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红在黎锦晖的帮助下,跟琴师章锦文学习五线谱、弹钢琴;又跟社里一位来自北京的艺人严华学习普通话。
由于她很有天份,并且,又能超乎常人地刻苦学习和钻研,据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严华回忆:“她初进明月在哪里捞得着她去弹钢琴……先进社的演员上午都要练琴,她只好等人家弹,她在一边看,等到下午别人不弹了,她才能去摸一摸,她恳求号称胖姐姐的章锦文教她弹,她孜孜不倦地清晨练声乐,中午弹钢琴,深夜背台词……”
因此,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她在音乐和舞蹈上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不但能识五线谱、弹钢琴,而且也能说一口普通话了。
1932年的新年演出中,她顶替了当时的台柱歌星白虹出场,表演歌舞剧《特别快车》,博得观众的好评。她演唱的《特别快车》被灌制成唱片,这是周璇灌制的第一张唱片,时年12岁。当时有记者在报上惊呼:明月歌舞社里又升起了一颗新星。
从此,周小红在她演艺生涯中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其后不久,在一次演唱会上,小红唱了一首名为《民族之光》的歌曲。这首歌她唱得特别成功,引起观众当场轰动。
这首歌里有一句歌词:“与敌人周旋于沙场之上……”
社长黎锦晖在祝贺她演出成功时,兴奋地说:“依我看,你那名字可以改一改了,就用歌词里那句‘周旋于沙场之上’的周旋二字,这既好听、上口,又正好是对你成功地演唱这首歌曲的纪念。”
聂耳等人也一致叫好。
改名为周旋后,每次演唱《民族之光》,台上台下都会同声呼喊起:周旋、周旋,与敌人周旋于沙场之上!周旋的知名度也因此与日俱增。
这时,又有人建议,在“旋”字旁加一个“王”,这样的名字,就更完美了。
是啊,周璇纯美如玉,三十年代的上海滩的影坛和歌坛上,一颗灿烂夺目、美如璇玉的巨星即将冉冉升起。
可以这么说,明月歌舞剧社是周璇艺术的摇篮,它为周璇日后成为大明星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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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音“如金笛鸣沁入人心……”
周璇在歌坛上起步的时代,恰逢中国无声电影全面向有声影片发展的时代。随着第一部发声配唱的影片《野花闲草》和第一部中国人制作的有声片《旧时京华》问世,中国电影的发源地一一上海,掀起了一阵阵拍摄有声电影的浪潮。
明月歌舞剧社的台柱演员王人美、黎莉莉等人,先后被影业公司挖去拍片。对剧社的演出产生很大冲击,最终使得明月歌舞剧社再也难以维持,不得不宣布解散。
1933年,明月歌舞剧社解散后,周璇一度陷于无所适从、无路可走的状态,担心回家后,衣食无着落、再度受养父虐待。
当严华等人得知周璇的艰难处境之后,都很同情她,纷纷为她鸣不平,由此而激发了他们决心收拾明月社的残局,想方设法筹集资金,最后终于被这几个热血青年办成功了一个规模较小的新月歌剧社。
周璇也幸运地转入新月歌剧社,继续了她的演艺生涯。
但新月歌剧社却在不到一年时间里,短命地夭折了。
在新月社的演出中,给人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周璇套着白胡子,扮演小老头,在舞台上载歌载舞,演得惟妙惟肖,逗人发谑,台下观众笑声不绝。
后来曾有记者问:“你有什幺绰号吗?”她答:“小老头。”
苦难的日子孕育一个人的幽默感,小周璇性格中富于幽默感的特点,是在舞台表演中开始萌发的,这也成为了她日后生活和个性中的显明特点。
新月歌剧社解散后,14岁的周璇再次面临困境。这次她被迫回到了她极不愿回去的家里。正当她感到绝望的时候,严华的朋友、漫画家丁悚出面请人投资,成立了新华歌剧社。
1934年初,周璇又峰回路转,加入新华歌剧社。
新华歌剧社在金城大戏院组织了多场演出,她与严华主演了由龚之方、唐大郎和严华编剧的新戏《秋风落叶》,受到上海市民的欢迎。
经过明月、新月和新华这三个专业歌舞剧社的锻炼和熏陶,以及将近两年的舞台艺术实践,天资聪敏、刻苦好学的周璇,在歌唱和表演上都迅速成长起来,她已经能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了。
过早涉足演艺圈,也使得这个十四、五岁的上海女孩显得比同龄人更为成熟。
在上海的演出市场,周璇这个艺名逐渐被人熟悉。“友联”、“新新”、“青鸟”等电台也常邀请她去播唱,当年在上海滩上享有盛名的百代、胜利唱片公司还把她演唱的歌曲《五月的风》和《叮咛》等灌制成唱片。
这几首歌曲通过电台和唱片不胫而走,传遍上海的各个角落,成了流行一时的歌曲。
就在这一年,周璇年仅14岁,而幸运之神就已经开始向她招手。她在上海歌星评选活动中,仅位居于老牌歌星白虹之后(相差50多票),名列第二。
至此,上海歌坛上的一颗新星,开始绽放出熠熠的光芒。
那时,她演唱的代表曲《五月的风》,传遍了黄浦江畔,那歌声确实令人陶醉:
五月的风吹在花上
朵朵的花儿吐露芬芳
假如呀花儿是有知
懂得人海的沧桑
它该低下头来哭断了肝肠
五月的风吹在树上
枝头的鸟儿发出歌唱
假如呀鸟儿是有知
懂得日月的消长
它该歇下歌喉羞惭地躲藏
五月的风吹在天上
朵朵的云儿颜色金黄
假如呀云儿是有知
懂得人间的兴亡
它该掉过头去离开这地方
倘若有一种所谓三、四十年代旧上海的情调,那便是从《五月的风》开始、荡漾在每一个老上海人的心怀间的那一种轻柔无比的靡靡之音,它让人觉着人生的恍惚和体验到生命的微妙,并且,让人从内心深处去享受脆弱、渺小却又无限奇妙的个体生命的奥秘。
这就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滩的情怀,世上的人会永远缅怀和寻觅这一种情调,这是和周璇的歌紧紧相连、不可分割的。这也就是周璇歌唱艺术的魅力所在。
当年,有媒体记者撰文赞美周璇的嗓音“如金笛鸣沁入人心……”
于是乎,“金嗓子”美誉,伴随传着“五月的风”,吹遍了上海滩。各路记者接踵而至,周璇访谈和她的照片见于大小报章,她的歌声响彻在大街小巷,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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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的桃花”
我们曾在前言中写到,周璇是中国演唱流行歌曲领域的先驱者,这是指她运用传统的民族声乐发声方法、并借助于话筒,创造出的一种自然真切、独特的演唱风格。
曾与周璇多次在电影里合作过的、著名的电影演员舒适是这样说的:“把这种会话式的自然发声的方法搬上舞台,同时把嘴唇紧紧地靠近话筒演唱的方法,是从周璇开始的。”
后来,又被台湾歌星邓丽君传承并发扬光广大,当代所有把话筒贴在嘴边摇头晃脑哼哼的大大小小的歌星,都是周璇的徒子徒孙。
多少年后,在海外华人的报刊上,还仍把周璇独创的这种演唱方法赞叹为:“……后无来者的一代歌后。”
1935年,周璇演唱的上海民歌《龙华的桃花》灌制唱片,在电台播放。
这是她演唱生涯中又一个代表作:上海没有花大家到龙华龙华的桃花也涨了价你也买桃花他也买桃花龙华的桃花都搬了家路不平风又大命薄的桃花断送在车轮下古瓷瓶红木架幸运的桃花都藏在阔人家上海没有花大家到龙华龙华的桃花都回不了家……
我们现在已无法知道,当年这首上海民歌《龙华的桃花》究竟有多大影响。但是我们可以听一听一个老上海的回忆。
旅美台湾作家白先勇在他的《上海童年》一文中是这样记录的:“那时上海滩上到处都在播放周璇的歌,家家‘月圆花好’,户户‘凤凰于飞’小时候听的歌,有些歌辞永远不会忘记:上海没有花大家到龙华龙华的桃花回不了家……大概是受了周璇这首《龙华的桃花》影响,一直以为龙华盛产桃花,1987年重返上海,游龙华时,特别注意了一下,周璇时代的桃花早就无影无踪了。”
可是,这位怀旧“专家”,这位“最后的贵族”,在相隔半个多世纪后,内心里依然荡漾着“金嗓子”周璇当年的旋律、当年的情调。他在后面继续写道:“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这首周璇最有名的《夜上海》大概也相当真实地反映了战后上海的情调吧,当时霞飞路上的霓虹灯的确通宵不灭,上海城开不夜。”
时过景迁,人事皆非,写到这里的白先勇,大概已经在心里大哭一场了吧。
这就是经久不散的周璇的魅力。
那时的龙华,一定绽放着无数的桃花,那时的上海,一定到处传播着《龙华的桃花》,而那时周璇的这朵绚烂无比的艺术之花却才吐露出一头小小的蓓蕾,在“五月的风”中,她迎风怒放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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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心灵上有了点滋润”
周璇早慧,同样也早恋。因为13岁就涉足娱乐圈,在歌舞升平和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这位上海小姑娘情感上的开蒙也早于同龄人。
她跨入明月歌舞剧社之初,就受到高大、英俊的艺人严华的特别关照。她在《万象》杂志上曾这样吐露心扉:“从此,就决定了我以后的命运:我开始以歌唱为职业,并认识了严华。在当时我把它称作生活的起点。在明月社里,我和许多人由陌生而熟悉起来,严华便是其中一个。我每天陶醉在音符飘浮之中,过着嘻嘻哈哈的自由生活。”
严华不但热心地教周璇学习说普通话,还为周璇提供了许多演出机会,又介绍她到电台唱歌,把她推荐给百代、胜利唱片公司灌制唱片。在明月社解散后,严华又放弃了自己经办的商务公司,为了周璇的生计和前途,硬着头皮出面经办新月社。
这位讲义气、重情谊的北方汉子,使从小缺乏关爱的周璇内心深受感动。
她说:“几年来的枯燥乏味(的日子)渐渐在我眼前泯灭,感到心灵上有了点滋润……生活上有了着落……也因为这层关系,我对严华的好感逐渐增加起来”(以上引文均出自周璇刊登在《万象》杂志上的《我的所以出走》一文,下同)。
周璇是从小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看重人情的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她为人的准则。社会舆论经常斥责、贬低她的养母,而周璇本人却从来是慈悲为怀的,她这样说过:“我只有一个养母,全仗她做些针线活养活她自己,我一旦失业,势必加重她的负担,我怎能忍心呢!”可见,她的心地是何等善良。
对于严华的百般呵护,周璇感恩涕零,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女无以为报,唯有以情相许。于是,周璇在不到15岁时,便萌发了和严华之间的爱恋。
周璇和严华之间的年龄相差9岁,平时,她总是对他以“严华哥哥”相称的。
周璇和严华对唱过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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