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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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嫡杀- 第1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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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嘶哑而疲惫的女声,带着浓浓的羞恼与恨意:“姓赵的,你给我滚!你一介废人,还妄图肖想什么!我情愿一头碰死了,也绝不受你羞辱!”

大概是被她那句废人刺激到了,赵和远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听着竟比女子的还尖利几分:“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我怜惜你几分,你居然给我蹬鼻子上脸了!你这副贞洁烈性的样子做给谁看?难道你心里还在想着你那表哥?哈,你们该不会早就有了苟且吧,否则何至于跟了我还抵死不从!我今儿一定要看个明白,你到底是真烈妇还是立牌坊的婊子!”

话音未落,只听里面传出一阵撕扯裂帛之声,伴着人重重摔在床上的声音。随即是女子惊慌的哭喊:“你、你要干什么?你明明是个废人,怎么还——不要——”

明霜月本是心急如焚查看真相来的,但听到这番对话后却是全身僵住,动弹不得。不仅是为了那些教人匪夷所思的争执,更主要的是因为那女声。她与她朝夕相处十余年,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认,那是——那是明独秀的声音!

这时,两个婆子已跑到了明霜月身后,见她呆若木鸡地站着,遂咳了一声,试探道:“少奶奶,外头更深露重,咱们先回屋吧?”

刚才里头动静闹得很大,她们自然都听到了,知道明霜月必不肯善罢甘休,所以不敢再用强硬的态度对她,只小心翼翼地用哄劝的口吻。

明霜月却置若未闻,只死死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扉,一脸震惊。

蓦地,一个焦急的女声从后面传了过来:“不是早吩咐你们把那个人挪出院子去吗?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放任她生事呢!”

“回夫人的话,老奴苦劝了少爷几次,也说了是您的命令,但少爷只是不依,还勒令老奴不许禀报夫人。老奴实在是没办法哇!”

认出这是当家夫人莫氏和她亲信嬷嬷的声音,两个婆子赶紧迎上去行礼。莫夫人却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自匆匆走到明霜月面前,见她两眼失神地盯着门扉,一瞬不瞬,满面不可置信,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刚待说话,却听屋内传出了几声惊呼和喘息,听着十分不堪。纵是莫夫人脸皮极厚,也不禁老脸微红,喝问道:“远儿,你在屋子里吗?”

里面没有回答,但那粗乱的声音断断续续,一直不曾停息。

莫夫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红着脸僵持了片刻,勉强堆上一副笑脸,对明霜月说道:“媳妇,你今儿累了一天,要不先回去歇着罢?此间的事情,母亲自会替你处置妥当。”

听到处置二字,明霜月好似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失神的双眼一下有了焦距。顾不上理会莫夫人,伸手往门上一推,大概是里头的人进来得太匆忙,那门竟是未曾闩起,立即应声而开,里面种种不堪的场景,就此呈现在明霜月眼前。

只看了一眼,明霜月便别过头去紧紧闭上了眼睛。但隐忍多时的怨愤怒气,却终于爆发开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姓赵的,你果真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你这种人竟然也妄想娶妻?!还有你——姐姐!你现在不是该在庄子上养病么,为何会在这里同这个丧气人拉扯不清?!”

听到她的尖叫,赵和远稍一分神,手上的力道亦不免为之一松。被他反扭住手臂的女子趁机挣爬出来,草草拢上被撕扯开的衣服,勉强遮住身体。她这番动作带得赵和远拿来的一包袱东西七零八落掉了一地,但她也顾不上这些,羞怒交加地跑到明霜月这边:“妹妹,你……你真嫁给了他?”

明霜月目光扫过她赤裸的手臂小腿上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又掠过散落一地的瓷瓶玉势等物,再打量向来明艳骄傲得如同凤凰一般的姐姐现在狼狈的模样,只觉她下作得简直就像下人们嚼舌时说起的暗娼流莺。

这一切的一切,都全然超出了她的认知,颠覆了她的整个世界,荒唐得无以复加。

过度的打击化成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让她彻底晕死过去。

见妹妹突然晕倒,明独秀先是一惊,继而心中突然一亮,立即尖叫起来:“死人了!我妹妹死了!姓赵的,你还我妹妹命来!”

正文 117 独秀受伤

明独秀本有几分小聪明,当下见明霜月晕倒,立即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便趁机叫嚷起来,口口声声说妹子被赵家害死了,要他们偿命。

之前两家刚刚定亲时,莫夫人曾去看卧病在床的明霜月,打听得是位才女,原本以为是个贞静又好脸面的丫头,只消取过门来,严辞恫吓几句自然就镇住了。更不用说这门亲事乃是明守靖明知赵和远身有不妥依旧愿意答应的,这明霜月过了门,自然也得遵从父亲的意思,替他们赵家好生遮掩着才是。不想,明霜月却似是对一切一无所知,看到赵和远衣裳不整地炮制明独秀时,竟然惊叫着骂出了那番话来。

素来越是避讳事越怕人说,莫夫人听明霜月居然敢骂她最宝贝的儿子,不禁大怒起来。但还来不及发火,明霜月便软倒在地,拉着便听明独秀大叫起来,说死了人了。

这下莫夫人也是一惊,连忙叫旁边的嬷嬷过去查看。但明独秀却拦在她妹子身前不给其他人靠近:“人都被你们弄死了,现在是还怕死得不透想过来再捣鬼吗?”

她自入府后,赵和远对她皆是万般迁就,一应吃穿用度甚至还在自己之上,但却从没提过要给名份的事。一来二去,底下便渐有风声传出,说她是少爷在外相好的青楼女子。虽然被接进了府来,却是没法子给名份的。但到底赵和远正贪恋着她,虽然底下人都瞧不起她,却也不敢怠慢。如今见她居然叫新夫人为妹妹,底下人复又惊疑起来,却更不敢妄动了,见她拦着不让人碰明霜月,便就此罢手,只回过头来看着莫夫人,意思请她示下。

莫夫人却是素来厌恶明独秀的:只因为他,儿子同自己打了多少饥荒,在外头生了多少是非!若非明守靖软弱可欺,自愿退让,那赵家说不定就当真要身败名裂了。她舍不得责备小儿子,便迁怒于明独秀,认为这一切都是她挑唆的。

当下见明独秀口口声声地叫嚷着自己家逼死了人,莫夫人心急火燎之余,不觉又添了两分怒气,冷笑道:“大夫都没来看过,你就咬定她是死了,还不许人过去查看。你这是盼着她死还是怎么的?”

明独秀满心要借这个机会从赵家脱身,便仰起头说道:“我是她姐姐,她的事我最清楚!我妹子本就体弱,年前还大病了一场,大夫说一定不能受到惊吓,否则就是凶多吉少。如今你们强逼着她嫁了个废人,又当着她的面儿让那厮折辱于我,这般连番惊惧下来,她自是承受不住!她堂堂尚书嫡女小姐,新嫁之身,居然就此葬送在你们手中,任你是什么将军府,只怕也难轻易抽身!”

莫夫人被她说得愣住,连忙又仔细看了明霜月几眼,见她眼睫紧闭,人事不知,胸口半分起伏也无,只当这小丫头真是惊怒交加一气死了,不禁有些着急。那天见明守靖轻易退让,她心里便有些瞧不起这亲家公,只当他枉自任了尚书一职,实际却是个纸糊的架子,口气稍大些就吓倒了。但无论如何,若让他知道女儿刚过门就被吓死了,再怎么好性儿也会发作起来,届时又是一桩麻烦。

正焦虑之际,却听明独秀又说道:“你们若不想事情声张出去,就速速将我们送去白府,届时在外公面前,我还可以替你们开脱几句,担保他老人家不会追究你们。否则,你们就等着闹个鱼死网破,自家的丑事传遍天下吧!”

如果换了其他人,这番威吓或许还能有几分效果。但莫夫人却也是个性子倔强的,兼之嫁了个将军丈夫,多少也染了几分军痞脾气。当下见明独秀一介被逐出家门、声名败坏的小女子也敢要挟自己,她不禁怒极反笑,说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倚赖的白丞相会不会为了你这个行止不检声名全无的外孙女出头!”

说着,她吩咐道:“把她带到早准备下的那地方去,好生关押起来!你们早听我的话,何至于生出这些事来!”说到末一句时,却是瞅着儿子的。

赵和远刚刚只顾着穿衣裳,待听到母亲的话后,心中一急,刚要说让明独秀继续留在他院里,却见母亲满含警告地看了自己一眼。他虽然行事混账,但想到出事之后母亲为自己担忧奔走的一幕幕情形,犹豫一下,终是把求情的话咽了回去,心道:反正明独秀最多被关在偏院里,自己要继续炮制她不过换个地方而已。况且她见失了势,必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端着架子,说不定会对自己柔顺许多,倒也是桩好事。

这么一想,他便不再开口,只静静地站在一边。

见儿子这次罕有地不曾为那小妖精求情,莫夫人心内顿时舒畅了许多,又吩咐道:“快把少夫人扶到床上去,快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还有救没有。”

当下一个婆子应声前去请大夫,另外两个先将明霜月抬上了床,刚准备将明独秀带走时,却听到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却是明霜月缓过了气来,呛咳不止。

见她未死,莫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也回过味来,不禁向明独秀怒目而视:“你这贱妇,居然胆敢唬诈我说她已经死了!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忍心诅咒,可见定是个心肝歹毒坏透了的下作人!远儿,这般毒妇,你趁早离她远些!你若喜欢美人,娘亲再帮你找来便是。”

明独秀见用心被识破,心内不禁又生出一股绝望。她自从被送到赵府后,日日以泪洗面,一边哀叹想不通自己为何落到这般田地,一边又恨极了将自己拖入这无望深渊的赵和远,更要每日防着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原本刚过来时还以为他一个废人,不过嘴上讨些便宜过过瘾罢了,谁想到这厮却是花样百出,弄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事物过来想用在自己身上。若非还抱着希望,想着纵然父亲狠心,外祖父和母亲也不会坐视不理,她也不会苦苦撑到如今。

当初还在明府时明独秀便与莫氏对过嘴,早就结下了积怨,如今更是无所顾忌。听她辱骂自己,便不甘示弱地还骂了回去,虽然不若市井泼妇那般难听,但话语之恶毒亦是足教听者心惊。赵和远虽然爱着她的美色,却也容不得她对母亲这般放肆。当下过去照准她小腹便是一拳,疼得明独秀眼冒金星,几乎晕死过去。

而赵和远想到她刚才当着众人一口一个废人的情形,心底那份阴戾劲儿又冒了出来,遂对莫夫人说道:“母亲,我这便送她到你说的那里。”

莫夫人打量他似笑非笑,眼神阴鸷,便猜出了他想做什么,连忙阻止道:“远儿,今日可是你大婚之日哪,你还是陪在新妇身边吧。”

赵和远对明霜月根本没有兴趣,娶她也是不得已为之,闻言哼了一声,说道:“瞧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儿,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母亲,你别管我了。”

说着,也不等莫夫人发话,便拦腰抄起明独秀,径自走了。

莫夫人舍不得责备儿子,见状也只是叹了两声,自己留下来打理残局。因打量明霜月神色不好,便不敢移动,只让人进来将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收拾了,免得过会儿大夫过来发现了不好看。

因夜色已深,过了许久,大夫才被请来。彼时莫夫人已是困得不行,却又不能就走,只得强打精神张罗着。

待请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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