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笔判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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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笔判洪流- 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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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怀心中烦乱,不知那些是理,总踱来踱去,坐卧不是,他还在想着妻子身上有孕,目前境况不佳,真是如世乱得子,祸福难以估计。思想复杂,不得统一,不安也得安,一气之下,坐在石上,肚子又饥,无可进食。想当日连夜斗争右派,通霄达旦,夜间自已有霄夜,此时却恁地狼狈,他狂笑了一阵,呆着听肚子叽哩咕噜的叫着,他点点头拍着肚皮的想:“也叫你知知滋味儿吧,这就叫肚子饿,善有善报,今日倒也应验… …。”

他望到日落西山,暮色苍茫,此间虽无乱云飞渡,却如是怒风霍霍,有恨人之意,或也取笑着,人生就是道路曲折,太平天下,并非一帆风顺。当日多少老革命同志,见解放了海南省,江山一统,这回可享清平之福了。不受地主迫债追租,亦不比游击战争,进城犹恐被捉,出入有患平安,出生入死,挨到今日,革命胜利啦﹗该是自由了。共产党人,不是为了做官当老爷,可以解甲归田。或吃供给制,或发些低薪饷 ,总是要可以平心静气的生活,娶妻生儿,安居乐业,亦是可乎。不想运动很多,有的同志几进牢房,成了社会渣滓。进又不得,退又不得,耕田当社员,受管制,这些道理,怎样解释,有的贪污腐化,只不过死三、二百元之,一棍子打倒,终身不可翻天覆地身。学校老师,很多是过去参加地下党的文化界人员,解放后整队,搞到学校,可给饭吃,到了反右派,反右倾,清异已,又剩几个﹗以新拒老,新的知识界代替了老的知识分子,不过在大学读己,学生也有评了右派,警告一下小羔羊,他们乖多了。论本质,多数也属热血青年,又成了监视着小羔羊。处世艰辛,不言者,何为有用之作为,人生一世,想要这国家民族干一番事业,赫赫有名,亦是痛哉,不想事与愿违,一不小心,成了罪人,也属可惜之至。

许若怀望望西风凛冽,寒气袭人,又加处境坎坷,思之战粟。他想:“今夜怕要饿… …饿定了。”

且说凌子山与朱元下山,先同到凌子山家中,见到唐雅云,细说一遍今日之事。唐雅云道:“现在夜色将到,不可去找王云美了,告诉他,她也无法照应,不如我们在家整些吃的,先送上山去,也不叫他悬望太苦。现在红卫兵在夜搞斗争,锣鼓宣天,今日抓这个,明日抓那个,胆小的也被吓坏了。若他们知道许若怀失踪,一定有人监视他家,如引出线索,更为不美。最好买些干食品,也可多用几天,不患饿坏。又安全,天天送也无法。”

凌子山笑道:“真是好极了,难得你想得周到,。我倒忘了这许多戒忌,好吧,就照你的干,朱元,你去买二十个馒头,倒省钱省票顶用。”

朱元点点头道:“这食物也可数上品了,带些冷滚水去送,端的比当年吃上汤面条好﹗”他说着去了。这边二口子筹备开水。

这时呼口号声震天,“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锣鼓声震天,凌子山与唐雅云出去一看,原来是斗争王云美,口号连连:“不交出许若怀这个反党分子,决不罢休﹗… …要斗争,就会有牺牲… …,关心国家大事,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踢开官办文革,彻底闹革命… …。”

他们还唱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的语录歌儿,唐雅云与凌子山一路跟去,看有什么动静。王云美,肚子凸起,快临产,学生们不敢动她,只叫她自走,口号山呼,游了一回街,叫他回去限期交出许若怀,明天不交,便要严厉斗争的了。

朱元找不到凌子山他们夫妇,已到夜间九点多钟时候,他们才会见。凌子山把刚才情况说出来,朱元大吃一惊,说道:“我们快去找到王云美,怕她寻短见,况她又有一个小孩了。不如今晚带他去见许若怀,也可使他们夫妇商量,互相安慰。”

“也只有这样做才好,只是不知有无监视。”唐雅云不安的说:“不过也可能学生只有一股热气,粗中不细,各家归各家,谁去看她,又非学校有饭吃,有薪领,造成反有理,有许多人也是凑兴儿干干,就回家,万事大吉了,谁去监视这无关之人呢﹗”

“准是这样的,那时运动许若怀他们有工资领,有周全计划,要打倒几个,分几个回合。况目前运动时止时兴,一波一浪,停停打打,也无目的,有号召的时间,干紧点,多二天又冷下来也不定,你去看情况好吗﹗”凌子山望望朱元道。

“好、好﹗”朱元把乎中袋子放下,向外去了。

王云美被斗争后,披头散头,一肚牢骚,认为自已,一非黑帮,二非当权派,三非黑七类,今日只因丈夫失踪,而被株连,十分气愤。回到家里,见这女孩子小青儿倒在地下睡着了。她心头疼着,泪水如淋,抱起小青儿,用干布抹抹她肮脏的小脸蛋。这时小青儿从梦中醒来学话道:“妈妈,我没有吃饭,我要… …,”说着哭泣了起来。王云美按着她的肚子摸着,含泪道:“我去弄点吃的,你坐下等吧。”小青儿点点头乖乖的坐着,小孩家也知道,父母在身边,生活照顾得好,也可撒撒娇啊,这回大风大浪,冲击着却不能这样的美满,已经不止一回了,冷吃烧吃,碰到什么吃什么,肚子也习惯些,能挨就挨,能饱就饱,半饥半饱,、也可安之。真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云美拖着脚步,漫无目的去处,走出小巷,正好碰到朱元,朱元并不讲什么,把她招到一边道:“许若怀要见你,家中可好,现在怎样﹗”

聪明家,一看自知仇家恩人,便道:“我正在思念他,家中小孩无吃,现在正要去找些吃的,可有方便的食物,真难找,平时亲家兄弟很多,现在遇难处确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有的,这里有二个馒头,我也无吃饭,准备边找你边食的。”朱元从衣袋里拿出馒头说。“现在你先拿回去,安排好小孩,到凌子山家中来吧,他还无吃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患难见真友,感谢你们的好心,真是天不绝人之路,我先回去一下,便来的,请等一等。”王云美喜出望外,掉转头走去,慢着回家。

朱元站着招手示意,没有说话的望着她去。

一会儿后凌子山朱元,王云美一同走出胡同,他们一前一后,相距离走着,生是人看到。本来这时也无人监视,不过小心为上,总怕有闲人去指示他们去向,亦为不美呀﹗

“夜间,摸摸跌跌,除迫不得已才打亮手电筒,一般也是走黑路,幸得处处阶台,倒也可辨别一些,凌子山还唱出一首诗:夜走入云阁,上天问太白。取诗散满地,精华谁糟粕。自封论难定,抑扬分弃纳。‘四旧’皆古贷,今朝何倾轧?”

王云美苦中也呤道:“谁人知古事,识高是糟粕,只知秦王贤,残暴数一甲,为君民是本,文明附王法,开化反为罪,难怪二世塌。”

朱元笑道:“你等皆文界,吾却不为题诗,这里我为贤,我没有文化,容易领导,世上要扫‘四旧’,你们也要洗脑子,不然这意识形态的东西,也是难以搞干净的,这是危险的东西。”

三个人笑了一阵,忘了倦意,一股劲儿上到山上,到了入云阁,许若怀听到人声,已知苦中有望,心中大兴,见到王云美上前抱到一起,大哭一场。凌子山与朱元在傍边看到,避在别处,让他们夫妻相见,尽诉哀情啊﹗

许若怀来不及好好吃上馒头,王云美一阵阵肚子痛,许若怀忙呼各位,慌得大家乱作一团,没有办法,眼见石室要变成产房,许若怀只得守在妻子身傍。凌子山道:“我们先下去,在此亦不便,还是叫助产士上来好的,不然,出了事,担子难负,各人也不忍啊”

许若怀也哭丧着脸道:“自投罗网也要做的,为了妻子的生拿安全,我全愿下山受斗,也免使她受累。总求你们二个人求人抬担架来吧!”

朱元与凌子山只得下山,倒觉没趣,好心办了坏事,若不叫她上山,也不故有今日之苦。事到如今,当机立断,不必犹豫。

话说到了天明护士上山,王云美已在石洞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岩儿,这边来人自然把她抬到家中,处理好产后事宜。

许若怀也不可逃脱斗争,只是他也有幸,这时上面来文,文化大革命暂停搞,下面头聋耳﹝二疲恢醯模挡桓阌志蚕吕础V皇呛煳辣拇疵挥型O吕础7纯筛哒牵闪舜蟠飨颉U饫锪硗馊匆俨剐鹨皇隆�

话说黄汉游因被精简,没有回层云县,从出差到汕头,搭广汕线汽车,来到广州市。

广州市他已来过多次,也不会生疏,不过人海茫茫,风尘滚滚,世人岂会识得某人。自已一旦没有职位,思想,情绪皆有不同,当日虽二十多元一个月,这薪水不够买二斤烟叶,不过有了这工厂的名誉,行事做人皆有绝缘不同的,今天的世界,更加体现到这一点。

广州市繁华,不过吃饭要米票,供应有定量,现在没有单位,户口粮食皆无,怎样为生首先只有到饭店去弄些吃的,别无生计。

黄汉游长得清瘦,唇红齿白,样子还如干部,只是无根据,自心有愧。不乞讨,无可吃的,要气乞讨,脸儿又过不去,躲躲藏闪闪,十分尴尬。

事有凑巧,这间饭店属合作性质的小食店。内有一个老婆婆,今年已有六十多岁,不过因为合作店的职工,退休后只有十五元的伙食费,在广州怎么够陪?只得横着心,干下去,到最后一口气燕完了才算数。这几天因为她有病,不能上班。她的长女儿今年二十多岁,叫曾小红,还有一个小弟弟十多岁,家中只有母子三人,生活实是困难。母亲病,实在因年老,领导同意暂由她女儿代班,不叫顶替,如做零工性质。这女子自小刚毅,活泼,人长得俊秀,性格爽直。她有一个怪性,与男子格格不入,在她眼里,男人是最坏似的。她爸爸偷渡过香港谋生,家中从无接过他的来信安慰,还叫说他去了外国,在外国娶了太太,男儿心,不可信。发誓要孤独过一生,不要学母亲,生了子女,活自受苦。到头来,子女安排不出去,又叫海外关系,又叫可疑对象,怎有安排的日子?现在不是苦了老母亲吗?算了自已过一生,也免生了子女,又成了可疑的孙子 ,贤孙,苦到子孙身上。

曾小红年轻,自然充当店中苦役,每天在内堂干活,时时出来收拾碗筷,内外堂皆有她的任务。这时黄汉游坐在一角落的桌边,满脸愁容,心情压抑,低头叹气,被她一看,知是落泊之人。曾小红自已是困难之人,同病相怜之心,浓厚,便上前,借收碗筷为名,一边抹桌,对他和气的问道:“同志,不吃点心吗,有上菜送饭!”

黄汉游苦笑着和气低声道:“没有钱,没有米票,怎么开交,也只为拾些残汤旧饭延命而已,生长在人世,无可作为。

”说完又泪如雨下。

“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何必哭诉!有话就讲明白我这个人怕软欺硬,我见你诚实可敬,不该 落泊到如此,实有怜悯之心,可否告知,一、二。”曾小红坐下来,半笑半劝道。又看看周围人群。

“唉呀,论本事好办,只是一个人的出身问题就被卡死了,不然,我也已是大学生呢!”黄汉游叹了一口气,又按按肚子无奈何的道。

曾小红一时心怜,便从另一台桌拿来一个未吃完盘上的包子,送到他跟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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