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成婚。”
张庆欢也兴奋的说:“不结婚还怕人说我们不正当,这回可保险了。我们决心,在目前好好工作,好好学习,等到春天到来。岳父有了出头之日,扬眉吐气之时,国家兴旺繁荣,百花盛开的岁月。我们不嫌青春既去,亦会成为幸福的新婚之夫妇。这可能也算新的形式吧,不过也并非天下独有之举了,无可怪之。”丁奉听了很觉有趣,使自已苦楚的心情,光明了一半,祝贺道:“若将来我能亲自参加这样一对老夫妻新婚礼的仪式,可万幸之至。我祝你前途如愿,春天不久即将到来。”
“这早日并非三几年了,单这几个月破坏了的国家元气,也要几来方可恢复。这动还在深入。如果红卫兵只一派,任一方无阻力的干下去,破坏力就更大了,这里还要有二条路线的斗争吧,一条路线就不行了……。”张庆欢正要向下说。
钟迎春阻着道:“且少谈国事,讲讲家事吧!明天我们走了,家中一切由小春管理,丁奉既无去处,也请屈住在此处了。你们也可商量,商量管好家,父亲就靠你们关照,他也无自由的,来龙去脉又不知,只做能做到的事就好吧,也不可勉强啊!这是大家也知道的。”
他们四个人一齐哭泣了,都语不成声,还是丁奉劝住大家,拭着眼泪说:‘现在住这茅屋,不得不低头,我们应想开些。因为无能为力,只好任随大流,也叫识时务者吧!不讲成俊杰,也要讲避这风头啊!郭﹝沫若先艘哺那涣耍诖笸ス阒谥幸顺疲兆砸咽榱恕!度嗣袢毡ā芬步怖飞厦挥醒θ使螅嫡飧鋈耸羌偕瑁浅嗦懵愕囊僖蟮姆饨ǖ湫停愕墓笞逍蜗螅衷谥灰巧厦嫘枰裁椿耙灿腥吮嘣斐隼矗褂惺裁匆谰荩�
“不要说这,月饼的‘月’字也属‘四旧’今年红卫兵造反,把月饼叫园饼,月糕叫园糕,或叫月饼为油饼,还不可笑?中国的封建太多,非把她反彻底不可,真似叫马克思亲自来统治。“李小春止住哭又似发牢骚的说。
“来个十足的社会主义。”
“文化界人是这样摇摆不定的立场?什么运动也有文人相互竞争服务。不论封建社会,半殖民地社会,新民主主义社会,反正文人帮衬者不泛!“张庆欢说。
“这回更要考验了,真是:‘初春天气只见寒,桃李纷纷落花台,青黄未知谁为果,熏风雨过见真才。’我们已要分别,以后看看谁经得起考验,不因雨打桃花不尽开,还令寒朔挨过便成果。”钟迎春心中明亮的说。他们已吃过晚饭。办是闲聊一阵,已有倦意,只得各自安寝。
第二天庆欢与钟迎春登和回县,到车站送行只有丁奉,小春二个人。他们怀念年老父母。父母更在念念年少的女儿,没有出过远门,这里远别,没有叮嘱一番。当然是内心如麻,现在人身去向无自由,况又是扫‘四旧’当儿,何兴相别饯行,革命嘛。前途光明,勇敢向前方对。
人没有常情也罢。况前仆后继,城市精简天天有也,今日送你,明日我又谁送?源源周复不过如此,何必痛心,笑在脸上,哭在内心,苦容往里钻吧!
丁奉与小春回到家里,又是哭了一场。亲人何处去,我又向何往,总在令人打问号。
“你父亲目下无信息,不想办法打听……!”
丁奉摇头道:“打听还了得,要与老子割断关系才行,青年人要立新功……。”他又哭泣着。
“我去打听打听,起码向他送个消息,你现在……,他也会放心,人怎可顾二头,他少点悲伤,也不会早送命。这红卫兵司令部抓老革命像对付贼子一样,打与骂,训与斥、当为小事。若加上忧思不解,更易成疾,成疾又不得及时医,实在苦了,真是革命半生,今日坐了红色监。”李小春安慰了他一番后才出去。“我要去料理些事!”
丁奉自已一个人在屋里想道:“幸得小春是一个有心人,倒使我放心。若不是这回相遇,我还不知会做成什么样的人。社会陶冶,人流自选,那可制约,我却会滑入岐途。父母教育,总望儿子成为国家有用之人。不想今日社会有了这场大革命,人人相推,怎样自拨。学生实还是无知之辈,造老师的反,造社会的反,造一切有知识人的反,造一切有权威的人的反。所谓无产阶级司令部的人,全国没有几个,中央固定几个,周总理,朱德皆不在保护之列。地方上的都一切打倒了……。”
他正在想得迷迷糊糊,看见父亲从门口进来,他霍地爬起来,上前拥抱父亲,丁荣站住默了一会才说:“你会到这里来,我放心,我还怕你真的混在红卫兵队伍里,那是一个大毒海,教坏了不少青少年,。他们打,砸,抢,抄,抓捏造罪证。还不足。学着了共产党人最对的道德。血口喷人,他们抓住一点不及其余天限上纲,胃口大,声言要把乾坤扭转回来,把今日山河成为他们的天下。他们只会破坏现有的世界,和与人制造罪名,为一小撮篡党篡国份子服务。太可惜了,他们葬送了自已的前途,还要葬送中国的前途。我希望你宁死不要去站在那个所谓关心国家大事的队伍里。他们关心的是怎样把民族搞成历史‘清白’,破坏一切文明。他们可能要用原始方法统治中国。重新做人!”
丁奉听到这里,惊心动魄,离开父亲走到门口,看看无人,才放心的说:“父亲这番讲话,是共产党员的身份讲的话吗……,如此离心?”
“我这正是一个国家主义的共产党员的讲话。我从十二岁参加革命,还是一个无知的小鬼仔,在党的教育下成长,我的一切皆是共产党化的。我那时还是出于国家支离破碎,中国人民站不起来,要打日本鬼子,才参加革命的。我不愿看到日本军阀在中国的土地上残踏作践。也不会喜欢红卫兵借破‘四旧’而破坏中国文物,中国文明。就是算古物不足惜了,多少革命志士,多少革命前辈,也是‘四旧’吗,为什么要横扫他们。再过二十年,这些红卫兵又要像今日这样被第二、三次的红卫兵去用扫帚扫掉行吗?我看不行的。”丁荣也见到周围无人,坐在椅上,叹气说。
丁奉见老父亲老泪横挥,痛心的说:“这些话,我心知了,且不要再说下去吧!若有走漏,会受无情打击,你怎么可经得起被人残酷的斗争?”停了一停又说:“知时务,识时务。这也是党中央号召干的事,你看不惯也要看得惯,林彪元帅说了,对这次革命,通也要执行,不通也要执行,对毛主席的话,理解也要照办,不理解也要照办。陈伯达还说过,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反正这是二代人的事,你倒下去,我若可以起来,也可合华算,如果我也倒下去,更不合算,真叫蚀本生意。”
“接班的事,也要像毛主席那样才好,林彪选上来了,毛主席也不即退住吗!”丁荣不通的呆呆想着,忽然大哭起来。“刘主席连体面退休下台也不行,要受斗争。成了敌人下场。”
丁奉心中又怕,但又痛心,安慰道:“当权派都要下水,你也只可忍睹,可千万不要寻短见,革命时。枪林弹雨没把你吓跑!现在红卫兵运动也不会把你吓跑吧!”
“你母亲。七老八老,被赶到乡下,又行发了工资,亲人们又怕株连,社会上又不准你干生活,只准接受所谓改造,这不被白白迫着饿死吗?她在革命时期,在敌人面前从不妥协,一次鬼子要迫他交出藏在家里的三个共产党员。剌刀向着着她,向天上打了二枪唬她,她也脸无惧色,顶天立地。今日说她地主婆。我家虽为地主家庭,可我早已背叛了,这个家庭,早年参加了革命。况她还不识我父亲,也无到过我家,更无享受过一天福,怎叫地主婆?红卫兵把他变成地主婆赶到乡下,当作疏散,难道现在是鬼子统治我们?坚壁清野吗?对此可十分不理解。”丁荣只泪如雨下地说。这时李小春刚好回来,见到这老人家变了气色,大惊失语地道:“伯父,这里边坐,请到内厅里休息,不要多谈多思了。也该冷静些,丁奉不必在这时多谈伤心的事吧!”
丁荣只摇摇头说:“这里坐也好,反正多看看你们一眼。吾已老矣,死也不足惜。不过,愁的是死得太没意义。我还有老经险,可以为国家再做些事。现在只有望你们好好爱护自已。青年人。日子长,更要看到后来,自已所应起的和用。只为了活着到后来去享受是不如要活下去。现在是要更好学习,等待将来有用武之日,为国家多作贡献,为人民多作贡献。怎样活下去才有意义?要变成国家的能臣或有用的技术人员,不要成为国家的负担。”丁荣细细看看他们,半响的又静下去。
李小春赶紧到厨房做了二个菜,也是蛋类食品,海杂干品,味道虽并不佳。可属知头尾之人,亦十分乖巧,在此可算上乘食物了。
丁奉扶着老父亲,移正餐椅,摆好食具,丁荣也谦让一回,方才启筷。
他正进餐,二位红卫兵手臂挂着袖章,雄纠纠,气昂昂,一冲而进,大声啊斥,严厉的道:“你敢违背党的政策,企图想逃脱红卫兵的批判。实际是对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也是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谁反对毛主席,就砸烂谁的狗头,今晚须把你揪回好好教训一番方可。”
丁荣也只好颤抖着,陪笑道:“我并非敢反对你们的斗争,斗争只有冲洗掉个人的私字。有什么不好,越批判,对自已更可炼就一颗红心,作为我个人的认识来说,你们的批判斗争,对每一个受斗者是有好处的,我怎会反对……。”
“不用说了,马上回总部去!”另一个红卫兵推着他起来,摆手示意不用多说。
这老人家站起来的力气也已没有,跟跟跄跄的勉强向前走,回头说:“且放心,不用挂念我,自有党的政策,我相信有党的政策的。跟毛主席闹了一辈子革命,难道会把我们放手任红卫兵宰割不成,我却不相信了……。”
二个红卫兵狰狞的笑道:“马克思总是需要你们的,多少革命先烈在九泉等你!”
李小春上前忍气吞声含声清真道:“你们二位不看在老革命身份,也请看看他的年纪大,上了年纪的人,总应该有些照顾。就是假面具也好!”丁奉气愤着说:“看看你们怎样胡闹,我父亲交给你们保护,要安人全。若有不测,中央也会向你们要人的,你不要以为可以胡来,要斗争思想,不可消灭肉体,这是党的一贯政策。”
走、走,不用多说,反正时时新的政策。今日打了,今日无罪,明天有新规定再说。你不和老子划清界线,是没有出息的。“他们二个人推陈出新着丁荣,刚出闹口,先踢了他二脚过瘾。丁奉与李小春忍着心痛不敢再看,一下子他已经被推出门去。这里又只好商量如何去打听父亲的落脚步处,刚才也无讲到,真如梦中相会,来去不明。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真是一场了不起的动荡。同在人间,有如在二个世界。有些老革命同志,在几年间与家中音讯全无,生死各自不知,总然有时偶尔看到,也不知去向,望望也只装作不认识,见人如见鬼,无可问候,真如阴阳相隔。这里想到洞庭湖有个地方写的对儿:北望武昌云历历,西通巫峡路悠悠。
李小春正在惊疑未定之时,又见红卫兵押着钟博回来。这位苍苍白发的老人,更被折磨得没精打采趺趺失失的样子,令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