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笔判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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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笔判洪流-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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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本大戏,还望做好了点的戏,多做庆太平的戏吧﹗

“好的,你可点戏吗,包满意。”一个中年人说。

“我看你们剧团来了,就在这祠里住可以,住得下吗﹗扫干净了,就可以住得舒服的。”这个老人说,并且把须一撬;“住不下关帝庙也可住一部分人。”说着笑了笑,满不在乎地望着对方。

“这里住不下,单戏箱也能够放了,你看这里人家放了这么多柴草,怎么去剂呢?”这个中年人说。

“你是戏班主,自然可以另住好的房子,戏老倌,随便些也是无什么相干。”这老人笑着说。

那跟着的二个后生,也互助看了看,笑了,没有说话。

“钟绅士先生,那也不能这么说,做戏的,以前说下九流,睡祠堂,盖禾草,现在文明了些,民中以后,有些改变,当然一时也改变不了许多啊,你可不能再说上台老倌,下台狗了。”戏班主怕有所得罪的说。

这时他们看见那个妇女,老人问道;

“你们家在什么地方,怎么流落在此?”

“我是广州人,抗日以后流落本县。”那妇人说,自己还理着小孩的头发。虽低着头,但并不在意。

“啊﹗系广州人吗?点解成乞衣呢﹗”戏班主心有所思的说,眼睛不断向妇人打量,想发现些什么似的。

“我以前系广州白云粤剧团的正眼花旦,因为抗日嫁佐一个军人,系陈炯民部下的营长,东征失败以后,返不到家乡罗定,我和他父亲来本县南佛洋租财主地二亩来耕,因为二个唔会耕田,虽是勤劳,收成唔好,无法生活,改做多少生意,蚀佐本,前年其父患病,就死佐罗,我只得带了二个小孩乞吃罗﹗人生地不熟,真系好惨。”这个妇人说,告知他们是戏班里的人,实只望点照顾。

“你年纪几大?”戏班主说,用眼打量着。

“二十八岁。”这妇人说着把头低下来。

钟绅士笑着说;

“他是广州人,原来做过戏,也可参加你们的戏班了,只是他如此身份,对你不雅啊﹗”

“不会,好的,就是他有了二个小孩,怎么办。”这戏班主说着用大拇指翘着。“女人做戏,省城里才有,上江小戏班,只用男旦,这倒奇遇了。”

钟绅士想了想,盘算了一回,笑着说;

“是男小孩,多人要,不知你愿不愿卖了。”

“不卖也没法过活,迟早会给我把他们饿死,我一不会做生意,二不会干活,真是自身难保啊﹗”这妇人有点自言自语的说,

“我可以给你们介绍,每个要多少钱呢?”

“三十块白洋银可以吗?”那妇人说,心中也很痛苦,“不过也为了救他们这二条人命,无食是不能活的,谁也不是真正甘心卖儿女的。”

钟绅士和戏班主点点头,挥挥手自去了。

凌子山这一班人听着这些话,觉得快要有戏看了,很兴趣。凌子山自己想,她要把自己的儿女卖掉,很有同情感,我一时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家,他们怎么就这样狠心呢﹗人间的事他很不理解。凌子山上前对一个大一点的小孩说;“你要卖就卖在本县,我们查以经常驻在一起玩,做个朋友吧﹗”

“那个小孩点点头,又向母亲的怀抱窜去。”

这一群小孩正要出去,忽听门口有人吆喝着进来,只听到说;“营长来了,营长来了,快闪开。”

凌子山看到是那日大街上骑马的军官,正要闪开,忽又听到彭进昌一同进来。便站住脚,只见彭进昌向他的孙子说;“这里很脏,来这里干什么,什么地主不好去玩,一早来这﹗”

彭凤田指着那妇人说;

“看教化子,你看他们多可怜,无依无靠。”

罗营长用手遮着鼻子说;

“你们为什么到这里住,臭教化子,把神庙都污了,我们快走开去吧﹗你看多难闻,又臭又腥,跳搔又多,外面说话去。”说着走开去了。

彭进昌跟了出来,在后面边走边说;

“你的兵可不可在这里住一个排,这一带真危险啊﹗总路口,红军经常来这里活动。”

罗营长一听,吓了一跳地,冷笑说“我们兵要来这里送死﹗他们缺少武器,如果在这里住,不怕被劫了枪枝吆﹗不保险,人怕贼,贼怕人,我也很怕红军的,我看我不能在这里等死送命啊﹗另找地方住,这里受敌,攻守不便。我的兵还是住在山上,居高临下保险,不如住在伏龙寺,那里背靠山,安全些,兵易招,枪难找啊﹗身家性命,全靠它啊﹗不可儿戏呢﹗。”

你是奉命剿敌,反而叫我们乡丁保你不成。“彭进昌说,但面带笑容,很客气地拱着手。

“我不是来剿,是来捉匪,现在军饷未筹,还要你召集老大来开大会,议议事吧﹗罗营长说着,发出子今人可怕的奸笑声。

二个人谈着话,一同进入利民楼,到彭进昌家里吹鸦片烟去了。这庙里空空的留下他们母子三人,这会儿会发生什么事呢﹗他们正提心吊胆。这不是自己卧房,是公共神祠啊﹗凌子山和这群小孩子走出庙来,到街上去玩,忽听到二人在说话,他们慢慢跟着走去听着。

“红军怎么样。”他们边行细声地问道。

“共产,共妻,分田,分地,不认纲常,不讲礼义,只讲主义,女人可自由嫁人,别人管不着。”

另一个说,看一看后面又说;“还说到处抢劫,像梁山泊的英雄好汉一样,一有不是就要杀,也有刈奶头,也有斩手的,折神庙,不认祖宗,不要历史,不要文化,灭孔圣,不论纲常,就只讲平等,实在也不见过,不知果真否,只听传闻,况这些又是政府界人说的。”

“这可不一定的,都是听说,你我都没见过,只是一种宣传。”那个人又说,“又说不用交租,交税,不知怎的,他们的军队那来军饷,可能和造反的一类。”

“见过不见过你也不知,反正他们也要吃饭,也是疴人屎的,都要小心点,万一被他们跟着,暗杀了你也不知,二兵相争,各人有理。”

他二人边说,边走远了,这小孩听了些儿,也不去跟了。使他们的思想里,又浮现了些新印象。

这里几个小孩子听了这些话,七嘴八舌地说着,凌子山比一个手势叫大家听他说;

“红军会杀人,那为什么又要分田,分地给穷人。”

徐怛听了也有点怕起来说;

“我不是女人,刈奶头也不会割到我。”

“你妈不是有奶头吗?不要文化还过好,我不用读书,先生要打人。”戴正昌却很高兴的说。

“不读书不识字,一生拾猪屎,打牛屎忽,担柴头,看你怕不怕。”彭凤田接着说。

“那天我看到罗营长部下抓到一个红军,穿着破衣服,我想不是恶人,是穷人,和乞丐差不多,又不像梁山泊的李逵一样,我看过化子进城,李逵是真会杀人的。”凌子山对比着说。

他们来到大街娘娘庙前,各自回家。这时凌子山的父亲刚刚收工在抽烟,凌子山上前问了一声;“爸爸,阿公上那儿去了。”边说边进屋里,并无停步。

“里面。”凌世松只说一声,就不作声,这是他的习惯,谁问他都是这样,不多说一句。

凌正彬听到凌子山回来就叫道;

“快到后厅来,来拜拜曾祖父﹝灵牌杀S幽愕摹!�

凌子山到后厅见到其祖父正在上香拜曾祖父,上面摆着各类果品和三牲,凌子山上前就拜了几拜,这是经常的事。凌子山很中意拜神。初一,十五要拜财神,三月初三日娘娘生日,年头年尾起福,暖福,酬福,奇書网都要去拜神庙,因此他平时习惯了这一套,学会了这一套。他祖父只上香点烛,不下拜,都叫凌子山一个人下拜见代替一切,他父亲不去理会,也不叫他去理会。拜了神,凌子山照俐,就在三牲里拿合吃的,中意吃的就拿来,他拜神就要快,快好快食,纸未烧完他都要拿了,这就是他拜神的好处,其它什么祈祷他是不知所以的。他边吃边说,不忘今日听到的事,问道;

“公公,今天我听人说到红军很可怕,杀人,放火,不知是真是假,是否真有此种事?”

“不是理这些,我也不知道,梁山泊英雄好汉也杀人放火,杀什么人,放什么火,烧谁的东西。城里人不知道红军,深山里才有红军。”凌正彬边说边收着果品三牲,“贼人烧了,借挂红军的名不定,真真假假。谁能分辩,白来讲白话,红来讲红话”。

凌子山的心里面,红军究竟是怎样的呢﹗这里他的一个迷。论理红军在城里少活动,这些印象都是城里的白军和财主讲的。这不单止是凌子山的想法,在城里的人都在白军的统治下,所宣传的都是什么样呢,他们为了搞好治安,把红军宣传成杀人放火的土匪,以恐固统治,是必然的事。一般市民能盼望红军进城在当时也不很可能。有些小说写红军就要形容到盼星星,盼月亮,盼望红军进城。红军不可能在城宣传主张,白区人民也不关心政治,跟谁就好也不知,旧时人都思太平。

罗营长的营部设在玄山的伏龙寺内,这间杂院是明朝所建,已有七、八百年右历史,中间有几次修理,但还保原貌,观音座莲的金烫檀像三座。此寺背靠大山,前面只有一小道通往,很是险要,远望金城,可盯东西总路远处,是一处很好的驻军所在。此寺内原来有和尚三个。一位年已八旬,亦在寺内居住。此寺因有佛堂在上,故无设国旗,将介石像的摆布。理事也只在偏房,耳房办筹,兵在处相驻营,故寺内还一样清静,尘气不染。

今天寺内开戒,杀鸡杀羊,大闹一场,搞得和尚们,一天不敢出门。这时彭进昌刚从门里进来,罗营长就上前去迎着,威风凛凛地说道;“你都通知本城的绅士老大到了吗?第一,二,三区的大绅士们,主要头目都来了,远的已来,近的慢到,真是太失礼了,可见太骄傲。”

彭进昌却赔不是,心中也有不安之得地说;

“非是慢到,就是你通知也由外乡先通知,本城慢通知,况外乡皆隔日相应而到,故早上即来,以免麻烦别家,反正都是你请,不如早一点来,也好换得营长高兴,近者难再麻烦营长接待,届时就到,省得干扰尊驾。”

“是,是,十二点钟可到齐吗?”罗营长说。“可以到的,你可在山上放一礼炮,就可推客,这是城里的规矩,闻炮而到,因已有请贻。”彭进昌把这一习惯说了,也可把自己的包袱放掉,落不来,自己的责任担当不起。反而还会受到牵连。这军人的脾气谁人不知喜怒无常。

山上礼炮已响,刻时各位绅士,陆续而来,他们都有这样习惯,响炮而至。原来他们都在附近等着,怕先来了打扰不便。好像待会才来,不会被人说是来等食,营长险些错了他们。

绅士,老大,族头,近处的都有来到集中在这里,众人不知是祸是福,只是互助推着。里面是搞什么,军人要我们来了干什么,可不是要钱吗﹗今时这个要钱,明时那个要钱,不知是军是贼,不给不行,都给,怎么应付呢﹗不知这回要用什么名堂派钱。只得观看。

宴会开始了,各绅士坐着园台,各自把盏,共有四席人,约四十多位,这时罗营长说;

“诸位老大,乡绅,族头,可以说你们非一约之主,也是一族之头,一方之霸,你们吃着民众的奉禄,上保国,下保民。今天因有红军活动猖獗。到处骚扰民间,散传单,派捐各种非法税票,提什么二五减租,造成田不愿租,民不得有地耕,而不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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