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与火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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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与火的缠绵-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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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分地郝毓秀听说了高德静夫妇的建议之后,拍手叫好。
  1985年的早春时节,高勇开始复习,准备考研。高勇与同宿舍的同事合谋,争取到了一间单独的宿舍,这样,高勇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用于复习了。于是,曾芒芒几乎每天下班之后,都直接乘车来到高勇的宿舍,为他打晚饭,或者用电炉熬一点肉汤鱼汤什么的,增加高勇的营养,然后洗涤衣物,整理床铺,然后,再乘车回自己的单身宿舍。回到宿舍,曾芒芒开始学习德语。曾芒芒有一点赌气地开始学习德语。为什么没有人意识到曾芒芒也想考研呢?
  高勇除了8小时的工作外,就是埋头书本,闷了一个多月了。常声远说:这样不行,得放松放松,出去走走!高勇'啪'地放下钢笔,说:'好吧!玩去!'常声远、林晓玲、高勇、曾芒芒,一行4人,来到了东湖公园。他们沿着湖边散步,他们在草地上打羽毛球。有自行车出租,常声远租了3辆。只有林晓玲不想骑自行车绕湖一周。半个小时之后,3个人大汗淋漓地回来,林晓玲坐在草地上,打着太阳伞,朝他们招手。
  林晓玲换装了,毛衣换成了粉红色的夹克。夹克是刚刚开始流行的最时髦服装,鲜亮的粉红色,林晓玲酷似一朵春天的花。林晓玲摆出各种姿态,常声远为她拍照。曾芒芒死活不肯穿上林晓玲的衣服拍照。曾芒芒羞涩地说:我就这样拍。曾芒芒腼腆极了。
  林晓玲的大胆依偎,让常声远脸红了。高勇也主动要求曾芒芒与他合影。曾芒芒欣然同意。林晓玲说,他们的姿势太古板了!
  常声远说:'高勇,芒芒耳朵旁边是什么?树叶吗?'高勇转头去看芒芒的耳朵,常声远就在这一刻按下了快门。他们都笑了。这是一张最生动的照片。
  曾芒芒遇上熟人了。邝园的老婆黄汉香,与她的姐妹几个,带孩子在游玩。她和邝园的儿子,3岁多了,一头讨人喜欢的天然卷发,眼睛活像邝园。
  黄汉香得意地吩咐:儿子,叫阿姨!黄汉香说:芒芒啊,不介绍一下?这是你的男朋友?她故意冲着常声远说。林晓玲指指高勇:这个漂亮小伙子才是芒芒的男朋友啊!黄汉香大笑。芒芒,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给我们吃喜糖啊?邝园的事情你知道吧?这狗东西,办了留职停薪了!不要铁饭碗了!去深圳打工了!说了,不混出个人样来,就不回来见我们母子。黄汉香亢奋得手舞足蹈,她怎么了?
  林晓玲伏在曾芒芒肩头上,耳语道:'芒芒,说真的,那个漂亮的小男孩,会不会让你联想到,那要是你的孩子该多好啊。'曾芒芒的心湖被搅动了一下。她说:'会。'
  燕子来了一趟武汉。单位已经把她派驻到深圳。燕子见了高勇。
  燕子临走的时候,在火车的站台上,把曾芒芒叫到身边,对她说:'高勇这个人可不咋样啊!我都看不中,你爷爷和红奶奶肯定看不中!那个常声远,不比高勇强多了吗?你没有长眼睛啊?芒芒,有你泪流成河的那一天!'
  火车开动之后,燕子从车窗里送出一句话:甩了他!
  曾芒芒她们总公司出了事:办公大楼门前的橱窗玻璃被人砸碎了,里面陈列的50张先进生产者的照片统统被盗,其中包括曾芒芒的照片。谁需要这些照片呢?相信没有人需要这些照片。简直是无聊!曾芒芒的照片落到了谁的手里?被怎么处置了?
  一个天气阴暗的晚上,曾芒芒从高勇的宿舍出来之后,去了职工大学。高勇集中精力复习之后,曾芒芒也挑选了一个德语班。曾芒芒梦想自己有一天会一鸣惊人。
  晚上9点半,曾芒芒放学了。大家挤在教室门口,羞涩地用德语说再见。出门之后,大家都改说中文了。用外语开口,总是不好意思,生怕大家笑话和反感。
  进入小巷之后不久,一个男人跟踪了曾芒芒。曾芒芒加快了脚步,男人也加快了脚步。前面是铁轨,轨道两边是树丛,四周无人。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已经听得到了,曾芒芒魂飞魄散。快来人!铁路眼看就要到了,男人已经近在咫尺!曾芒芒突然转身,男人也突然停住了。曾芒芒没有停顿,她擦过男人的肩膀,朝大街飞跑。曾芒芒跑得极快,出了小巷口,就有公共汽车在大街上行使。曾芒芒使劲摇手,司机拉动刹车,打开了车门。曾芒芒一个健步,攀上了车。安全了!公共汽车把曾芒芒又送回了高勇的宿舍。
  …………第4章
  平静下来之后,曾芒芒又觉得可笑。因为她不能确定那个男人是否在跟踪她。但是曾芒芒不敢再冒这个险,高勇也不敢了。这一夜,曾芒芒没有回去。他们一人一张床,曾芒芒穿着衣服躺下来了,高勇也穿着衣服躺下来了。
  高勇忽然过来了,说:'睡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
  曾芒芒瑟瑟发抖,她无所适从……
  道歉,流泪;流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还没有领结婚证吗?我们怎么能够这么做呢!这不是在准备考研吗?怎么能够沉湎于儿女私情呢?两人的良心都受到了道德的谴责。高勇送上手绢,曾芒芒低声抽泣。渐渐地,两人平息了下来。松弛,疲倦,两人高风亮节地依靠在一起,打了一个盹,天就亮了。高勇先开门出去望风,走廊上好不容易才出现一个没有人的机会,高勇挥挥手,曾芒芒鱼一样轻快地溜了出去。
  8个小时之后,他们又见面了。这次的见面,好像久别重逢。关紧房门,拥抱,互相端详,他们发现对方的变化都很大。对不起!他们互相说,但不清楚针对什么在道歉。曾芒芒苏醒了,长大了。谢谢你!我要真诚地谢谢你!我也要真诚地谢谢你!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盖上被子,别受凉了。要喝水吗?我来替你去拿。芒芒!高勇!天哪,天哪,这份恩情让他们如何消受啊!
  结婚,他们必须结婚了!曾芒芒的月经推迟了10天,把他们吓坏了。未婚先孕,那还了得!得向组织交代,得写检讨,得受处分,太可怕了。这个春天得结婚,原来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曾芒芒向单位递交了结婚申请书,单位高兴地批准了她的请求。他们暂时放下了考研复习,兴致勃勃,准备先把结婚证办了,再与双方的家长见面,再尽量简单地举行婚礼。然而,一进入具体的办事过程,他们才发现,现实与他们以为的完全不一样。首先,结婚证迟迟无法领到。他们第一次去街道办事处,街道办事处在进行雷打不动的政治学习。人家根本不理睬,指指黑板上面的通知。黑板上写着:政治学习,谢绝办公。高勇怒气冲冲地说:'既然不办公,政治学习还有什么用?'
  人家立刻还击说:'不就办个结婚证吗?急什么?孩子要出来了?'曾芒芒哭了,说:'你们不办就不办,侮辱人干什么?'
  高勇飞起一脚,把黑板踢翻了。这一下,高勇可闯了大祸。街道办事处的人都出来了,把高勇强行关进了他们的办公室,并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报警,曾芒芒吓坏了。放下自尊,把挎包里的糖果瓜子都倒在人家的办公桌上,赔礼道歉,效果不佳。曾芒芒找到办事处主任,暴露出高勇的家庭背景和自己的家庭背景。事情终于被曾芒芒摆平了,结婚证当然没有领到。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非常沮丧。高勇说:'芒芒,我不喜欢你哀求他们!'曾芒芒说:'那怎么办?我倒是觉得你不应该突然发火。'高勇赌气说:'好!我鲁莽,行了吧?'曾芒芒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然后,继续办理结婚证。他们改用了家庭户口,设法换到了汉口的一个街道办事处。
  两人约好时间,从武昌跑到汉口。到了街道办事处,他们被告知证件不全。男女双方必须在指定的妇幼保健医院做婚前检查,婚前检查通过了,方可领取结婚证。
  他们辗转到这家被指定的妇幼保健医院,在院子里碰上了一个嚎啕大哭的女青年。据说她因为处女膜破裂受到了非常难堪的羞辱,医院不仅要求双方当场写下检讨书,还要通报双方的工作单位,因为医院有责任让单位知道他们的道德品质有问题。曾芒芒扭头就离开了医院,高勇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曾芒芒说:'高勇,我希望你设法在这家医院找个熟人开后门。'高勇说:'我?怎么找?'曾芒芒说:'如果我知道怎么找,还要你去找吗?'高勇说:'你这就有一点咄咄逼人了。'曾芒芒说:'我咄咄逼谁了?'
  高勇举了举巴掌,表示歉意,不敢再言语。两人黯然分手。
  最大的意外,还是双方家长的激烈反对。怎么?你们在领结婚证?不是说好了要复习考研吗?结婚可不是儿戏啊!一旦结了婚,还有什么心思考研?你们现在的经济状况这么差,住房都没有,不觉得还没有准备好吗?
  轮到曾芒芒和高勇震惊了。他们原本以为,他们决定结婚的消息,对于父母来说,应该是个喜讯。结果不是,现实与想像,完全是天上地下。什么,什么?结婚……现在?
  常声远成为最忙碌的人,在高家、曾家和高勇芒芒之间,奔走斡旋。林晓玲活泼的性格、伶俐的口才,得到了最充分的施展。
  自然,常声远、林晓玲还是支持高勇和曾芒芒结婚的,毕竟他们是好朋友。林晓玲还替曾芒芒解决了婚检证明的问题,她小姨的同学,正是那家妇幼保健医院的妇科主任,后门一开就通了。曾芒芒不用为自己破裂的处女膜担忧了,但是,她在林晓玲面前怎么也抬不起头来。她感觉到,某些珍贵的东西,因为公开和破碎,正在逃逸和流逝,再也找不回来了。
  自他们开始办理结婚手续,最初的那种柔情蜜意,就没有再出现过。他们彻夜商量具体事宜,抱怨父母,也检讨自己,还互相埋怨。大家都闹得很不愉快,婚姻缘起的那道美丽彩虹,悄然地褪去了颜色。但是,结婚是必须的。结婚成了一场较量,他们觉得,这是应该做的。
  武昌热电厂,正式找高勇谈话,不同意高勇去参加考研。想带工资和工作关系去读研,那是不可能的。高勇不敢说怎么样,只是说:知道了,厂长。
  两位母亲都非常有教养,互相微笑,让座,恭维对方显得比本来的年龄年轻,而自己却衰老得不成样子了。接下来,她们便在具体问题上唇枪舌剑,寸土不让。高德静他们只准备给孩子们1000块钱。1000块吗?1000块够什么用?1000块不少了!许多工人家庭还没有这么多钱呢!可是郝毓秀他们准备给2000呢!如果女方家里都给2000的话,恐怕伤了男方的面子啊!咳,现在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高家不会那么迂腐了。行啊,高德静同志,我们就不讲旧规矩了。什么事情,都按自己的良心办吧。既然你们高家不接新人进门,婚礼就在我们家举行了。郝毓秀同志,不讲规矩,还要讲人之常情吧?儿子结婚,我们家不举行一个仪式,说得过去吗?反正我们家是把女儿当儿子了,所以肯定得举行婚礼。总之在我们家举行婚礼,那是名正言顺的。今天就到这里?今天就到这里吧。
  郝毓秀和高德静始终都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然而,回到各自的家里,她们就大发脾气。郝毓秀指责高德静资产阶级本性难改,剥削思想太严重了!高德静则指责郝毓秀完全是小农意识,自以为是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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