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望着另外两位同伴,没有吭气。风声雨声。
“就地休息,明早攻顶!”老王宣布。
扯开拉门,低头侧身挤进旅舍。通畅大开间,一溜通铺上下三层,几位日本青年围着门口的炭火炉烘烤鞋袜,热气升腾。望着炭火,一股暖流涌向全身。扯冲锋衣拉锁,僵硬的手指不听使唤,怎么也拉不开。一位扎三角巾的中年妇女凑过来,咕嘟着听不懂的话,伸过一只粗壮的手,哧啦将拉链拉开,三下五去二,湿漉漉的冲锋衣已被脱下挂在头顶的铁线上。麻利的旅舍服务员(或经理或老板?)继续对我哇啦哇啦讲着什么。
“I誱 a Chinese,from China,not Japanese。”
“哈哈哈……”豪爽的女性笑声,瞬间周身暖洋洋的。
想换湿透的内衣,打开背囊,伸手一摸水涔涔的,掏出的衣裤一拧,哗哗流汤。每个人的背囊都被打湿灌水。“什么防水背囊,一点也不防水。”冯仑嘟囔。
富士山的八面风无孔不入,硬是把雨水渗进内衣,渗进背囊。没有干衣服换,只有将湿透的内衣烘烤干。凑近炭火炉,几位正在烘烤的日本登山者主动让出空间给新来者。小傅同其中一位呱啦呱啦聊起来。
“在说什么?”老王有些好奇。
“我说我们放弃今天登顶,他认为是正确的选择,这种恶劣天气登顶没理由。”
“噢。”
边烘烤边聊天。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其中一位小个子日本人放下手中冒烟的袜子,绕过炉子,伸出大拇指冲着老王一通哇啦哇啦,显得很兴奋。虽然听不懂,却知道怎么一回事,瞥一眼小傅,小傅笑着解释:“他说你真了不起,登上了珠峰。”
小傅似乎在向每个遇到的日本人宣布:老王刚从喜马拉雅山下来。
旅舍规定9点熄灯。铺好的被子平摊开,错开一层叠着一层整个通铺连在一起,可以说一层的人都睡在一个被窝里。为什么?很简单,睡觉时被子的两侧不能窝卷,减少睡眠者之间的间隔,节省1/5空间,正常睡10个人的空间可以容纳12个人。狭窄的生存空间造就了日本民族对居住空间特有的效率利用,问题是重叠三层的被窝重量不轻啊。再者,大老爷们睡一个大被窝还是头一遭……
脚底天下小
第二天一早出发。云雾弥漫,一片青灰色。葆森打头,小傅、老王、冯仑一溜蜿蜒而上。预计一个小时的攀登,有固定的路线,没有更多理会身后的万通董事会主席,紧跟着小傅的脚步,但每次回头却发现冯仑低着头紧跟在后面,节奏明显比昨天加快。
“嗨,今天节奏把握得很好。”
风还是很大,侧脸行进,冲锋衣上湿气凝成的水珠往下滴淌。走在前头的小傅停歇喘气,脸色蜡黄。
“哎,小傅,还好吧。”回应的是一串叽哩哇啦的日语。
“嘿,讲中国话。”
叽哩哇啦的还是日语,一双木无表情的眼睛望着我。
我上前摇晃了一下小傅的胳膊,大声喊道,“请讲中国话!”
“哎呀,对不起,脑袋里是日语思维,脱口就是日语,累糊涂啦。”
“不要紧,休息一下慢慢走。”
超过了小傅,追赶始终攀爬在前的葆森。
迷雾中一座鸟取(相当于中国的牌坊造型,木质)时隐时现。富士山火山口近在咫尺了。雾气演变成细雨丝,倾斜着向下飘荡。过了鸟取,左侧是被云雾锁住的火山口,右侧是还需要攀走一段的制高点,有临时架设的木板路,走上去,一个大缓坡,中间是一间石垒屋,门窗坚固无比,紧邻石屋一侧还有一间合成材料的临时房,尝试拧其厚门的把手,纹丝不动,像是一处供长期使用的火山观测站。石屋前空旷的火山碎石坡有两块自然青石雕琢的石碑,凑近发现是为纪念遇难者树立的,猜不出是登山遇难还是火山观测人员以公殉职。石碑的后面有一处鲜艳的颜色,是堆在一起的千纸鹤,任凭风雨侵蚀。远处一个人影在朝我的方向晃动,辨认是葆森。
紧贴火山口的富士神宫,依山势形成L型的半合围石头屋。面对神宫的对面是一个小巧的鸟取,作为神宫的迎门,鸟取横梁挂着一只铜钟,辨认上面的字迹,神道教信徒捐赠。
推开神宫的拉门,侧身进去,几个人就把参拜者的位置占满了,两个身着白色服装的神职人员从里屋走出来,身着白袍,很年轻,隔着柜台望着我们,猜到是外国人,扭身进去了。
按着小傅的指引,在一个木盒子的狭窄开口扔几枚日币,再从木盒较大的开口处掏出一张封闭的纸条,打开预测运程的箴言。既然是钱币交换,想必尽是吉利的话再加语焉不详的禅语,不看也罢,随手将纸条装进了口袋。
出了神宫,见一座石碑,上面书写遒劲的汉字:镇国之山。嘿,得留个影。伙伴们轮流拍照。葆森伸手扶着石碑,侧身面对镜头,国字脸,沉稳凝重。原以为,这支企业家登山队最不可能登顶的就是葆森,结果却是第一个登顶,膝盖半月板破碎的中国企业家。
下山时,我们遇到一支三个人组成的队伍,行动缓慢,夹在中间的登山者显得格外吃力,左右手各拄着一支金属拐杖,每走几步就要停顿下来休息,前后的同伴也伴随着停下来,眼光扫描到吃力登山者的腿上,其右腿安装着假肢,一位伤残人士。壮哉!
雾气逐渐散开,能见度伸展,整个山体被翻滚的云层笼罩着,满目铅灰色,迅速移动的云雾偶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天空的湛蓝色。脚下路径上的碎石、火山灰变换着颜色:黑色、红色、褐色或几种颜色相间,云烟缥缈,时而像是置身铁矿山,时而又像徘徊工业废气的矿渣山……
队员同上山时的状态相反:万通掌门人一溜烟走在前面,不见了踪影,率先登顶的建业董事长却步履艰辛走在后尾。
随着高度的下降,绿色低矮的高山植物一丛丛出现,随风摇曳,顽强地展示其坚韧的生命力。加快步伐追赶冯仑,同傅志强也拉开了距离。同更多的登山者相遇:年长的、年轻的、儿童,其中偶尔见到衣袖上佩戴绿色袖章(清洁富士山志愿组织的标识)的人。许多登山者手持一根光滑木棒,红布条系两只金属铃绑在上端,行进中发出清脆的丁当声,其中不乏女性。历史上,富士山对女性曾是个禁区,直到1867年,一位英国妇女登顶富士山,如今每年40万徒步登山者中,有一半是女性。
追上身着红色冲锋服的冯仑,额头沁出汗珠。
“哎,冯仑,富士山是登上去了,云雾缭绕,什么模样却没看到。”此话刚落音,眼前翻腾的云雾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迅速两边扩张,瞬间天幕拉开,眼前豁然开朗:褐色山体点缀着高山植物的绿色,山道上蠕动着的攀登者清晰可辨;远处绿色群山,山脚下绿色牧场,阳光灿烂。回头仰望:庞大的圆锥山体呈现眼前,伟岸壮观,呈褐色,同明信片上的晶莹雪白富士山截然两样(海拔3 776米的富士山并不是常年积雪,季节性雪山)。再回过头来,天幕合拢,又置身混沌中。
继续赶路。云雾时开时合。10:27抵达六合目。
我将权做登山杖的伞往旁边一撂,顺势坐在旅舍外面安放的长条椅上,感觉两个脚丫子的大脚趾隐隐作痛,昨晚睡觉前检查疼痛的脚趾,趾甲盖松动、浸血,估计现在更糟糕。珠峰下来,脚趾甲变黑脱落,新的脚趾甲显然处在成长期,还有点娇嫩。好在背囊配重15公斤,双肩并无不适感觉,体力亦感充沛。欣慰的是成功带领中国的两位企业家和傅志强一起登顶富士山,冯佳虽中途放弃,也算加入登山行列。
置身富士山,深感登山是日本民族老少妇幼全民喜爱的户外运动,而在多山的中国,只是少数人群,而这个少数人群也只局限于年轻人。真希望中国的企业家不仅积极参与登山活动,还可以通过企业家的示范效应促进中国登山运动的开展……
一路生风的冯仑也到了六合目。一屁股靠坐旁边,仰头喘粗气。端起照相机对着冯仑,“来,打起精神头,照张相。”
“好!”汗淋淋的冯仑坐起来,哧啦扯开冲锋衣的拉链,露出圆领衬衫,上面书写繁体汉字“必胜”。
“冯佳呢?”冯仑问。
“没见人影,估计现在箱根泡温泉呢。”老王回答。
热心的旅舍服务员给两个中国登山者端了两杯茶,茶有咸味,像是专为登山者预备的。
“冯佳、昨天住的中—国—客—人—还—在—吗?”万通董事会主席用中国话问端茶的服务员,但用日本人讲中国话的生硬调,就像《平原游击队》里的日本松井队长。老王先被逗乐了。语言不通,互相笑起来。对方似乎明白了什么,进了旅舍又出来,手中拿着一本住宿登记册,指着一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国际企业服务公司董事长冯佳,嘴里唔哩哇啦。冯仑手指伸过去,点着头:“YES,YES!他—在—哪?”
服务员憨厚地笑了,指了指旅舍,歪头闭目:“死力拼,死力拼。”噢,冯佳这家伙还在SLEEPING……
被服务员叫醒的冯佳端着一听罐装饮料,笑眯眯地走出来,“怎么样,登顶顺利吗?”
“都登顶了。很可惜你那么轻易就放弃了。”
“哎,不能那么说,如果都登顶就说明登富士山不是很难,我的放弃反衬登富士的艰难和伟大意义,嘿嘿……”
不一会工夫,小傅、葆森也到了。大学期间曾是篮球队长的建业董事长指着自己的双脚,“今天绝对是创造了奇迹,下山那么陡滑,我愣是没摔一跤!真要是摔了,我就很难说能不能再走着下来了,呵呵……”
两天以后,成天机场候机厅。在纪念品商店买了面小幅太阳旗,邀请几位登山同伴签名留念。满腹经纶的冯大侠吟诗一首,葆森书之:
疾雨穿富士,
壮士凌云霄。
有质量的增长
2003年初,深圳证券研究人员呙中校曾抛出《深圳,你将被谁抛弃?》一文,百万网民呼应之讨论之:深圳前途何在?然而,在我看来,开改革开放先河的深圳,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完成了曾经赋予它的旧有的任务,而今,深圳需要站在一个同全国城市一样的平台上,去面对社会和经济的发展进程。而抛弃依靠往日行政支持的旧有心态,并创造一个新的深圳,正是目前的深圳人需要完成的任务,只要深圳人不抛弃深圳,谁能够抛弃深圳?对于立足深圳的企业而言,如何站在全国的背景前,思考企业发展的未来和战略发展,同样是当前紧迫而必须的任务。
2004年7月28日,我成功登上澳洲最高峰科修斯科峰,完成攀登七大洲最高峰的愿望。
9月22日,万科举行“WA…万科居住建筑设计竞赛暨万科建筑理论作品集首发仪式”新闻发布会。9月23日,集团20周年庆典系列活动的重头节目“中国企业20年论坛—领先企业的战略思维与增长动力”在北京中国大饭店隆重举行。
在过去的20年间,力求成为“中国房地产行业领跑者”的万科欣慰地看到,房地产开发的市场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行业正在从启蒙时代走向理性时代。
中国房地产行业的真正启动,应该以1998年下半年各地陆续停止住房实物分配为标志,自此,住房开始成为真正意义上市场竞争环境下的商品,而房地产开发企业成为住房的供应主体,个人成为住房的消费主体。自1998年始,因为一次性需求市场的释放,房地产市场整体上处于供不应求状态,并且主要为解决基本居住需求的一次性置业;同期行业内各公司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