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娘。”山竹重重点头,好像在上战场一样,迈开大步进了屋。她几次想拜白泷玛为师,学习布阵,都被无情拒绝了,正恨白泷玛恨得牙痒呢。要称赞白泷玛有点违心,要埋汰他,她不用准备,坏话坏事随叫随到,成车说都有。
“这几天辛苦你了。”端宁公主握住沈荣华的手,向她道谢。
“辛苦谈为上,我只是为沐公主的处境难受,她身在异乡不易,就想多照顾她一些。”沈荣华犹豫片刻,才跟大长公主说了沐川槿可能为情所困的事,又侧面打听了和亲之事。要想让沐川槿丢掉顾虑好起来,就要让她安心,给她希望。
“我没问过这事,六弟是个安分听话的,他母妃也是个省事的,娶北越公主之事应该没有变数。明天我进宫去打听打听,这件事再拖下去会让百姓非议的。”
“多谢公主。”沈荣华向端宁公主郑重道谢。
“别谢我。”端宁公主拍了拍沈荣华的手,低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端宁公主皱眉一笑,问:“那次你和沐公主被解救回来,你是不是让人给沈宫女子送了东西?那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听说血淋淋的,很吓人。”
“啊?”沈荣华愣了一下,才想起她让人剜下王忠的眼珠和心肝,割下他的男根送给沈贤妃的事。当时,她也说的气话,因杀母杀弟之仇,她恨极了,才想这么做。她恨极了,才这么说,其实就是过过嘴瘾,并没有让蛇心一定去做。
她或许还不知道,蛇心虽说阴狠手辣,却是个实在人。答应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而且做得很妥贴。所以,沈贤妃就收到了那份特殊的礼物。
沈荣华拍了拍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告诉了端宁公主。尽管她一再强调是说说而已,端宁公主仍睁大眼睛看着她,好像要看穿她的心一样。
“荣华,你是好样的,你对朋友热心仗义,对敌人痛快狠绝,你快意恩仇的洒脱,我这辈子望尘莫及。”端宁公主握紧沈荣华的手,眼中泪花闪烁,“我没有恨得勇气,就别说爱了,贵为公主,却活得浑浑噩噩,这辈子白做了人。”
“也不是这么说的。”面对称赞,沈荣华反而觉得尴尬无比。
“再告诉你一件,你让人给沈宫女子送去的礼物,都成了她的裹腹之食了。”
“裹腹之食?怎么……”沈荣华想不明白,大脑一下子就短路了。
端宁公主冷哼一声,说:“我们的顾皇后是什么人,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她表面上热情亲切无下限,实际却是睚眦必报,心里阴狠着呢。别看她现在当上了皇后,沈宫女子可从来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说她是大字不识的村妇。这回沈宫女子掉到了井里,她扔石头都不解气,恨不得放毒气。她在后宫也有许多贵人、常在什么的支持者,这些人都比沈宫女子份位高。顾氏一个眼神,这些人都会向沈宫女子出手,别说逼沈宫女子吃那些东西,就是吃狗屎,她们都做得出来。在宫里没了宠爱就失去了一切,何况沈宫女子现在是罪身,没人欺她才怪。”
“相比之下,狗屎和那些东西哪个更容易吃下去呢?”
听说沈贤妃沦落至此,沈荣华一点兴灾乐祝的意思都没有。沈贤妃走到这一步是罪有应得,可顾皇后示意那些人借沈荣华送“厚礼”的机会欺负沈贤妃,若传出去或追究起来,第一个受人非议指责、要担责任的就是她。她不怕沈贤妃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报复她,却不想让顾皇后等人借她的光、还要嫁祸给她。
端宁公主听到沈荣华的问话,愣住了,许久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荣华冷哼一声,说:“若人沦落到那一步,我宁愿死,也不想苟活被侮。”
“我了解沈宫女子,她不会想死的,只要有一口气在,她都在谋划如何卷土重来。她是能屈能伸的人,行为作派肯定比顾皇后强得多,我们的顾皇后和吴太后是一路货色。我那位父皇是个绵软人,谁都想顾及,到头来害人不浅。”
“这样的皇上也有他的长处。”沈荣华挑了挑嘴,说:“国难当头,母仪天下的尊贵之人、享尽荣华的金枝玉叶也该做点什么事了,心太闲,不生事才怪。”
端宁公主微微一怔,很快就反映过来了,说:“是呀!人都是太闲了才无事生非,没事找事。我回去就给上折子自请到西山寺为国祈福,希望那两位母仪天下的人别再没事找事。后宫消停了,让我父皇也安静安静,把心思放在朝堂上。”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端宁公主的折子上只写了这句话,后面是要进寺祈福的请求。皇上很感动,在朝堂上大大夸赞了端宁公主,又担心她一个人去西山寺不安全。这时候,顾皇后不得不出头,自请到西山寺祈福半年,后宫事务交由德妃娘娘打理。顾皇后一走,吴太后的病立马好了,也到佛堂吃斋念佛去了。
这也是后话了。
沈荣华会意一笑,说:“端宁公主若真去西山寺祈福,带上六公主吧!她年纪不小了。不瞒公主,和贵人也是我的朋友,她愿意进宫,我希望她过得好。”
“我都知道,你放心就是,六妹是安分聪明的人,她……”
“姑娘,公主,沐公主醒了,赵太医正问她的病呢。”
“荣华,我们去看看沐公主吧!”
“她醒了就好,我不去看她了。”沈荣华觉得沐川槿是个怪人,也不是她喜欢的性子。她照顾沐川槿是受白泷玛之托,不负所托就好,其它事少管为妙。
端宁公主笑了笑,没再勉强沈荣华,她知道沈荣华不想去必有道理。她先把赵太医叫出来询问了沐川槿的病情,又让厨房准备清淡的吃食,这才进去探望。
沈荣华坐到外边的凉亭里,摇着团扇轻叹沉思。北疆的战报传来,不只朝廷忙碌紧张,联通几国贸易的巨商也动起来了。水姨娘回了漠北,要和燕家人商量如何应对这场战争,她走得匆忙,沈荣华都没来得及把遇到陆幽的事告诉她。
北疆战事传开,林楠回了东兴岛,他担心东瀛国会趁北部战乱之机出兵,必须做好稳妥安排。东兴岛不能成为东瀛国的蹋脚石,在自保的同时,还要借机反驳一把。他是有野心的人,决不甘心只控制一个东兴岛,建国称王是他有生之年的目标。准备了这些年,如今财力人脉丰厚,他也该有所动作了。
林楠和水姨娘都走了,生意上的事交给宇文先生全权负责,欧阳陆协助。沈荣华曾提醒林楠注意欧阳陆,林楠只笑了笑,没问为什么,也不知道他临走前做了安排没有。现在,浣花斋由林家旧仆打理,原来林家的铺子都交接完毕了。林家旧仆接手很快,只是现要可用之人太少,这也是沈荣华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她没有经营的经验,也不想费心,还想做甩手大掌柜,不管琐事只管钱,恐怕是有难度了。一想起将来会被铺子庄子的事缠住,沈荣华就呲牙咧嘴,连银子都不想数了。她想把经营之事都推给宇文先生,又怕把老头压垮,就得不偿失了。
“想什么呢?”一个优雅柔和的男音传来,吓了沈荣华一跳。
她转头看到来人是唐⑽⒅辶酥迕迹剩骸澳憷锤墒裁矗吭趺唇吹模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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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华轻哼道:“打斗时你没出一招一式,还怕溅到你身上血滴泥土,躲得远远的,怎么会是你救我?把让别人报恩挂到嘴边上,可见你也不是厚道之人。”
“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在瀛州大陆,我也算巨商,怎么可能厚道呢?我不是厚道人,也不是正人君子,我是一个喜欢交易的真小人。”唐湎卵蛉倩氲煤芙蜕担骸澳阋彩歉鲇星橛幸宓恼嫘∪耍液芟不丁!�
“我不喜欢你。”沈荣华一下子跳到凉亭外,全身戒备注视唐�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想哪去了?”唐羝鹈难郏迳蛉倩钻且还础�
沈荣华粉面泛红,轻哼一声,问:“这是驿馆,你来干什么?”
“我知道这是驿馆,南平王府的人远道而来,无处下榻,住进驿馆不是理所当然吗?这驿馆是一处一处的院子,我和沐公主住邻居,你还不知道吧?”
“驿馆房舍简陋,餐饮供给不利,环境也不好,堂堂南平王世子竟然住到这种地方,不会是单纯来提醒我报恩的吧?你有什么目的,还是直说吧!”
唐嗝部∶溃矸葑鸸螅质腔咏鹑缤林耍耘缘纳鄙肆蟆I蛉倩芾碇牵换岜惶骗‘的表面和皮相迷惑,对此人敬谢不敏。那一次救她的人是陆幽,可唐锹接牡闹髯樱舯ǘ魅肥瞪俨涣颂骗‘一份。
“好吧!那我跟你直说。我所说的事你能帮我办成一件,我的侍卫救你之恩就一笔勾销。”唐唐鹄蓟ㄖ福崆岽盗艘豢谄担骸暗谝唬镂乙隽珠矣幸槐蚀舐蚵粢福皇烊艘觯氡厮换峒遥坏诙蚁朐谀喜吭隹讣忆交ㄕ闪珠骋还┗酰美竽阄椅逦宸殖桑坏谌四鳌�
“你想见端宁公主呀?我替你传话。”沈荣华跑出去几丈,又回头说:“我帮你办成第三件事,你的侍卫救我之恩一笔勾销,你要是想耍赖,我也不会客气。”
“你……”唐瓷蛉倩芙宕ㄩ鹊脑鹤樱浜叩溃骸敖苹某粞就罚婊崽直阋耍阋膊幌胂氡臼雷邮撬馨拙饶懵穑磕苋媚阏嫉奖阋寺穑俊�
唐牡谌率窍胛识四髦幸豆频氖拢厍械奈侍馐侨绾谓夤贫尽?缮蛉倩蕴骗‘没好感,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前两件事肯定不成。听他一提端宁公主,她就想顺势把他推给端宁公主去应付,省去她的麻烦。
端宁公主来凉亭见唐蛉倩阍谠好拍诳慈饶帧C惶宥四魉盗耸裁矗蝗粤接铮桶烟骗‘这么难缠的人打发了。看到唐肟蛉倩湃チ雇じ四魉祷埃礁鏊灯鹣谢埃伎桃夤姹芴骗‘这个人。
沐川槿醒了,被端宁公主劝慰了一番,心情开朗了,连吃了两副药,第二天就能下床溜达了。沈荣华见她醒了,病情也稳定了,松了口气,来跟她道别,要回织锦阁看看。沐川槿没说什么,只让人给她准备了厚礼,又亲自送她到门口。
沈恺的伤好了,要回津州去,带着万姨娘、小万姨娘等一堆人来跟沈荣华辞行。沈贤妃被贬为宫女子,五皇子被囚禁,对沈家人是一个莫大的打击。小万姨娘和沈荣华还有话说,万姨娘及其子女在沈荣华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看到万姨娘及其子女那副小家子败事的德性,沈荣华心里并不痛快。没报仇时,她心里充斥着怨恨,现在,她有了绝对的优势,却只想对他们嗤之以鼻。人都是这样,到达一定的高度,对脚下某些人连多踩一下都嫌费力。这一世能远远躲开他们最好,除了沈恺,她不想跟任何一个沈家人再有交集。
“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回津州?”
沈荣华摇摇头,没有明确答复,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连成骏一直想回漠北疆场肆意拼杀一场,北疆开战,又是狄武赫那么强大的对手,他一定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