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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都去准备,一刻钟之后出发。”沈荣华又吩咐去安排车马。
连成骏进来,脸上流露出阴测测的得意,高声说:“萧彤答应了,他跟着去告状,也能保证林家旧仆的安全,我们只需做个旁观者就行。”
任谁一看都知道萧彤能答应这件事,必是连成骏威逼利诱,或是对他做了什么。这样也好,拉一个心思狡诈、手段百出的人做盟友,她也不会吃亏。
沈荣华点点头,又一脸担忧说:“要告状就需要证人,邺州石墨矿那边……”
“你不用担心,我派蛇影带了几名暗卫,又拉上了萧彤的护卫印月一起去了邺州,刚才已经出发了。”连成骏见沈荣华散去满脸担忧,又耸了耸肩,说:“你该担心另一件事,这件事要是闹开,裕郡王就不把你当钉子,而是当利剑了。”
“怎么说?”
“邺州石墨矿是裕郡王府的产业,之前我只知道邺州石墨矿是朝中权贵所有,真没想到是裕郡王府,这回裕郡王可要头疼了。”
沈荣华摇头轻哼,说:“有萧彤出面,我不担心。”
连成骏脸泛酸意,撇嘴说:“没想到你们这么有默契。”
“你少装蒜,你敢说今天之前你不知道邺州石墨矿是裕郡王府的产业?你糊弄鬼呢?萧彤这么痛快就答应替林家旧仆出面,定是你用这件事逼他了。”
“聪明。”连成骏冲沈荣华竖起大拇指,“我逼他出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着急出发。”沈荣华冲连成骏眨了眨眼。
连成骏呲笑一声,“那就出发吧!你不用进津州府衙,跟我在外面看戏就好。”
沈荣华摇头说:“送他们到了府衙,我就回沈家。”
“你回沈家做什么?”连成骏和水姨娘都齐声询问。前几天在织锦阁门口让沈家丢尽了人,沈荣华再回沈家,肯定会有麻烦。
“麻烦丢了,我要去找。”沈荣华高深一笑。
连成骏知道沈荣华自有打算,也没多问,只安排人手保护她的安全。水姨娘不放心,决定与沈荣华同去,也能照应她。
……
细雨淅淅,清风寒凉,为清明节气更添沉郁伤悲。
津州府衙后院厅堂内。谨亲王坐在门口,那神态象是在赏雨,嘴里却叨念着雨停。四皇子侍立在他身边伺候,不时说几句笑话,逗他开心一笑。裕郡王和刘知府正在聚精会神下棋,卢同知及几个师爷幕僚在一旁观棋。
“吃你一子。”裕郡王拿出起死回生的后招,见刘知府落败,放声大笑。
“咚咚咚咚——”府衙门口的鸣冤鼓被重力敲响。
裕郡王正笑到高潮,鸣冤鼓一响,他的笑声嘎然而止,咽得岔了气。谨亲王站起来,若不是下着雨,他这么好热闹的人,都要冲出去一看究竟了。四皇子目露警惕的暗光,刘知府和卢同知都一脸警戒,围到了门口。
“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鸣冤鼓不同衙门门摆放的普通鼓,鸣冤鼓的作用就是鸣冤,而且还是牵扯重大的陈年奇冤。鸣冤鼓轻易没人敢敲,因为这鼓一响影响特别大,若官府接了案子一审,达不到陈年奇冤的级别,会重惩击鼓者。而且这鼓一旦敲响,不管是什么案情,必须呈报内阁,由内阁首辅和皇上联名亲批,并将案情诏告天下。
刘知府在津州做知府五年,有卢同知辅佐,断清了许多积年陈案。最近这两年,鸣冤鼓还没响过,都被爬墙的藤蔓植物给试遮得严严实实了。刘知府等人以此为豪,没人敲鸣冤鼓,说明他的辖区内无奇冤,这也是他的政绩。可今天,鸣冤鼓响了,还是趁谨亲王和裕郡王都在的时候响的,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衙役头目匆匆跑进内院,将抱在怀里的血书和状纸呈上,施礼说:“回三位王爷,回两位大人,是十七名自称林家旧仆的人告沈阁老及沈阁老之妻万氏、长子沈慷、儿媳杜氏、杜氏之兄杜纺勾结恶仆、谋财害命的案子。”
刘知府看了裕郡王一眼,面色变得很沉重,拿过状纸仔细看。卢同知和师爷幕僚都意识到这件案子太大,也顾不得规矩了,就同刘知府一起看状纸。裕郡王看了看血书,又叫过来报信的衙役头目,仔细盘问告状者的情况。
谨亲王拿过血书,不痛不痒叹气道:“这回沈家可有麻烦了。”
四皇子掩住眼底兴奋的精光,以沉谨的语气说:“或许是有人要诬告沈阁老。”
“你写血书、敲鸣冤鼓诬告一个死人哪?不知道此举的后果吗?你长的什么脑袋?”谨亲王斥责了四皇子,并招呼高长史过来看血书。
“多谢王叔祖教诲,孙儿愚钝。”四皇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另一番算计。
“老高,你看这个名字是不是周勤?”谨亲王看血书看得眼花了。
“回王爷,是,周勤和张款都是打理林阁老府上店铺的管事,还跟我们府上打过交道呢。属下记得当年要不是周勤帮忙,先王妃那个铺子会亏得血本无归。”
谨亲王拍拍脑袋,说:“本王记起来了,林阁老夫妇去世之后,本王还邀请周勤到王府当差,他婉拒了。这些年不见,他今天来告状了?本王去会会他。”
“回王爷,周勤死了,他的名字被圈起来了,这上面也写着死于哪一年呢。”
“王叔祖,今天可是清明节,周勤要是来……”
“小兔崽子,就你知道?”谨亲王拿起血书就四皇子的脑袋上打去。他是不拘小节的人,常骂几个皇子是小兔崽子,皇上听了也不过一笑了之。
四皇子阴测测地说:“王叔祖,说不定林家旧仆真有奇冤,你看周勤……”
“本王不管,本王出去赏雨,你们处理,就当本王不在。”谨亲王披上雨衣刚要出门,天空划过一道亮光,雨停了,停得很干净,连一丝都没了。
高长史轻声说:“王爷,依属下看这事很蹊跷,王爷还是别出去了。”
“雨都停了,本王还赏个球呀?还是去看热闹吧!”谨亲王抖掉雨衣,冲刘知府挥手道:“你还不升堂?耽误久了,人家还以为你暗通情报、暗室谋私呢。”
“臣不敢臣不敢。”刘知府看了裕郡王一眼,挥呵衙役,“赶紧升堂。”
谨亲王见裕郡王脸色阴沉,皱眉道:“你哭丧着脸干什么?你爹死了?呸呸呸——你爹还没死。人家申陈年奇冤,关你屁事?你看你那张脸跟死了人似的。”
裕郡王知道他这个爹是什么性子,不管谨亲王怎么呵骂他,他都习惯了,根本不在乎。今天更是如此,他没心情理会谨亲王了。邺州石墨矿是他的产业,而且是他外祖家陪嫁给他母亲,又转到他名下的产业,与谨亲王府关联不大。最可气的是,林家旧仆在石墨矿呆了十几年,死了那么人,他竟然毫不知情。
这是沈逊父子亦或是沈贤妃给他送的“厚礼”,他该怎么谢他们呢?
……
鸣冤鼓响起时,沈荣华就和水姨娘带着连成骏给她安排的人离开了府衙,直奔沈家而去。她要双管齐下,总之,今年清明祭祀林阁老等人的方式别具一格。
沈荣华只带了初霜、雁鸣、山竹、鹂语、白雨五个丫头,这是沈家安排给她的下人。水姨娘只带了红玉和青玉两丫头,蛇青、蛇白及蛇妈妈等人早已以另一种方式进入沈家了。佟嬷嬷也来了,带了七八个健壮的婆子,都是庄子里身手利落的人。连成骏另外给她安排的人都隐藏起来了,沈荣华有危险他们才会出现。
此时刚进午时,沈家门口的白灯笼还没摘,这说明参加祭祀的沈氏一族的人还在沈家,估计要等用过午饭才会离开。沈荣华和水姨娘等人来得很巧,正好趁此机会给他们上一道“大菜”,说不定就是某些人最后一顿饭了。
门人看到沈荣华等人,轻蔑嘻笑,“这不是二姑娘吗?你来干什么?老太太和大老爷给下人传了话,说你已被逐出沈家,族谱除名了,你还是请回吧!”
“打。”
山竹快速出手,只用了三四招就把几个门人打得头破血流、满地打牙了。大门内的婆子小厮看到门人被打,想进去报信,又被先进去的蛇妈妈狠打了一顿。
沈荣华亲手推开大门,大步向前,呵令众人,“去梧桐苑。”
蛇妈妈冲沈荣华点了点头,带上蛇白,又召来虫六等人,向另一方向去了。
佟嬷嬷带几个婆子前面开路,山竹和蛇青紧随其后,沿途有阻拦询问者必揍无疑。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到了沈慷及妻妾子女居住的梧桐苑。
沈荣华站在梧桐苑大门口,玉手一挥,“给我砸,砸它个稀巴烂。”
☆、第一百四十六章 欲加其罪何患无辞
梧桐苑是沈家大宅里最大的院子,住着沈慷及他的妻妾子女。沈家移居津州之后,沈慷一直在京城做官,家眷也跟他在京城,只是逢年过节回津州。但梧桐苑却修葺装饰得豪华奢侈,纤巧雅致,比吉祥堂和富贵苑都更为奢华。可见沈慷夫妇掌管沈家庶务多年,捞了不少钱财,当然,林氏肯定是居首屈一指的贡献者。
可今天,这豪华阔气的梧桐苑在这群不速之客的折腾下在劫难逃了。
大门被撞开了,守门的婆子看到她们,撒腿就跑,要去报信,被山竹三招两式打得就起不来了。山竹是揽月庵暗卫营的优秀暗卫,到沈家做奴婢,连最低等级都没混上,可没少受欺负。那时她忍了,今天她无须再忍,肯定是越打手越狠。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华光溢彩的琉璃影壁墙,壁身画着蟾宫折桂的图案,寓意长房的两个儿子都科举高中。影壁墙顶部正中挂着一只碧玉葫芦,葫芦意为“福禄”,能招财辟邪。影壁墙两侧各有一只用一等汉白玉精雕细刻的辟邪兽,价值不菲,是沈阁老炙手可热时奉迎者孝敬的,也落到了沈慷手里。
往内院走,墙壁内侧摆着一排纯银打造的花架,架子上没有花草,每个架子上都摆着一盘羊脂玉雕刻而成的饺子,盘子和饺子是一体的,意为铰子求财。通往垂花门的墙上刻着财神、寿星等吉神,都是精周细刻且表面渡金的。象这样有吉祥意义且豪富奢华的装饰及摆件在梧桐苑比比皆是,真真一派富贵之象。
梧桐苑这些宝贝不知有多少是林氏的,沈荣华看得心跳眼热。但此时却不容她生贪婪之心,她今天是来破坏的,她要毁掉以梧桐苑为代表的沈家某些豺狼之辈的富贵繁华梦。若对这些宝贝生出贪心,她就舍不得动手,也就达不到目的了。
“砸,全部给我砸得稀烂,一件不留。”
佟嬷嬷带来的婆子们不知道宝贝的价值,但这些宝贝却刺了她们的眼,令她们衍生出本能的毁坏之心。听到沈荣华一声令下,什么琉璃影壁墙,什么汉白玉辟邪兽,什么羊脂玉饺子,在她们眼里,在她们手下,就是一堆碎片。挂在影壁墙上方的葫芦是蛇青摘下来的,她舍不得砸,直接背在身上据为己有了。
听到院子里传来呵问声,又见婆子们把宝贝砸得差不多烂了。沈荣华满心快意,冷哼一声,带人朝垂花门走去,沿途看到那些吉祥的摆件,她就婆子们使劲砸,一定要砸得痛快。此时,这些婆子的阴暗躁动的心思得以充分发挥,自然干劲十足。她们不只砸价值昂贵的宝贝,连雕花门、玻璃窗和渡金壁画都砸烂了。
两个小厮扶着沈谦昊来到垂花门口,看到沈荣华和她带来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