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笔判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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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笔判洪流-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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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吗!你学体育就算了,说什么闲言,你讲闲言,政治上可就没有什么闲言,不好的就是反动之言了。断章取义的事,我也见过不少,问事不知,无事早归。我以前也想,百家争鸣,说了有什么怕的,又说不打棍子,不抓辩子,不戴帽子,我在反右运动开头还是核心小组成员,斗倒不少右派,到了后期,我因引经据典,去评那些右派,还说什么思想也不是绝对的,这是罪有应得,因为绝对的思想是存在的,我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们问我毛泽东思想是否绝对的,我也未指其名。”

“你为什么要到经据典呢!”曾高平质问父亲说;

“不这样分析他们,他们就评不上右派,利用一点,不及其佘,无限上纲,使他们无可反驳。我是语文教师,古典比较懂得,没有二下子,也下不了场,一般都是老大学生,他们有才能,瞧不起领导,要权要高薪,我吗?我也不是不要权,借此发挥自己的才干,不想过了头,也成了右派。这样的情况我知的,也不单是我,当时要我做右派,要我认帐,还对我说,答了字吧!早承认早脱帽,要区别对待,有出路的,我也想迟承认不如早承认。希望早结束,少纠缠,希望早日解放,不想到现在几年,还是右派,同学不能叫我老师,叫我先生,真气死我,只用我一技之长。我想忍得一时之气,不计了吧!他们看我,我不看他,学生叫我先生,我更镇静些,有什么办法,将我置以死地,才快活,我不但没有脱帽,反而出了很多令我痛心的事,说错一句话,也说我要想翻天,我有什么能力去翻天啊!”

曾高平听了默语无言,自己虽然也感到已经累及,不能想什么进步之事,只是想掂好身体,看做什么工作,此生前途若何,不知去向。由它奔流出海吧﹗我已无可自制了。

曾再生又问;“你的同学想做什么工作,你对他如此好说。”心中又是旧病复发,不讲是非,也想知是非,人总有好知之心。

曾高平说;“她想当作家,你还敢想;”

曾再生又问;“你对她说些什么?”

曾高平说;“我只是说希望她写一些符合人民愿望的作名。不过这也不简单,要术是高的,就事论事也是没有生气的,你是教文学的,会不知这些吗?我这样说也总不会犯事啊﹗”

“符合潮流才好啊﹗相机而行,讲话要看主人面,写出符合国家的意志,作品才能问世。政於人心吗?很难说,什么是人心意向呢?比如反右派,有些人觉得这样干不很好,但又说人民拍手称快,其实多少人能理解运动呢?过了十年,也不会理解上次运动的作用,阶级斗争,是怎样理解,现在我更想不清楚。”再生老师好像他忘了他是怎样被评为右派,今晚又喝了点酒,一时胆壮,多年不说话,现在又唠唠叨叨的,好像兴来了,就忘了疮痛。

曾高平说;“记着吧;这些话一说就不好了,在同行而前不能说啊﹗有一些人每天寻找立功机会,注意阶级斗争的动向。你的话一落到他耳朵里,又要斗几天几夜,搞得一些好同事,也得跟着忙几个晚上才住手,吹毛求疵。就是过去说的,‘和上无眠,孝子无睡﹗人们是想安静,但他们说,树欲静,风不止,其实这是他生风,是那一个人无事生非,扩大事实,搞得国无宁日呢﹗有的专靠此升职,欺骗上级,无中生有。”

“算了,算了,不要搞到父子右派,又说你是孝子贤孙,今日就谈到这里,你慢慢才知怎样做人,六十六,学不足,处世的知识,我还要从头学起。”再生说着边走边摇头,“如果现在又有什么运动,儿子也要斗父亲,不然你的出路也有问题。”

“我保证不这样做。”曾高平直捷了当地说。

“太义灭亲,是自古有的,也是值得赞扬。”

曾高平听了很不满地说。“大义灭亲是要的,反党叛国投敌自然不行谁都可讨之。但用上纲,无中生有,这叫什么大义,大义是不是用分析,叛国投敌,证据确实才是。用某一句话扩大含义,人云亦云,说什么大义灭亲,只是投机取巧”。

“我不想你也有这些才学,‘大义’二字不容易做到,过去也有各守臣节,不是一律相强的”再生说;。

“我现在也完了,想什么进步也已成泡影,但我也不怨你,因为你的错误好像好心人,办了坏事,犯错误,连自己也不知实质。”高平说;“初解放我才七八岁,你分了田,当了乡教师,以后又调来广州,我想我进城市,有希望了,不想你又成了右派,这是命运啊﹗这不是八字命运,就是个人和国家相关的命运,国家强大,工厂林立,自然要当工人是容易的。不想经过人民公社,大学又下放,工厂压缩,城市又说要减人,我的最低要术,当工厂也难了。这也是又要打回老家去,就地干了,”

“不当工人就当农民,反正总可生活吗﹗多少贫下中农也是耕田吗?不过你不是从小锻炼,中年出家,辛苦点罢了,”再生安慰着他的儿子,自己也并非没有一点痛苦的心情。

“我也不是怨父亲,因为你不是呼反动口号,打倒谁,又不是想参加反革命组织,不是当美日特务,这样的情况还出现很多老革命身上。我难道没有看到吗?以后也有很多运动,每次运动,都有一批人当成敌人。”曾高平喝了口水接着又说;“只要国家早日强大,我可以安居乐业就好了。”

“我出身在贫农家庭,本质好,皮白肉红。”

“没有改造好世界观,就会退步,”曾高平说。

再生忽然想起有一事儿说;“我还要到学校,校长要找我谈话,现在七时多,还来得及,八时准时去到”。他看看表,忙着出去 。

曾高平望着他父亲的背影,不知凶吉,心中也感不快。想这样的被叫的同时,高平也是提心吊胆的等着他父亲回来,问清了底里,才会松了口气,没事的人天阔地阔,有事的人又不同了。

七时多了,张庆欢和林运华二个人搭上公共汽车,回到越秀下街的居民住区的一间简陋房子。街上萤光灯灰暗,把人也影成阴白不成样子,很肉酸的青面人,显示出可怕颜色 。

林运华说;“这里就是我的住家,在风雨城回来以后,因为房子紧张,千求人,万求人,才安排这样一间房子。我是老广州居民。一九五六年下半年离开才二年左右,因此还不能否认我。你看只这房间仔,要住四个人,三个小孩子同我。日里为厅,夜里地面亦为床。”她边指着看看桌面的用具,站在门口说。

张庆欢说;“广州房子紧张,但人人向往,人多了,就紧了,乡下的房子很宽大,但走的人多,这是什么道观。看来一个人不是单单为了住地”。

林运华说;“我在风雨城的1957年至1958年,还算物质丰盈。据说我离开后,情况就开始不同了,物质紧张了,菜市也变差了,供应不正常了。”

张庆欢说;“是的1958年以后物质开始少了,以后就变得什么都少了。比如1959年国庆大庆那天,人们在家都饿得不能一餐饱,指望在大庆时能大量供应食品一下。有的乡下人都带齐了老人小孩,一齐赴墟,结果万人大会开后,物质不能供应,排队每人欠可买伍分钱糖仔,饿得一此小孩大哭而回,大人也大骂着回去,这叫什么庆现,有钱也不能买些吃饱。也可能确天可位应的物质。从解放以后,汉物皆心解放前多,到1958年以后就少了,说人多了,我就不相信这么简单,只不过掩些人耳目罢了,难道一二年间就人多得这样挤紧吗?”

“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慎复,1957年前的生活水平。”林运华边说边进入屋内,在房子里面把东西放好。“据说三年才可灰复正常的水平”。

张庆欢坐在房子里的床上,顺手翻着,未数学参考资料。这时门外进来一个美丽质朴的姑娘,她不指名地问;“我妈在干什么?”

林运华说;“我有什么干的,这是我在风雨城里认识的一个少年朋友,往时我也说过,就是她。这个人,不过没认识时,可以说是一个有才学的人,有前途的人。”她表扬了他一番。

“啊﹗你就是张庆欢吗?久抑了,据说你很有鹏之志。”这个女人说。

运华笑得眼眯眯的说;“这是我乖女美静,现在不及时时了,她讲给人家了”。

这时美静用眼盯了她妈一下说;“可真得人恼,为什么要说这个,还是你的过错吗?我才十八岁就把我们介绍给人了,真是……。”她脸红着羞愧地。

庆欢望着美静,真是美丽,不会有是一般俗气,但为什么她就要这样早认亲了呢?这可能叫做人各有志吧﹗因为初见面,不好说这些,就转话题的说;“美静,你今年高中毕业了吗?考大学没有呢?张庆欢很不好意思地问,自己也觉得很勉强。”

梁美静见庆欢人品儿很好,很是懊悔自己不早认识庆欢,我为什么以前自己不到风雨城相识此人,口里很觉自然地说;“毕业也不会是一张招牌,真才儿才是硬车领,今年我有些病,没有去考大学校,不过主要是看这形势,人才还不急用,比如我三年后毕业,三年后国家怎么发呢?看来五年也难。培养人才,也是为了用的工厂不增,用人也不多,我想等一二年再说,也不会向国家挤压力。”

运华拿着铝要出去说;“你们二个就自各随便谈一谈,我先去做饭吧﹗”

张庆欢说;“太麻烦了,林阿姨。”

林运华说;“不会的,客人来了,自然是我要忙的,有美静同你坐谈,也不叫你寂寞。”说完便出去入公共厨房。

张庆欢断续坐在床沿上,美静就坐在台对面的椅子上说;“我也早听说你有志气,但也只怕来得其时啊﹗然也不要馁了气儿。”

“是的,现在我在徘徊,不知所措。”张庆欢想了想又说。“一个人的出生世不论能有多少智慧,但能否更大贡献博还要有一定的机会。比如伽俐略的出生在后一个时期,他不用受折磨,贡献就更大了,当然天体实际还是在运行。”

梁美静说;“古人有说;有志者,事竟成,再消极的说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人就是说,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也要不忘自己的事业,至於成功与否,就无所谓了,只有这样才有成功。如果什么都像数学家这样认真计数,社会就不会这样发尽了。从数值来看不能空虚,而事业上就有很多失败。把失败当教训,就是空虚中的不空虚了,“所以不能把失败当成空虚。”

“讲得真好,我也是这样想,如果认真算着本利去做生意,也是不能成功的。像打仗一样,敢以牺牲自己,才能克服敌人。”庆欢讲得有势,又说;“我今天才知道,你也是一个很有运见的女人,我和你也可以说是很多共同心思的,但就可惜没有… …。”庆欢很惋惜地说。

美静心有所领会地说;“什么可惜没有… …。”说着也脸红的,心中很温暖地等待回答。

“我是一个山中客,如果有一个大地方出生的人来和我帮忙,鼓励着我,该多好﹗但太可惜了,你是别人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

美静脸z工了,但幸福地想;“这样的爱,我是很少听到过的,中国人的爱情,自然不能和外国人一样地拥抱起来,表示感情真挚。不过我的心和形象都是这样的了,我的想念是今生命不能实现。我又不可去掉以前的事实,这样早和人谈婚是很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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