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的升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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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升迁之路-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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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钱哪!张也大把地往外甩银子,宪恩怎能不好啊。——一省没有几个像张也这样的官,巡抚靠啥呀?所以说,像张也这样的官,不管那个省

,不管朝里有没有靠山,都是一等一的好官!

”

刘向东滔滔不绝地大讲官经,把个曾国藩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曾国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冲外面喊:“告诉厨下,午间豆腐饭摆在书房。我要和知府大人好好叙一叙。”

曾国藩明着是留刘向东吃饭,实是告诉家人,知府大人来了。

湖南乡间把居丧期间的招待饭称做豆腐饭或白饭。

果然不久,麟书带着国潢哥几个依次进书房与刘向东见礼。

刘向东与曾麟书原本是认识的。刘向东刚分发湖南时,曾特意向抚院告假到湘乡看望过曾麟书。

麟书一走进来,向东一眼便认出来,急忙离座问安。

曾国藩把国潢、国华、国荃、国葆依次介绍给向东认识。

礼过,大家刚刚坐下,罗泽南同着刘蓉又走进来。曾国藩又是一番介绍。

罗泽南向刘向东抱拳施礼道:“学生昨日还同涤生谈论府台大人来着,想不到今日就会着了!可不是天遂人愿!”

刘向东道:“本府一到衡山,便听人说三湘有三亮。今亮左孝廉与我早就交厚。

今日一见余下的两亮,果然也是人中上品!”

罗泽南笑道:“府台大人敢则从来都是正话反说吗?——乡间俚语,左孝廉当真,我和孟容是不敢当真的。——府台大人呀,说点正经

事,听说您老就要被撤任了?”

刘向东脸色剧变,忙问:“兄台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曾国藩也道:“罗山,这种事开不得玩笑的!——刘明府胆子小,可别吓着!”

刘蓉道:“府台大人这任是早晚要撤的。你想,放任自己的属官胡作非为,这任能长久吗?”

一听这话,刘向东的一颗心虽然放进肚里,脸上却有些挂不住。曾国藩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敢反驳,但罗泽南和刘蓉仅是一名乡间的秀

才,从出身到功名,刘向东都压着他们一头。以县学生之身敢这样和一名现任知府讲话的,当时的大清还就罗泽南、刘蓉二人。

刘向东的脸上开始不是颜色,显然在思虑是发作还是容忍。

曾国藩赶紧道:“向东,罗山和孟容这样讲话习惯了,他们也是为的你好。不是我压着,他们两个早就进京告张也去了!向东啊,你这

个知府早晚要断送在张也的手里!”

刘向东挣起脖子道:“涤生啊,我何曾不知道啊!——我在长沙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张也呀!你们知道我的前任是怎么开缺的吗?就是因为

给抚院上了道参张也残害地方搜刮百姓的折子,便被抚院明着保举进京引见,实际就是给撤任了!都从京里回来快三个月了,现在还在省里

头做他的候补道呢!有这件事照着,谁还敢打姓张的主意呀!——你让我参张也,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曾国藩见刘向东说得唾沫横飞,不由打断话头道:“向东啊,你这个两榜出身的人怎么忘了一句话呢?——物极必反!他张也才只是个

七品的前程,与和炔畹锰读恕U乓舱嬗心且惶欤憧刹唤鼋鍪浅啡文敲�

简单了!开缺永不叙用,革职流放三千里,随便哪一条,都能毁掉你一生啊!”

曾麟书悄悄地走出去,一会儿又走进来,道:“刘府台想已饿坏了。——书房太小,我让人把饭摆在堂屋了。涤生啊,请府台大人和两

位相公移驾吧。”

刘向东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饭后,刘向东打道回衙。曾国藩等人送到村头方回。

回来后,又喝了两杯茶,曾国藩便让罗泽南和刘蓉陪着,带上两名随差及周升,走着去南庄看望几家老亲故友,顺便也散散心。

时间已近年底,如果不是遭灾,应该是乡下正办年货的时节。曾国藩走在路上,见满目萧条,人们都靠着树杆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蹲

在自家的屋檐下吸着纸烟,百无聊赖的样子。一见曾国藩和罗泽南、刘蓉等人走过来,大家都恭恭敬敬地转过身来打招呼,眼里透着的是哀

苦和无可奈何。

罗泽南小声道:“狗官张也,全然不知道组织自救,百姓们不是闲疯就是饿疯!

”

几个人一路走一路说进了南庄,曾国藩指着打头的一排房子道:“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许家的大宅院。”

刘蓉道:“涤生记得不错。一年前,这确是许大官人的大宅院。不过现在,已经换主儿了。”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二部分(29)

曾国藩一怔,不由问:“这是为何?——许家在湘乡五代为绅,我县的第一名秀才,就是出在许家呀!因为宅基地,我曾家还和许家打

过一场官司呢!”

罗泽南笑道:“许家是再不会和曾家打官司了。——自打湘乡城关有了第一家烟馆,许家的老太爷便吃上了,后来就全家齐上阵,不上

几年就吃进去大片大片的土地。地卖光了,就卖闺女。卖完闺女,又卖婆娘。婆娘也卖光了,只好卖宅院。最近听说,爷几个赁了城关的一

处小土屋,还是成天抽大烟,眼见是等着归西了。”

曾国藩问:“湘乡也有烟馆吗?谁人开的?”

刘蓉愤然而答:“除了张也,谁有那么大财力!已经开了三年,听说,一年有上百万的进项呢!”

曾国藩两眼望定许家大院,久久不语,心却早已经飞到了两广、飞到了四川。

回来的路上,曾国藩坚决地对罗泽南和刘蓉道:“不日我就要返京,我走后,你们二位就去知府衙门找刘向东,把张也的种种不端都件

件查明,逼着他向抚院奏报。你们要把成败利害跟我那同年讲清,明告诉他,他不奏报抚院,你们就联络乡绅进京告御状。想扳倒张也,只

有知府衙门奏参才名正言顺。不扳倒张也,湘乡百姓永难脱困!——如果季高回来,你们和他一齐去。季高和他较熟,说起话来也直接些。”

当日回到家中,曾国藩便让周升带着随差收拾一下行装,又看了看弟弟们的功课,该勉励的勉励,该改正的改正;当晚,又把“锡麒斋

”的先生请到书房,当着国潢几个的面,谦卑地恭维了先生两句。第二日,又同着家人去八斗冲祭奠一番,这才起程返京。

走的那天,十里八乡的族亲好友都赶到荷叶塘,站得满路都是人。

曾国藩先到老太爷的房里磕了三个响头,又冲着母亲和叔父跪下叩头。

出了大门,玉英手牵着纪泽怀抱着满女,前后拥着大女二女三女,泪水涟涟地对夫君左叮咛右嘱咐,仿佛夫君上了轿子从此便不再回来

。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

母亲江太恭人怕长子难过,硬着心肠没有出来送,却一个人躲进卧房哭得连连昏厥。

曾麟书、曾国潢、罗泽南、刘蓉等四人,直把曾国藩送到长沙方回。

曾国藩返京没有让衙门的人知道,等张也得着消息赶到荷叶塘时,曾国藩已是离去多时了。

曾国藩打发走父亲等四人,便在长沙耽搁两天,拜访了几位在湖南候补的同年,又到城西的翰宝斋走了一趟,想顺路看望一下恩师齐师

傅。

到了翰宝斋,却已是物是人非。问柜上的小伙计得知,齐师傅已将店铺盘出三年,早已不经营古玩,据说在香港湾(又说在南洋)搞茶

叶生意。曾国藩感叹了一回。

老弟已是三品京堂,怎么还戴四品的顶戴?朝服朝靴也不对,这怎么能行呢?——老弟应该懂得,四品官进我都察院来见本官是要单腿

跪地请安的,而三品官就不用了。老弟着四品顶戴来见本官却又施的是三品官的礼节,这让外人看见,成何体统呢?

进了京城,曾国藩急忙去翰林院销假。从文庆的口中得知,道光帝偶感风寒,已病多日了,几名大学士轮流在宫中当值,满朝文武都正

焦虑呢!

曾国藩赶忙进宫,但道光帝这一天却没有召见一名大臣,只召见了几名王爷、国公。

曾国藩怏怏地回到府邸。

黄子寿、陈公源、陈源衮与刘传莹已等候多时了,翰林院庶吉士李鸿章恰巧也来看望恩师。曾国藩让厨下备了几个素菜,留同僚、门生

用饭。

席间,曾国藩自然问起道光帝的病来。

黄子寿道:“还不是让他们自己人气的!”

曾国藩问:“这话怎么讲?——文大人怎么没有说起?”

刘传莹冷笑道:“你以为文庆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以为他就那么干净?无非不像其他人那么贪罢了!”

曾国藩道:“诸位说了半天,还是不破题,皇上怎么说病就病了?”

李鸿章道:“回恩师的话,学生听说皇上这次龙体欠安,跟山东水泊梁山的事有关,不知确也不确。”

曾国藩道:“本官会试的那年,就听说有拳匪在山东的梁山出没。好像这些年一直就没安静过。——敢则又大闹了?”

黄子寿道:“何止是大闹。——听说闹得巡抚衙门连派了三次抚标兵,剿了几次都剿不完。那几天告急的文书像雪片似地往京里飞。皇

上只得派了徐提督,又调了邻近两省的绿营,单委了徐提督为钦差大臣,统带三省的兵,据说这才把那聚伙儿的梁山强盗杀得大败,斩首千

余呢。——奇怪的是,捷报传来不久,皇上就气病了。打了胜仗皇上反倒病了,你说奇也不奇?”

曾国藩道:“果然有些奇。让本官更奇的是,典试四川时,本人走的就是山东。

如果有大团的拳匪,怎么那么安静?本人又怎么没有遇上一个?听诸位讲那会剿的情形,那拳匪好似一夜间长出来似的。——奇奇!果

然奇!”

又谈了一会儿,因刘传莹近几日身体不适,饭后略坐了坐,便各自回府了。

走出很远,曾国藩还隐隐听到刘传莹那沉重的咳嗽声。

第二天晚饭后,曾国藩被道光帝召进寝宫。

曾国藩跪爬到道光帝的近前,见道光帝半躺在龙榻上,两眼深陷,一阵阵的咳嗽。太监们往来端茶送水,曹公公在轻轻为道光捶肩头。

一见皇上满脸的病容,曾国藩强忍泪水,颤声请安。

“曾国藩哪,起来同朕讲话吧。”道光帝显得有气无力。

曾国藩跪着答道:“臣有罪!——皇上龙体欠安,臣本该随侍在侧——”

道光帝轻轻地摆了摆手,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曾国藩哪,你走这一趟湖南,没有什么稀奇的事吗?”

曾国藩低头回答:“回皇上话,臣此次出京、回京都很太平。”

道光接口道:“太平?——山东险些出大乱子啊!朕调了三省的旗营会剿。平息倒是平息了,万民折子也飞过来了,控徐角借征剿之名

乱杀无辜,朕已命把那徐角押解来京了。——咳!”道光帝长叹了一口气,喘息了许久才道:“曾国藩哪,朕四十三岁登基亲政,至今已六

旬有五了。朕一直以主敬、存诚、勤学、改过八个字来约束自己,尽力打破满、汉大臣之间的等级差别。满大臣的折子我可以压一天批,汉

大臣的折子我是尽力当天批发的。曾国藩哪,你是个汉大臣,希望你能体察朕的苦心。”道光停下来喝了一口热茶,平息了一下,接着说:

“当官以不要钱为本,你这话朕揣摩了许久,大概就是你跟朕讲过的廉字功,也就是不贪吧。但这样还不行,还要敢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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