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姨娘愣了一会儿,说:“接到中南省传来的消息,我和宇文先生就商议了此事。宇文先生也想让你为林阁老捧灵拈香,又担心你年纪小,不能担些重任。”
沈荣华看向连成骏,郑重其事问:“你说我能不能担此重任?”
“我说你能,我相信你。”连成骏回答得很认真,随后,他又说:“林氏族长的嫡亲孙女是内定的五皇子正妃,听说沈贤妃求来的。由此可见,林氏一族也归入五皇子的阵营。他们必有合谋,又有沈家牵绊你,这件事做起来不容易。”
水姨娘冷哼道:“林家不顾世人非议,跳出来做这件事,不只想要朝廷赐给林阁老封赏,更想通过这件事为某一位皇子增加助力,将来分享从龙之功。”
沈荣华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姨娘,请相信我能担此重任,但我需要助力。”
情急之下,沈荣华不知道该给水姨娘换一个什么样的称呼更合适,就又叫了姨娘。水姨娘是大气大肚之人,似乎没在意沈荣华对她的称呼,也没半矫情造作。
“好,我马上派人去追宇文先生,跟他说明你的决定和顾虑,也方便他们商议谋划。”水姨娘让沈荣华和连成骏先吃饭,吩咐了红玉几句,就匆匆出去了。
沈荣华盘膝坐在炕上,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肚子咕咕直叫,却没有想吃的意思。争取为林阁老捧灵拈香是一个让天下人瞩目的机会,不同于为前世之仇小打小闹的报复。她做出这个决定,就不容自己再退去,就要充分考虑难度。
连成骏站在窗前,凝望窗外满天星斗,面露沉思。怪异的箫声传来,他听得很认真,随后拿出竹箫吹响,箫声往来几次,就归于平静了。
“什么事?”沈荣华知道暗卫在给连成骏递送消息,赶紧急切询问。
“朝堂事多,皇上要推后几日驾临凤鸣山,起程日期定在三月十六日,四月三日起驾回京。皇上要在凤鸣山呆上十几天,说是祭拜,其实是以游玩为主。凤鸣山风景优美,又临近大海,会吃会喝会玩的人得了圣心,就能平步青云了。”
“知道起程和返京的日期,就可以详细打算了。”沈荣华说得心不在焉。
现在距离皇上率众起程来凤鸣山还有十几天,要想争取为林阁老捧灵拈香的机会,也该着手谋划了。起程日期后推了几天,时间宽裕有助于沈荣华做更为细密的计划。但她能力有限、实力有限,即使想法再好,计划再周详,施展起来也困难。所以,必须让连成骏全心全意帮她,和她一起共同面对、共同担当。
连成骏冲她抬了抬下巴,笑问:“你有计划了吗?”
沈荣华不敢说没有,只笑了笑,岔开话题,反问:“谁给你送来的消息?”
“万永琎,皇上和内阁今天刚决定,后天才正式下诏,他就告诉我了。”
“是琎表叔呀?没想到你和他相熟,我正有事要找他帮忙呢。”因为林氏嫁妆的事,沈荣华给万永琎写了一封信,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什么事?”
沈荣华翻出给万永琎写的信,紧紧捏在手里,好像至关重要,“你会帮我吗?”
“当然。”
“我做什么事你都愿意帮我?”沈荣华楚楚可怜,好像很忧伤、很无助。她要让自己这一刻变成最纯洁的白莲花,引连成骏上钩,然后再露出她的狐狸牙。
连成骏坐到她身边,给了她一张灿烂的笑脸,点头说:“愿意。”
“和我同生共死你也愿意?”沈荣华问得又爽快又直接,没有半点羞怯。
“我求之不得。”连成骏趁沈荣华发愣,拿过她手里的信。
沈荣华愣愣地看着连成骏,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该说什么了。见连成骏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她心里忽然失落,隐约感觉自己又被带到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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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许你吃我的豆腐
被他带沟里也不怕,在沟里摸爬滚打,不更有共患难的意思吗?想明白这一点,沈荣华刚衍生出的懊恼也烟消云散,看向连成骏的眼神更为纯良真挚。
连成骏看完沈荣华写给万永琎的信,让红玉准备笔墨纸砚,他也给万永琎写了一封信,同沈荣华的信装到了一起。沈荣华想看看他写的什么,他不同意,就让人把信送走了。沈荣华没多问,她想给连成骏更多信任,这是同生共死的前提。
“你对宇文先生了解多少?”沈荣华一改白莲花的姿态,清亮的目光流露出睿智大气,又冲连成骏不拘小节一笑,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什么了解多少?”连成骏一脸迷茫,注视了沈荣华片刻,转向满桌美味佳肴,就流露出精明和贪婪的神色,“你不饿呀?我饿了,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就急急忙忙拿过碗碟,又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晃了一圈,落到一盘椒盐青虾上,夹过一只大虾,去壳剥皮,慢条斯理吃起来。看连成骏一开始急慌慌的样子,沈荣华以为他会大块朵颐,乃至风卷残云般猛吃。可一见他吃得那么斯文,沈荣华皱眉咬舌,跟连成骏接触,一不小心,就被他给糊弄了。
看到连成骏吃饭都富有挑逗性,沈荣华定了心、开了胃,想吃饭了。虽说对吃饭的规矩和仪态烂熟于心,可现在她不想守这些做给别人看的规矩。再说,不管她吃的姿势多优美,连成骏都会挑战她,把她比下去。所以,她不想摆谱,菜都不让丫头来夹,就大大方方吃起来,自己动手,吃得有滋有味。
一道鱼香豆腐很对沈荣华的胃口,这道菜的豆腐外酥里嫩,微微有点甜辣口味,无论主菜配菜,入口皆滑嫩爽口。青蛤豆腐汤汁浓色淡,鲜香清口,更得沈荣华喜爱。满桌菜肴,沈荣华只和这一菜一汤奋斗,其它也就是尝了一口。
连成骏看沈荣华只跟豆腐纠缠,其它的菜不管他吃得有多香,好像都不对沈荣华的胃口。他有点纳闷,难道这两道豆腐做成了的菜比清蒸鲈鱼、锦鸡三吃和茶菇老鸭等山珍海味还好吃?他难以控制满心好奇,就夹了一口来吃,没吃出多好的味道。他以为自己嘴里太荤,连喝了几茶,又去夹第二次,被沈荣华瞪了一眼。第二口还是觉得味道一般,他就第三次冲豆腐伸出了筷子,这次落空了。
“不许你吃我的豆腐。”沈荣华忍无可忍,用勺子把他的筷子挡到了一边。
“这、这是你的?”连成骏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用筷子敲了敲装鱼香豆腐的盘子,又很极不自在地朝沈荣华胸部瞄了一眼,双手抚额,吃吃低笑。
“快吃,吃完还有正事要谈呢。”沈荣华当然不知道自己已被连成骏在心里亵渎了,她一边吃饭一边谋划自己的事,没注意连成骏眼神和小动作。
“好,我、我们先吃饭,吃完我再跟你讲宇文先生的事。”连成骏觉得自己占了沈荣华的大便宜,有点不好意思,浅麦色的脸泛出了红晕。他生平占便宜无数,这是第一次感觉过意不去,当然,他以前占便宜跟这次截然不同。
“你没看到我喜欢吃豆腐吗?”沈荣华见连成骏又去夹鱼香豆腐,他很不客气打掉了他的筷子,“不许你吃我的豆腐,不许你吃我的豆腐,不许……”
水姨娘推门进来,听到沈荣华的怒斥声,当即就愣到了门口。看到沈荣华和连成骏对面而坐,没有什么不洁不雅的动作,才极不自在地往里面走。
纵使有前世七年惨痛肮脏的记忆,沈荣华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看到水姨娘神色古怪,她还以为给宇文先生送信出了差错,赶紧请水姨娘坐下,轻声安慰。又让红玉告知厨房给水姨娘添一些热菜,被水姨娘拦住了。
菜肴摆好之后,他们却临时有事,不能马上吃饭。红玉就让人送来保温的砂锅,放到盘子底下,上面又扣了盘子,沈荣华和连成骏吃饭时才拿开,菜并不凉。
连成骏看到水姨娘似笑非笑,神情怪异,就知道是因为沈荣华怒斥他的话让水姨娘误解了,不禁脸色通红,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流事一样,他讪笑几声,说:“我吃好了,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你们慢用。”
水姨娘看到沈荣华埋头吃鱼香豆腐并喝青蛤豆腐汤,又见连成骏神态很不自然,就知道自己误解了,也知道因她误解弄得连成骏很尴尬。她摇头一笑,轻轻拍了拍沈荣华的头,说:“别只啃豆腐,鲈鱼很鲜,你也尝尝。”
沈荣华点点头,只尝了两小口鲈鱼,就说:“我吃好了。”
“那你也出去透透气吧!外面很热闹,为迎接皇上驾到,街上挂满水莲灯。”
“好,姨娘慢用。”沈荣华漱口完毕,愣了一下,说:“连大人不让我叫你姨娘,说太难听,还贬低了你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要不我……”
沈荣华很想说“要不我叫你娘”,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了。尽管在她前世的记忆里,水姨娘对她比林氏还要好,恩情厚比天,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水姨娘怔了一上,微微一笑,说:“叫什么都行,只是称呼,我不在意。”
“那我……那好,我、我先出去。”
“好,注意你脚上的伤。”
“没事,不疼了,我走慢些,不碍事。”
目送沈荣华出去,水姨娘放下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委身沈恺确实情非得已,她充其量是想要一个外室的身份,她不需要沈家姨娘的名分,更不用沈恺养活她。付出这么多,只要沈荣华不象林氏那么糊涂,知道感恩,她也就知足了。
“红玉,一会儿你把姑娘的铺盖用品拿到我房里,你今晚同青玉一起值夜。”
“是,掌事。”
走南闯北多年,历经诸多坎坷,这些年也阅人无数,水姨娘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她看沈荣华第一眼,就知道沈荣华是聪明人,最知分寸,最重情意,最懂审时夺势。她不要求沈荣华有多么纯良无害,善分辨、通人情就足够了。
满院灯火,夜色含香,身处朦胧之中,感受夜风清凉,亦觉温馨舒畅。
织锦阁的后院不大,却栽种了不少花树,除了一棵洁白的玉兰树,还有杏树、桃树、木槿、腊梅。腊梅花期已过,枝条上布满毛绒绒的叶片,木槿花花期未到,枝桠上挂满舒展的嫩芽。另外,杏花零落,玉兰花开正好,桃花则含苞吐蕊。
沈荣华下楼出来,看到连成骏正站在一棵杏树旁,凝望天际。暗夜的灯火在他的脸上、身上染下缕缕黄晕,他周身透出几分迷离,朦胧且清晰。沈荣华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见他仍举目望天,就拣起几片玉兰花瓣,想扔到他头上。
就在她手里的花瓣飞出之际,连成骏突然转身,他长袍的下摆和衣袖飞舞而起,卷起飘落的杏花花瓣,洒向沈荣华,如一场暮春的花雨扑面而来。亭亭玉立的少女被飘飞的花瓣包围,她张开双臂迎合,俊脸上洋溢的惊喜点亮了仲春夜色。
“真美。”连成骏打量着沉浸在花雨中的沈荣华,目露惊艳,由衷赞叹。
沈荣华接住几片花瓣,又吹飞了,她再次挥舞手臂去接片片落花。笑容在她脸上盛放,本是花容月貌,窈窕佳人,灯花下,姣美更胜春花。
“是这套衣服美吗?”沈荣华故意问衣服,其实她心里期待他夸人。
她这套衣服是水姨娘给她挑的,从用料到做工到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