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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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处不尴尬-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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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样人么我!”谭墩一脸严肃,几乎看不出假来,“兜里没钱,但你要真租房,我借钱也堵住我那一半!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对兄弟,绝对是这个!”豪言壮语间,谭墩朝我一竖大拇指。

我问付裕:“你信么?”

付裕点头兼摇头:“你就当真的听。”

谭墩再欲辩驳,已然到了饭桌前,佳肴备好,碗筷摆齐,大器不耐烦地扯着他坐下:“我就怒了!都是哥们儿啥事不能桌上说?啊?非得咬耳朵?娘儿们啊?”

酒倒上,陈吉吉先端了杯子,客套地感谢了一下,还没等我们喝,谭墩嚷着这杯他作陪举杯干了,二两白酒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不是你请客也不能这样啊,你这不是贪小便宜伤大肝呢么?”付裕笑着敲桌子。

谭墩没搭话,拿了酒瓶又给自己倒上,跟陈吉吉说了两句借花献佛之类的歉意话,死活非要敬我一杯,表情认真目光诚恳,搞得另外三人都蛮诧异。我无奈举杯喝了一口,他却又是一口见底。

大器这时候拍了桌子了:“哎哎,怎么意思啊这是?都是兄弟别什么事都把我隔出去行不行?就他妈你们有感情是吧?”

付裕也伸手拍着几欲呕吐的谭墩的后背询问到底什么事儿,谭墩伸筷子猛吃几口菜压压酒,缓了会儿才抬头讪笑,说一天没吃东西胃空了,然后跟大器抱拳致歉,接着把事情一五一十讲出来,讲到最后眼圈竟然有点泛红了。

实话说合租三年,我还没见他真正哭过。这一刻他因为不能住一起了而潸然涕下,让我感动不已。想到这我也几分心酸起来,摆着手强颜欢笑地劝慰谭墩,不住一起也少不了见面,互相都能见到烦。

谭墩说他也知道就是不合租而已,兄弟还是兄弟,但心里还是堵得慌,说不清什么滋味,也承认自己这状态有点矫情。但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我要搬走就难受。而且感觉特对不起我,像是他把我赶出去一样。

我真是被这孙子给弄伤感了,使劲地打着哈哈掩饰自己,鼻子还是忍不住泛酸。付裕也生怕这一出把全桌都弄低落了,配合着活跃气氛,损谭墩还真和我住出感情来了,逗着质问他:“你确定你对宝是纯友谊?”

谭墩一反贱神常态,怎么逗都不还嘴,而且大有越说越伤心之势,甚至还说出了什么我一个人出去租房子住他不放心我之类的屁话,基本上思维混乱了。

大器听明白来龙去脉,感性之心顿起,跟谭墩碰了好几次杯,说他完全理解,当初在国外合租,每次有人走或者另搭伙之类的,也都伤感无比。

在大器的推波助澜下,气氛不可逆转地伤感了起来。谭墩有点借酒宣泄的劲头,端着杯跟大器和陈吉吉历数我种种好处,对他的照顾与关心,还有包容与忍让,乃至合租三年多几乎没有红过脸……言语间几近肉麻,我都听郁闷了,靠的!居然还用了细心贤惠这类词,我有那么娘么?

不过我相信老谭不是演给我看的,他舍不得我,其实我也有些舍不得他。朋友之间平时常聚见面,熟得像兄弟,但要是朝夕相对地住在一起,感觉就有点像家人了。

舍不得谭墩,还有另一层意思。我被驱逐后,肯定得自己找房子租,单租冷冷清清,合租基本遇不到这么投缘的,而且最怕遇到烂房东。在和谭墩合租之前,属于我租房的青铜时代,房租倒是不贵但远在西红门,每天上个班折腾的跟狗似的。而且在北京租房的人都知道,一样米养百样房东,遇到好说话的罢了,遇到难缠的,下班回去比上班还累!

上天眷顾我,那时候我就遇到那么一位房东大娘,多用点水都能唠叨半天,还总伺机想涨租金,偶尔我来个朋友盯贼似的看人家半天,我那时候总怀疑她是专门查暂住证的便衣。

那段日子身心疲惫,房东大娘连个孙女都没有,让我面对那十平方米空间更加枯燥。好不容易和谭墩胜利会师开始崭新生活,想不到啊想不到,如今眼瞅着又要被踹回深渊了。

看着谭墩和大器在那情感丰富地推杯换盏,我已经开始祈祷自己这一遭能遇房东一般淑就行了。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潇潇怎么就非得把赖宝赶走呢?又不是不熟!”付裕侧身质问。

谭墩一怔,表情迅速变成委屈刚要张嘴,我摆手替他解围:“别别,老付,这事咱都得理解啊,谁愿意放着双宿双飞的日子不过,每天出来进去的还多出一人来?换你你愿意?”

这会儿的谭墩,喝的酒已经不像酒了,直接伸手抓了片烤鸭沾了酱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含糊着:“老付,我这次就算是重色轻友了,但我必定弥补!”说着话,扯了餐巾纸擦手擦嘴地转向我,说:“还是那句话,宝,你找了房子,房租有我一半!不兑现没有小鸡鸡!”

对面坐着的陈吉吉一下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在座的都笑了。我是看在眼里,动在心里。刚想借着气氛良好的时候,主动敬杯酒祝她乔迁之喜,突然“啪”的一声,整个桌子一抖,酒杯差点儿翻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惊讶地看拍桌子的大器。大器瞪着眼,脸上肥肉颤了颤:“我真靠了!就这么大点儿事,还唧唧歪歪个半天!”大器举着蹄子砸桌面,“还找个屁房子?我家不能住啊?老付家也那么大!哪儿还容不下你这一百几十斤肉啊!”

我急忙摆手,这事使不得,实话说早先付裕不是没提过让我去他家住,那么大房子就他自己,人多热闹,哪怕再多个老谭也没问题。但这事我和谭墩齐声否了,朋友归朋友,这种表面是邀请核心是救济的事肯定不行,都有手有脚的,不能出门外在吃住全靠哥们儿吧?有事借宿个一两晚上行,常住的话面子上心里头都过不去,就算我们交付裕房租,你说交多少合适吧?都是麻烦事!

咱们这种人,虽说表面混得不咋地吧,但内心深处都还崇高着呢,都是二十见底不到三十的年岁,谁心底还没点打拼的梦想?这时候就开始吃嗟来之食,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低这个脑袋。这么说吧,自尊心再不值钱,也不能白扔了啊!

但我这边拒绝着,谭墩倒是起兴了,连说大器这主意好,不但让我有了新居新伴儿,而且让他也没后顾之忧了——妈的,我看他那小眼睛一闪一闪的,就知道他是在激动我搬去的话,可以省下他扬言帮我拿的那一半房租!

“怎么样老付?我这主意都几全齐美了?你不给我鼓鼓掌啊?”大器也激动了,“这美事我让你吧?房租你定,狠狠宰宝一笔!哈哈哈……”

付裕坐在那脸上似笑非笑,不表态也不说话,眯着眼盯着自己的酒杯。

场面瞬间有点僵,大器没想到老付不搭茬儿,愣了一下,脸上显出几分不悦来:“靠!怎么这操性啊?像占你多大便宜似的!”叫嚷着又朝向我,“得了宝,不鸟那个货!你这人我接手了!搬我那儿去!”

我赶紧摆手:“拉倒吧你!我不去,房子太大我怕走丢。”

大器没理我这茬儿,扭头看陈吉吉:“妹妹,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你要不乐意,哥绝不引狼入室!”

第十七章成长的烦恼(2)

这时候我才去看陈吉吉,正好和她结结实实对视了一眼,陈吉吉好像一直看着我,忽听到大器跟她说话才愣愣地转过去,缓过神来后低了头:“我没意见,我不也是房客么。”

听到陈吉吉的声音,我才猛反应过来,醍醐灌顶啊!这要真是搬去大器家,不就等于和陈吉吉同一屋檐下了么?朝夕相对的……可可可,寄宿朋友家这有违于我做人的原则啊,你们说我是答应呢,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OK,我妹都没意见了,你还扭捏什么?赶紧搬吧!”大器这个乐啊,起身做了个拥抱朝阳状,“这以后啊,你、我和吉吉,咱们三口之家,美满幸福!”

我还是讪笑着摆手摇头,但经过一秒钟的深思熟虑和思想斗争,我已经决定答应大器的邀请了,机遇决定命运啊!但这么直接答应未免显得我不含蓄,为了避免让人看出我的司马昭之心,我是这么说的:

“你看你激动的,我没说我要去住啊。要不……这样吧?如果潇潇来的时候我还没找到房子,就先住你那儿几天,找到房子我马上搬。”

一直装沉默的付裕这时候突施冷箭:“哼哼,找吧,北京房子特难找,没个十年八年都找不着。”

大器伸手指他:“你少叫唤,你就孙子吧你!”

付裕乐了,不看大器反而盯着我:“我才不孙子,我积德呢。让宝住我家?我才不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呢。是吧宝?”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付裕早已经身中九九八十一刀而死!这厮挤对人真是不分场合,好吧,我承认我看得出来,他刚才不搭腔不是不讲义气,其目的是暗中成全我,但我这堂堂七尺加油好男儿哪能受得了这么挤对?要不是大器憨了点,这么一次一次的,早就识破付裕的话里有话了!

好在大器果然就缺了那么一根筋,冲着付裕夸张地弄出咯痰声:“嗬——呸!你不仁我不能不义,宝,甭客气,这两天你收拾收拾就搬过来吧!”

我举杯笑:“那就先谢谢了。”说着话也朝陈吉吉示意了一下,“也谢谢你。”

大器举杯和我相碰,陈吉吉没动作,飞快对着我使劲撇了撇嘴。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也算你恩人。”付裕在一旁跟我挤眉弄眼的。

我冷笑:“付老板,别逼我,今天是吉吉乔迁之喜的日子,你的惨死会影响大家的情绪和喜庆气氛的,OK?”

谭墩审时度势地猛然而起,把杯子举到桌中央,一脸愉悦地叫嚷:“皆大欢喜皆大欢喜!”说完又忽然小声补了一句,“人去财安乐啊。”

妈的,我就知道他在高兴不用兑现给我掏一半房租的承诺!

看见大家伙都直直看他,谭墩自己也愣了一下,抬手挠下巴:“啊?我说出声儿来了么?意外意外!重来——皆大欢喜!”

都站起身,杯子在桌中央撞到一起。

还没等诸位的酒倒进嘴里,大器忽然一怔,接着又是嗷一嗓子:“啊我明白了!”

我靠,他又明白啥了啊?

所有人停止动作,只见大器看向我,咧嘴一笑:“你小子真是死要面子,要租房还没钱你早说啊,还让老谭兄弟垫,还跟我妹妹借钱!你看你!”

我恍然,原来这厮把这事和刚才我跟陈吉吉弄钱那事联系到一块儿了,正好省得我找借口了,看见谭墩正要张嘴询问,我目光“啪”一个点射——虽不明真相,但多年默契让谭墩瞬间明白,此处无声胜有声。

我点头做出一副无奈苦笑状,冲大器耸耸肩。

大器乐:“我们之间你还装!得了,这下你有地儿住了,就别剥削我妹了,赶紧把钱给人家,你当我妹挣钱容易啊?”

……苍天哪!!

付裕在坏笑,谭墩在犯愣,陈吉吉?已经完全憋不住了,虽然掩饰着背过身去了,但肩膀还是剧烈地抖着,那脸上不一定笑成什么样了呢!

我颤抖着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强忍眼泪慢慢递过去。万物苍生啊,这个钱,它确确实实是我的呀……

饭局散,一路心情喜忧参半着,和谭墩到家都快十二点了,我正打算泡点茶缓缓,谭墩却一头扎进厨房,然后高声喊我。我刚走过去忽然一物迎面飞来,下意识接住一看,是一大包油炸花生和麻辣豆腐干之类的玩意儿,我没反应过来:“又饿啦?”

谭墩展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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