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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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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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多谢了。”韩嫣遂转身去向刘彻汇报。

听着韩嫣的脚步渐远,老者掩了门道:“你老糊涂了?这些人晚间来访,又随身佩戴刀剑,你贸然接纳了他们,不是为村寨招来祸害么?”

“夫君老眼昏花,混淆了玉石,依妾身看来,来客相貌不凡,必非常人。”

老者正要说话,韩嫣已陪刘彻走进院内来了。刘彻双手打拱道:“我等贪恋猎事,延误归途,现借贵处歇宿,打扰了。”

老妪借着灯光看去,眼前的翩翩少年,“天”阔“地”方,相貌奇伟,说话彬彬有礼,更确信自己的眼光没错,她忙招呼家人为刘彻一行安排住宿酒食。

连日来的奔波,使刘彻和骑手们都很累了,加之多饮了些酒,大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出于对皇上的感怀,卫青主动提出由他担任警戒,韩嫣当然求之不得。皇上对卫青姐弟的青睐使他迅速地调整着与阿娇和卫子夫的距离。

山中天窄,刚刚还悬挂在中天的月亮,很快就西移到黝黑的山头。夜露悄悄地润湿了山间的林草和院中的花木,也润湿了卫青的肩头。卫青很庆幸,露水冲淡了疲倦,使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听着室内传来皇上的呼吸声,他知道皇上的确累了。

能为皇上值岗,他觉得十分高兴。也许,皇上在梦中正与姐姐携手走在丹景台的复道上呢!

想过了皇上,他的思绪又回到自身,他不能忘记离开平阳府的那天,公主那深情的目光和温软的话语。平阳公主拉着他的马缰说道:“进了宫,可不要忘记还有人惦记着你呢,有空就回来看看。”

他读得懂平阳公主目光中的炽热和心境,但他也明白,他不能朝深处想,命运还没有给他这个机遇。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为皇上尽忠竭力。想到这些,卫青使劲摇了摇头,把精力集中到警戒上来。

当一个黑影出现在院中的时候,卫青本能地按住了剑柄,厉声喝道:“谁!”

“官爷不要误会,是老朽。”

“深更半夜,老丈不在舍内休息,为何在院内走动?”

虽然夜色深沉,但老者分明感到有一双眼睛直插他心底。

“傍晚饮酒太多,夜里入厕小解。不想惊动了官爷,真是对不住。”

“夜深人静,老丈不要轻易走动,惊扰了我家主人,在下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那是!那是!”

老者慌慌张张地回到屋里,对老妪道:“老夫越看他们越不是好人。方才他们进院的时候,老夫已经差人到村中召集青壮,今夜定要将他们生擒送往官府。”

老妪听罢,眉头紧蹙,心想这下可糟了,若是青壮们真的来了,免不了一场厮杀。情急间她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笑吟吟地对老者道:“夫君定要擒拿他们,妾身也不阻拦。只是这村庄南北居住甚散,大家聚集也需好些时间,夫君静坐等待,索然无味,倒不如让妾身温些酒酿,你我且饮且等如何?”

这老者平日就有贪饮的嗜好,听说有酒喝,自然乐得其中了。

不一会儿,老妪已备好酒菜,夫妻二人遂席地而坐,对饮起来。其间老妪又出了数支酒令,让老者来猜,每输一次,便要罚酒三杯。饮到子时时,老者已烂醉如泥,酣然入睡了。

老妪用绳子将夫君缚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来到院中,新月早已沉没在山后。从院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岗哨的喝问声,老妪急忙上前道:“大人不必惊慌,一定是村中之人听说敝舍来了不少外地客人,感到新奇罢了,待妾身打发他们散了便是。”

说着她便走到门下,对着墙外说道:“各位乡邻,我家有客自远方来,打扰了众位乡亲,妾身在这里谢过了。更深露重,还请各位早些归家歇息,明日一早再来相聚不迟。”

东方刚露出晨曦,刘彻就已经醒了,他唤起韩嫣:“朕昨夜做了一个怪梦,朕独自一人走在深山之中,被一伙强人追赶。朕拔剑奋战,尽杀强人于剑下。醒来后朕反复思忖,朕离京已有数日,不知是不是朝廷有事托梦于朕呢?”

韩嫣忙起身替刘彻整理好行装。

“想必是皇上太过劳累,便多梦了。好在今日便可启程回京。”

两人走出室外,举目远望,虽是秋气萧瑟,然天高气爽,白露茫茫,远山如黛。刘彻兴奋道:“如此好景,若不起舞助兴,岂不辜负了这金天时光?”

韩嫣忙道:“既然侯爷兴致所至,小人就陪侯爷舞上几个回合。”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剑法都很熟悉,于是舞将起来,一个天枢剔斗,剑随人动,银光裹身;一个天璇射月,锋芒毕露,直刺青天;一个天机开展,划破晨曦,朗日扑怀;一个天权银河,银凤展翅,风起清萍。

适值老妪从柏谷溪中汲水归来,看得她眼花缭乱,心中庆幸昨夜幸好未轻举妄动,否则恐怕此刻已血流成河了。

刘彻与韩嫣舞了数十回合,感觉神清气爽,于是便收了剑势,才发觉骑手们已在旁边观望许久了。

用过早膳,刘彻启程告辞,老妪解了老者身上的绳索,两人一直把刘彻送至村外。看着人马渐渐远去,老妪心中忽然有些失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

茫茫然回到庄院不久,就听见院外马蹄的“嘚嘚”声,夫妇精神顿时紧张起来,老妪埋怨夫君不该得罪客人,以致别人现在问罪来了。正说话间韩嫣已进了院子,老妪急忙拉了老者出来赔罪道:“夫君昨夜举止鲁莽,还望大人恕罪。”

韩嫣将马拴在石桩之上,来到他们面前说道:“二位不必惊慌,起来说话。二位可知,昨夜借宿贵庄的是何人?”

夫妇俩面面相觑,猜不透韩嫣话中的意思:“大人不是称他为侯爷么?”

“呵呵,他可是当今皇上啊!”

“皇上?”当这两个字从韩嫣口中说出的时候,老者顿时惊得魂飞魄散,立时昏倒在地。老妪见状,赶快狠掐老者人中,连连呼唤。半日,老者方才醒来,却对着苍天号啕不止:“都是老夫害了家人啊!老夫愚钝,怎么就没看出是皇上啊!完了!完了!”

听着老者的号哭,韩嫣觉得好笑,同样一个人,昨夜与今天却判若两人。皇上的队伍已经走远,不容他在此延宕,于是他大声道:“老者听旨。皇上手谕,老者夫妇接驾有功,赐百金,绢百匹。”

“谢皇上隆恩。”老者夫妇如坠五里云雾之中,懵懵懂懂地谢恩。

“这是怎么回事呢?”待他们放胆抬眼张望时,但见院中石案上放着一卷帛书,韩嫣早已策马追赶队伍去了。

第三十四章 汉皇回京展身手

皇上回京的消息,让许昌、石建、石庆等人如释重负。第二天早朝刚一开始,许昌就迫不及待地出列,向皇上陈奏了东瓯国的事情。

刘彻的神色严肃起来,话里也带了责备的意思:“既是军情紧急,丞相为何不禀奏太皇太后,以致延误至今呢?倘若让闽越灭了东瓯,我大汉岂不威信扫地?”

许昌惶恐不安,小声回道:“启奏皇上,臣已禀奏过太皇太后。”

“既然太皇太后知晓,你等就该遵旨发兵。为何迟迟不动,是要朕治你的罪么?”

“嗯……”许昌不知道该怎样应对皇上的申斥,话在舌尖上打滚,就是找不到准确表达自己意思的句子。他暗地打量着刘彻,眼看皇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就“怦怦”地直跳个不停,“皇上,太皇太后要臣等皇上旨意。”

刘彻“哦”了一声,随之道:“等朕的旨意?好!朕现在回来了,朕就听听丞相高见,依丞相看,如何才能平息闽越国战事,救东瓯黎民于水火呢?”

“这个……”许昌越发难堪,“臣久在太常,若是问臣经籍典制,尚能勉强为之,至于这用兵之道么……臣十分惭愧……”

“惭愧?”刘彻淡淡一笑,眉宇间拂过一丝讥讽,“朝政无小事,社稷系安危,丞相一个‘惭愧’,就可以退却闽越大军么?”

说完,他就撇下许昌,把话锋直指石建和石庆,怒道:“就算丞相不通兵事,你等也昏昏然么?看你等平日一个个伶牙俐齿,临到紧要关头,却茫然无措,尽是误国之徒!”

在贬斥许昌等人的时候,他连太皇太后一个不是也没有提,反而一再地批评他们辜负了太皇太后的厚望。这话里的意思,让站在朝班里的严助听得明明白白的,皇上的恼怒虽然指向几位大臣,可句句都打在太皇太后的痛处。

严助进京时间虽然不长,然每每有空余时间,他都喜欢与同僚们一起谈论大汉立国以来的诸多盛事,他深知出将入相,乃朝廷历来任官的惯例。从早年的萧何、曹参到周勃;从周亚夫到卫绾、窦婴,哪个不是久经战阵的老臣呢?即使是陶青、刘舍,也都有过做过太守的经历。许昌之流怎么可能撑得起大汉的天空呢?

果然,在几位大臣被一顿犀利的言辞训得六神无主时,皇上的话题就转到战事上来了。

“典属国何在?”

“微臣在!”

“闽越国无视大汉威严,擅兴兵戈,朕岂能容忍?你转告东瓯使节,朕不日即发兵南下讨逆!严助何在?”

“臣在!”

“朕记得你是会稽人,对闽越国情必是熟知,早朝后,你到宣室殿议事。”

随着包桑一声“退朝”,大臣们纷纷散去。许昌、石庆、石建都懵了,相互看了半天,无话可说。最后还是许昌打破了沉默,说道:“各位大人看着老夫作甚?皇上训在你我的头上,可痛却在太皇太后心里呀,还是速去禀奏太皇太后吧!”

石庆听了,频频摇头:“禀奏什么?皇上说太皇太后什么了么?没有。我等为太皇太后长脸了么?没有。现在,皇上要出兵讨贼,你我胜任得了么?不能!既是不能,那么向太皇太后禀奏什么呢?这个时候去永寿殿,除了挨训,还能有什么呢?”

石建听了点头道:“言之有理,既然皇上已经决定出兵,你我就已替太皇太后分了忧,且看潮涨潮落吧。”

说罢,他们跚跚地出了未央宫前殿,各自回署中去了……

刘彻一进宣室殿,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掩饰不住的眉飞色舞。看着跟随他进来的庄青翟、严助、张敺和灌夫,他的话语中就带了必胜的自信。

“卿等说说,朕如何才能解东瓯之围?此乃朕登基以来首战,不战则已,战则必胜!”

严助趁机呈上窦婴的奏章,刘彻看了,本已不平静的心霎时潮头澎湃,在朝政死气沉沉将近一年之后,他终于重新听到了让他快意的声音。当年窦婴“跪雪直谏”的情景又回到了他的眼前,真是板荡识诤臣啊!

刘彻收起奏章,由衷地感慨。他想邀窦婴过来议事,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打消了。他怎么能忘记因赵绾之事,窦婴冒死折太皇太后面子的事呢?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这对姑侄之间的冲突更加激烈。他反复思忖,还是觉得邀田汀袄幢冉衔韧仔2还茉趺此担锿‘背后站着太后,太皇太后纵有千般心结,也不能不顾及太后的感受,于是他对包桑说道:“速传田汀叫业钜槭隆!�

“诺!”包桑应声朝殿外奔去。

田汀娜兆庸煤茔猓淙惶镜墓僦氨话罩螅盟裘屏诵砭茫芸旆⑾郑蛭蟮脑颍蛭腔噬系木烁福籼径运此担故巧倭诵矶嗟娜呶瘢⒉挥跋焱琶悄缃吁嗟匕莸乖谒拿畔隆�

这使他很快就忘记了永寿殿所受的耻辱,沉入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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