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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再折腾也只在内宅,自家福金完全可以镇住他,并不用自己太过操心,可年羹尧却不同,他是自己现今门下中最出息的一个,却偏偏总不能完全归心,若他只是忠心于汗阿玛也罢了,朝中也有人是这样的,任凭各方人员怎么乱哄哄,他只管靠稳了皇上,这样将来虽不能借由从龙之功一跃冲天,却也不至于因为站错了队而一败涂地。
年羹尧却不是这样,他有才,更有野心,他想立从龙之功,却并不看好自己这个主子,自己几番敲打,他却依旧左摇右摆,前次进京之后,虽好了些,却也难保从此就能坚定,把这样的人放出去牵制老十四,四阿哥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多看看,多想想。
德妃也要再等等看,她听说年氏小产了,本以为是讷敏所为,还想着要对她加以训斥和处罚呢,可听过刘太医的细禀之后,才知道是年氏自己作的,心下不禁暗叹,等刘太医退出后,又对身边的心腹嬷嬷失望的说道,“原以为是个精明的,没想到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能想到来跟主子求救,自然是精明的,”那个嬷嬷说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四福金更加精明。”
“哼,”德妃冷哼一声,“她当然是精明的,精明的连我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了,年氏纵然是个不争气的,可我却不信,她在其中一点手脚也没动,那别院,说是由年氏自主,可她一个嫡福金发话了,又有哪个奴才敢不遵,也只有老四那个蠢的,才只管信她。”
“毕竟他们是夫妻,”那个嬷嬷知道德妃对四阿哥不喜,可毕竟四阿哥也是德妃的儿子,因此也出言劝了两句,“四阿哥这也是重情。”
“他确实是重情,”德妃却更恼了,“这个媳妇可是经过那个人调教的,老四不把她放在心尖上才怪呢。”
“她再如何调教,也不过就是那么点时候,”那个嬷嬷知道德妃一想到孝懿皇后就心气不顺,“只要主子肯,自然能将四福金调教成皇家媳妇的典范。”
“罢了,”德妃吁出一口气道,“要调教我早调教了,对他们,我实在是懒怠花工夫费心思,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老十四能心想事成,希望老四能好好的助着他,若再有什么变测,我可就要做一番道理了。”
年家也得到消息了,其实在此之前,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派去了那么多的人,讷敏又将权责完全下放,所以,不管是别院那边,还是京城守宅的人员,都有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去,他们虽然觉得年氏有些过于小心了,但想到年氏若能生下阿哥,对年家也算是一个保靠,就觉得小心总是无大错的,自家姑娘性子虽有些清高,却并不是一个忒爱生疑的,她会有这些举动,必是四福金真的做过什么。
只是年氏之前请德妃出面的举动还是不智了,年家虽不常在京中,也知道德妃与四阿哥虽是母子,两下里却是不睦的,不管年氏有什么苦衷,去找了德妃,就必然惹了四阿哥不满,倒让年夫人不好再提出来京亲自照顾女儿的要求了,只好多挑了人送来,又命在京的人员,一定要尽全力加以照顾,不想最后还是出事了。
接到女儿小产的消息,年夫人再也坐不住了,收拾了东西就启程往京里赶,见到女儿一脸苍白消瘦的模样,心内如同刀绞,可听过女儿的哭诉,再问过年家派来侍候的人,年夫人后悔了。
“你是怎么侍候的?”年夫人训责着年氏的乳嬷嬷,“我平素看着你是个稳重的,这才点了你做乳娘,又让你随嫁了过来,可你就是这么照顾姑娘的?她心思如此之重,行事又是这般焦虑,别说是正怀着身子了,就是好人也受不住,你既不好生劝着,又不给我们送信,可是成心要害主?”
“老太太,奴才知错,”乳嬷嬷跪倒在地,磕头说道,“奴才没能劝得主子宽心,致使主子失了小阿哥,奴才已是痛悔不已,还请老太太重重治罪。”
虽然乳嬷嬷没做什么分辩,可年夫人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女儿的情形,乳嬷嬷之前是托人传过信回去的,只是她以为事态不会那么严重,怀了身子的人,难免都有些心思不稳的时候,女儿身边有娘家一应人护着,再加之女儿来信也说自己能掌控的住,因此也就放心了,也导致了现在的后悔,早知如此,哪怕就是再惹四阿哥不满,自己也该过来亲自照顾的,只要能将小阿哥平安的生下来,四阿哥那边总是能缓和的。
“我来问你,”年夫人心里懊恼着,面上的神情也越发严厉,“你真没见到福金做过什么?”
“奴才不敢跟老太太撒谎,”乳嬷嬷忙回话道,“因主子怀疑,奴才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着,或许是奴才能力不够,眼力不足,实在是没发现福金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又是动了什么手脚。”
“她要是能让你发现了,”年夫人长叹了一声,“也就不会落下那贤惠敦厚的名声了,本以为有这样一个福金,是女儿的福气,不想却是掉进了火坑。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想法避选了,以咱们家的家世身份,嫁到哪儿不是主事的主母奶奶,又何至于在人家手里受挫磨。”
“是奴才无能,”乳嬷嬷又磕了一个头说道,“没能护好主子。”
“罢了,你起来吧,”年夫人缓和下语气,“我其实也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只是看着我宝贝了十多年的女儿成了现今这副模样,你说我这心里如何能不恼?”
“奴才又岂有不知主子在家中是如何被怜惜的?”乳嬷嬷又再磕了一个头才起身,“不说老爷和老太太,就是几位爷,对主子也都是呵护备至的,二爷在京时就时常来见主子,知道主子的处境,还为她谋划过,前次进京来述职,也特为的来探望主子。”
年夫人当然也知道这些事,却皱了皱眉,“老2毕竟是男子,这后宅的事儿,跟他在外面还是有所不同的,就说上次他弄了个懂医的丫环送进雍亲王府吧,就惹了一场麻烦,又让王爷颇有微词,实在是有些失措了。”
“二爷是男子,”乳嬷嬷当然不能跟着年夫人派年羹尧的不是,忙劝着说道,“又是朝廷大员,封疆之臣,若不是为了与主子的兄妹之情,断是不会去理这些内宅之事的,倒是二夫人,本该见到二爷有考虑不到的,就加以弥补的……”
乳嬷嬷不能派年羹尧的不是,但对年羹尧续娶的夫人就没那么尊重了。
“她的性子太过绵和了,”年夫人对二儿子续娶的媳妇也不是很满意,“又是继室,有些话就越发得不敢说了,不过,既成了我儿的主母,有些事就得能担起来才行,否则我儿带着她去上任,也就成了摆设了。”
“老太太您看,”乳嬷嬷成功的将话题扯了开去,又再接再厉的问道,“主子这次的事儿,要不要告诉二爷那边知道。”
“哪里还用我们告诉,他在京里也是有人的,这时候只怕早已经知道了,”年夫人微皱起了眉,“不过,我还是要写封信过去的,省得他冲动之下再行错了事,虽说福金很有嫌疑,但毕竟咱们没抓到把柄,且德妃娘娘派来的太医也跟她是同一口径,这就更让咱们难以分辩了。”
“那主子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乳嬷嬷其实对四福金到底做没做手脚并不能确定,但当着年家人的面儿,却一定要这么说,否则就只能是她服侍的不当了。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年夫人叹息着说道,“毕竟人家是嫡,她是侧,再计较下去,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姑娘只怕也是这么想的,”乳嬷嬷很是无奈的说道,“所以才会认命的将查问别院下人的事儿,交由福金,只是由她来查问,就是有事也变成没事了,虽听说是爷也在当场,可爷对福金从来都是信任有加的,只怕在也根本不会加以在意。”
“没想到雍亲王那样冷肃的一个人,却也是困于妇人之手的,”年夫人摇了摇头,“不过,我也不会让我的女儿从此就只能一味哑忍了,上次那个懂医的丫环没能留住,是因为她是新送的,一进来就惹了眼,不管有没有破绽,都不可能被容下,我这回却是带了师傅来,你选几个能信得过的丫环,你也跟着一起学。”
“福金这主意好,”乳嬷嬷忙夸赞道,“让主子身边原有的人学会了,既不惹眼,又能帮到主子。只是,主子的小月子快到时候了,只怕福金会来接人回府。”
“没事儿,”年夫人说道,“我会跟王爷和福金呈请,让侧福金坐一个双月子,再在别院多休养些日子,反正侧福金身子孱弱太过,是人人都知道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这个雍亲王也就做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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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这个雍亲王也就做到头了
讷敏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年夫人的请求,此时康熙正将要回銮,因让八阿哥挪开之事,又要起一番风波,虽然此事在前世对四阿哥并没有造成多大干系,但值此敏感多事之秋,还是要多加小心谨慎,年氏要在别院多逗留,总是比回府来里再多生事端的好。
“主子,”李嬷嬷提醒着讷敏道,“她们母女会不会是有什么算计?”
“要算就让她们算去,”讷敏笑笑说道,“咱们这么多年掌府也不是掌假的,凭她们再怎么算,咱们也不是白吃亏的。”
“说起来,这侧福金也是太不知所谓了,”李嬷嬷微微皱着眉说道,“摊上您这么个宽厚的嫡福金,但凡略能知道惜福,懂得安分,自有她过不完的好日子,可她却非要算计不休,主子屡次放过她,她不但不知道感恩,反骄狂到借着宫里娘娘来生事,虽然说每次都没能对主子造成什么损害,可总这么放纵下去,只怕她行事会越来越猖獗了。”
“嬷嬷额涅顾虑的是,”讷敏这回认同了李嬷嬷的话,“我再宽厚,也没有任人一而再再而三犯规矩的,希望这一回,年氏是真的要在别院休养,若她还不知自重,她母亲也浑迷了心,还要再算计于我,我就要有一番道理了。”
“希望侧福金不要再折腾了,”李嬷嬷见自家福金已经有数了,也就放下了心,“说起来,她已经是侧福金了,位份已经到头了,还有什么不依足的?”
“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满足的呢?得了陇自然就想望蜀,”讷敏淡淡的说道,“年氏的位份是到头了,可还有爷的看重和宠爱呢,虽然因为她是汗阿哥亲赐的,又有年羹尧这个让爷爱才的哥哥,爷对她的一些行为,并没有如何计较,但她几次三番的折腾,想求的自然不会只限于此,大清皇室当然是容不得扶正的,可宠妾压主,却不是罕见的,前些年的新月格格,还有隆科多家的四儿,只怕都是心存大志的妾室的榜样。”
“年氏若真这么想,那她可就是找死了,”李嬷嬷不屑的说道,“凡有宠妾灭妻的,都是男人先糊涂了,可咱们爷是什么人?那眼睛利着呢,哪里能掺进去一丝沙子?也因此,才会对主子信任有加,想挑唆爷和主子生分,只要露出一点头,爷先就能掰了她的牙。”
“爷是做大事的,哪里能让他为内宅里的事儿烦心?那样就是我这做福金的失责了,”讷敏摇了摇头,却忽的一笑道,“其实,我倒是挺期待的。”
“福金期待什么?”李嬷嬷被讷敏这突然的话弄糊涂了。
“期待年氏这回会不会有新意啊,”讷敏笑着说道,“来来回回总是那几套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