,巴尔扎克夫人被这件事的真相影响是
最深的。在决定他儿子发展前途的早年,她对他完全忽视,并且有意抑制他
对她的幼小的情爱,以致使他居于一个卑贱的地位,把他的自信力给毁掉了。
然而现在,当她认识到他从德·柏尔尼·罗尔身上找到了作为母亲应该给予
他的一切以及一个情妇应该给予他的。这位作威作福的女人便产生了强烈的
嫉妒。为了把他的儿子从他情妇身边弄走,她便在一八二二年春天,强迫他
离开维尔巴黎西,而到伯约去和他妹妹德·苏维尔夫人暂住一段时间。她是
亲自把他送上马车的,并且使他在最后一刻都没有逃走的机会。她从前根本
不当他的小说作品一回事,认为那不过是一种赚钱的手段而已。现在呢,她
却一反前态,想让他在文坛取得重要地位。她让他在把稿子送给出版家以前,
先得经过得批评一番。然而那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巴尔扎克已经学会区别
他母亲的批评和德·柏尔尼夫人的批评了。他对她那种装模作样地兴趣以及
她同样的表示出一种漠不关心的样子,从而使他对她的恐惧和对她尊敬渐渐
消失了。巴尔轧克夫人曾忿怒地给她女儿写了一封信:
“我叫奥瑙利答应我,他必须仔细地校改他的稿子。我告诉他,应该把
稿子送给比他更有写作经验的人去请教。而奥瑙利却对我的话置之不理。奥
瑙利是如此地自以为是,以致他拒绝把稿子送给任何人修改。”
她觉得她已经失去了对他的控制;她想再次控制住他,可是她的权力棒
已经失灵了。巴尔扎克和一个女人爱情的第一次成功,导致他成为了一个成
年人。他大胆地表现出自信力,而她却不得不承认她二十年来加诸其身的权
力把他的青春糟塌了,但是这种权力却从此被摧毁了。当她向他的妹妹斥责
他时,她也是斥责了她自己的无能。巴尔扎克就像一个害了场病的人一样,
从他不幸的青春中恢复过来,并且把自己从倚仗他父母的环境中解放出来。
他对自己的能力引以为荣。他生命的中心和焦点,已由他父母的家转向德·柏
尔尼夫人的家,无论是百般地恳求,严厉地斥责,抑或是家里一阵阵歇斯底
里的发狂,或是城中闲言碎语的窃窃私议,都不能破坏,更不能阻止他对这
个爱他的女人的无所顾忌的献身的决定。他母亲又一次狂怒地写信给女儿:
“奥瑙利不认为他一天到她家里去两趟是不检点行为。他根本没有看到
这样清楚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我真恨不得插翅飞到千里之遥的维尔巴黎
西!他整个脑子里就只有这件事,别的什么都装不进去。可是他却不明白,
假若他真如此过分地专注此事,他总有一天会对这件麻烦事感到厌恶。”
他母亲最大的一个希望就是,他的儿子不久就会对这使他深陷的无法摆
脱的爱情产生厌倦之情,并且最终彻底终止与这个四十五岁的女人——准确
点说是四十六岁——所发生的荒唐可笑的爱情。然而,她深知她对他是多么
地不了解。这对他不仅绝无坏处,而且还帮他从与德·柏尔尼·罗尔的爱情
中找到了真正的自我。人性在这个半成年半孩子的身上被唤醒了,逐渐地,
这个伟大的小说作家获得了自由,那是深藏在那鄙俗的写作者身上的。在
德·柏尔尼·罗尔的“经验之建议”之后,巴尔扎克真正地寻找到了失去的
自我。后来他承认:
“她是我的母亲,朋友,伴侣,家人和顾问。她让我成为一个作家,她
给予我年青时所需要的同心,并且影响了我的嗜好,像一个妹妹一样地逗我
笑。她每天在我身边,能轻轻地给我带来温馨。。如果没有她,我肯定早就
死了。”她给了他作为一个女人所能给的所有:
“当强烈的暴风雨,快把我淹没之时,她用她的勉励和愿牺牲的举动,
使我不致沉下去。。她使我重新有了自尊心——这种东西在保护一个人与世
上的邪恶事物对抗时能起到巨大的作用。。。如果我能很好地活下去,这都
应该归功于她。她是我的一切。”
而且这种出于肉体性欲的“爱情”,继续维持了十年(从一八二二年到
一八三三年)之久,并且渐渐降温到仅仅是“友情”,而巴尔扎克的爱慕和
忠诚都深化了,加强了。凡是他在所写的关于德·柏尔尼·罗尔的一切作品,
组成了一个对这位“伟大而可爱的女人和天使”的一首狂热的,感恩戴德似
的赞美诗。他身上的人性,以及艺术家的创造灵感和才能,都是这个女人唤
醒的。他从她那里得到了前进的勇气,可贵的自由以及内心的安全感。甚至
在《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