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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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恩仇-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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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珠道:“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既认为有可能,为什么不确定一下?”

乐振天道:“下面这些人早就想动了,而是二阿哥仁厚,一再告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设置秘密机关.完全是为自卫,并不是为了打击谁。”

纪珠双眉微扬:“可是现在,人已犯我,我就不能不犯人了,先用总管头报备一声,待会儿要出去一下!”

乐振天道:“是,是,您访便,您只管请使。”

话既至此,两人之间,也就没再说什么,乐振天告辞走出房去了,纪珠继续在整理着他的行囊。

乐振天快步进了后院,后院自比不上内城大府邸的后院,但也具备了大户人家的气势。

靠后一间精舍里,灯亮着,乐振天就直奔精舍。

推开门,是个精美的小客厅,里头有间垂着帘的套间,掀起垂帘,是间引人遐思的女子香闺,姑娘家倩就面向里躺在牙床上。

乐振天走过去坐在床边,含笑道:“怎么,还生气呀?”

姑娘没动,也没吭声。

乐振天竟伸手拥柳腰,把姑娘扳转了过来,姑娘仰面朝上,脸还板着,乐振天竟含笑俯身,把张脸住姑娘的娇靥凑了过去:“来,先让我给你消消气。”

姑娘脸一转,手一推,冷然道:“少理我。”

乐振天身子往后一仰,姑娘趁势腿…收,身一翻,人已下了床。

乐征天走近姑娘一摊手道:“你这是干什么,犯的着么?”

姑娘冷笑道:“来个行三的了不得,让他跟别人神气去,在我这儿就不行,我不受他这个。”

乐振天道:“我知道你不受,谁又让你受来着,可是碰上了,有什么法子,要整,让别人整他去。”

姑娘道:“别人?就凭京里这些料,谁能整得了他?我自己来,我非出这口气不行。”

“姑奶奶!”乐振天道:“不是我小看你,自己人,有多少斤两,咱们自己清楚。要是别人都整不了他。你行么?”

姑娘冷笑一声道:“你可是真小看我了,别人有的我都有,我有的别人却未必有,姓李的他总是个男人,我就不相信他过得了我这一关。”

乐振天一惊忙道:“姑奶奶,你可不能瞎胡闹啊,主子的规法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一旦责怪下来,咱们谁都承担不起啊!”

姑娘用眼角瞟了他一下,冷笑道:“你别是怕我到时候收势不住,假戏真做,心里头吃味儿吧!”

乐振天忙举手按在心口:“天地良心,你别冤枉我,真要是吃味儿,我怕不早就让醋酸死,我完全是为你一旦主子责怪下来,谁都说不上话。”

姑娘冷笑道:“既是这样,好意心领,你不必为我操心。就凭着我这个身子,为主子建的汗马功劳,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大,每回我都是为主子,就这一回才为我自个儿,就算出了点漏,主子他也应该包涵点儿。”

乐振天还待再说。

姑娘站了起来:“你就省省力气少说一句吧,你就是说出个大天来,我也要出出这口气,你要是认为我不听你的,你就给我报上去。”

乐振天道:“瞧你说的,这事儿我能干,我就是那么个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亲人的人儿么?行,我不拦你……”

突然赔上一脸的笑,笑得好邪好恶心:“姑奶奶,什么都是假的,让我给你消消气儿才是真的。”

带着脸上的邪笑,他把手伸了过去。

姑娘冷然抬皓腕,挡住了那只手:“谢谢你的好意,主意既定,我也就不生气了。”

乐振天道:“你的气是消了,可是我的火儿上来了,那你给我杀杀火儿。”

他手一收一伸.又从姑娘腕底递了过去。

姑娘闪身往后退了两步,脸一沉,立见寒霜:“想杀火儿容易.外头找去,北京城里能杀火儿的地方多的是,别来烦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入目那片凌人的寒霜,乐振天像掉进了冰窖里,多旺的火儿也在刹时熄了,甚至连一点儿烟都不冒了,一点头还:“好、好、好、不行、不行、我走、我走。”

他转身走了。

姑娘看也没看他一眼,过去缓缓的往床上一坐,竟两眼发直出了神……

口 口 口

这时候,已经宵禁了。

宵禁的时候,除了那些吃粮拿俸巡城的,等闲人是不许在街上乱走的。

当然,沾上个“官”字,有来头的例外。

三少爷纪珠不能说没沾上官字,更不能说没来头,无奈他沾上的那个“官”字跟来头,不能明里往外亮,所以也就不能例外了。

不能例外归不能例外,但是这两字宵禁难不倒他。

纪珠收拾停当,看看时候差不多了,正打算走,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剥啄声。

纪珠道:“哪位?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乐振天。

纪珠道:“总镖头还没安歇?”

乐振天道:“临上床想起了件事儿,赶过来看看三少走了没有,要是三少已经走了,可就害三少白跑一趟了。”

“怎么,总镖头是说……”

乐振天道:“我记得只告诉三少,‘天桥’有个变戏法儿的,是不?”

“不错.总镖头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了,‘天桥’变戏法儿的多少个呢.您找哪一个?住哪儿啊?”

纪珠呆了一呆道:“也是我疏忽,当时忘了问了。”

“三少!”乐振天道:“那个变戏法儿的,有个外号叫‘万能手’,姓乔,在‘天桥’一带挺有名气,您到‘天桥’随便找个人一问就知道了。”

纪珠道:“谢谢总镖头,总镖头请安歇吧!”

“三少这就去?”

“是的。”

乐振天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纪珠抬手熄了灯,跟出去,乐振天等在门外院子里,纪珠没跟他多说什么,一抱拳,转身上屋走了。

望着屋顶的夜色.乐振天脸上浮现一丝神秘笑意。

纪珠认准了方向,出镖局往南,避开了看街逛城的,以他的轻功身法,设多大工夫就到了“天桥’。

“天桥”本是个热闹地方.可是那是在白天,这时候的“天桥”,寂静空荡,黑忽忽的一片,即或有灯光,也是疏疏落落的,瞧不出亮儿来。

哪儿是变戏法儿的”

“万能手”姓乔的棚子在哪儿?

纪珠皱着眉正在打量着,冷不防身旁有扇门忽然打开了有个人‘哗”地一声,拨出了一盆水来。

纪珠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他没吓着纪珠,纪珠可吓着他了,“呀”地一声惊叫,连忙哈腰,诚惶诚恐:“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道官爷您在这儿……”

敢情他把纪珠当成了巡城查夜的。

纪珠也没解释,道:“打听个人变戏法儿的‘万能手’住哪儿?”

那人一怔道:“‘万能手’,您找他……”

“我找他有点事儿。”

那人道:“您算是问对了人,‘万能手’就住在对面的棚子里,不过今儿晚上他不在。”

这可真是巧,敢情正站在“万能手”的棚子前,看看对面的棚于,没灯,黑忽忽的坐落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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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纪珠道:“不在,上哪儿去了?”

那人笑了,笑得非常神秘道:“不瞒您说,他上他那老相好那儿去了,八大胡同留香院的翠红。”

纪珠微一皱眉:他只一个人儿?”

那人一点头道:“是啊!要不怎么会有那么个老相好,往那儿跑的那么方便呢?”

纪珠道:“他今儿晚上不回来了?”

那人道:“这一去,当然是在那儿过夜了,不过就是他想回来,也回不来了呀。”

那是,已经宵禁了。

纪珠呆了一呆,谢了一声,扭头走了。

那人又探头望了望,才缩回去关上了门。

纪珠以前没到京城来过,可是“大桥”、“八大胡同”,这都是京里出了名的地方,他知道在哪儿。

来到“八大胡同”,各个门都关门上闩了,除了各个门口挂着的灯笼还亮着外,路上是瞧不见一个人影了。

一条一条胡同的找,灯笼上的字儿一个个的看,才走了两条胡同就找到了。

“留香院”挺广阔的两扇红门,不算是“八大胡同”里顶广阔的,可也数得着了。

这时候了,不能敲门,纪珠一撩衣衫就翻墙进去了。

落脚地方是前头院子种着些花木,一条青石通往里头,纪珠正想往正走里头吵架似的忽地嚷嚷起来。

这是干什么,这时候吵架。

纪珠怔了一怔,长身窜了过去。

过了一排屋子,他看见了,那是后院所在,四条画廊紧挨着一间一间的屋,东边画廊上一间屋开着门,灯光外泻,人影晃动,其他的屋这当儿灯都亮了开门的开门、开窗的开窗,男男女女都探头往外看。

翠红住哪间屋?探头外望的这些客人出,哪一个是“万能手”?

纪珠到离身边最近的那间屋,一个披着衣裳站在门口的客人,那客人抬手一指,指的正是东边吵架的那一间。

巧了,今儿晚上的巧事儿特别多。

纪珠忙走了过去,踏上画廊到屋门口往里一看,屋里五个人,一个姑娘正坐在床边上掩着脸哭。

一个穿长袍的瘦汉子站在床前,一个穿裤褂儿的年轻汉子揪着穿长袍的要动粗,一个胖妇人跟个长相委琐的中年汉子正忙不迭地拉劝。

纪珠一眼就分辨出了谁是谁,坐在床边哭的,一定是叫翠红的姑娘,那边拉边劝的胖妇人眼长相委琐的中年汉子,则是这家“留香院”的老鸨跟龟奴,被揪的跟揪人的两个,其中有一个是“万能手”,可能是被揪的那个。

这时候,穿长袍的汉子似乎见有人拉劝,气焰不低,瞪着眼道:“笑话,我是花钱来找乐子的,受你这个,北京城是个有王法的地方,你敢把我怎么样?”

那穿裤褂儿的年轻汉子本来就要动粗,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一激.怒笑一声道:“王法?我敢把你怎么样?你眼睛长裤档里了,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今儿个我就给你来个三刀六眼,看王法能拿我怎么样?”

左手揪着穿长袍的胸口,右腿一抬,右手往下一摸,手里已多了柄匕首,明晃晃的。

一亮家伙,老鸨、龟奴吓得忙往后退,床上哭的姑娘跟被揪的穿长袍汉子全傻了眼,那年轻汉子就趁这工夫,翻腕挺匕首就扎。

旁观的三个人,一声尖叫就要出口。

纪珠一步跨到,探掌就抓住了年轻汉子的持刀右腕:“朋友,这是会闹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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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汉子转眼一瞪:“我说他怎么胆上长了毛了,敢情有帮手在。”

他想抬腕挣,但是腕子抓在纪珠手里,哪儿挣得动分毫,一挣没能动,他不由为之一怔。

纪珠道:“朋友,别误会,我两头都不认识,不是谁的帮手。”

年轻汉子道:“怎么说,两头不认识?”

纪珠道:“不错,我是来找人的,碰上了这档子事,眼见要闹人命,总不能不过来伸把手,有话好说,闹出人命来,对朋友你又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年轻汉子是不太难讲话,容意讲理,还是腕子在人手里挣不开,明知人家的深浅,不敢逞横,当即松了穿长袍的道:“那好,你来给我评评理。”

纪珠也松了他,道:“怎么回事?”

年青汉子道:“这姑娘叫翠红,跟我好了一段日子了,今儿晚上我来,碰见他在这儿,我好言好语用他说,‘国香院’姑娘多得很,请他让一让,他非说翠红是他的老相好,说什么都不肯让——”

敢情是为争个姑娘。

纪珠转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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