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半生为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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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梦半生为几何- 第1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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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榆木制成的条形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一本诗集和厚厚的一叠宣纸。

宣纸上面好像写的有字,莫梓瑶好奇的上前去翻开来看,见她的字迹十分娟秀,写的是一手端正整洁的宋体字,字的线条流畅毫不脱离带水,一眼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行云流水之感,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每一张上面都用宣笔写着一首诗词。随意抽了一张看,莫梓瑶启唇念道: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

诗句表达着后宫中的女人对帝王爱的渴望,以及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痛苦心境。

莫梓瑶想,当时还是熙妃的她,定然也和那些嫔妃们一样,渴望能够得到帝王专一的宠幸与疼爱。

遂又翻了一首,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竟然是唐代杜荀鹤的【春…宫怨】

莫梓瑶摇摇头,都是一些后宫女子长居深宫,心中苦闷寂寞,有感而发的诗词,看完这些她便没有心思再往下看了,想来这熙太妃当年到底也同样不能免俗的。帝王爱呀,原本就是如此,常年伴在君侧应该早明白将一颗心托付给他,那是苦了自己一辈子。

莫梓瑶想将这些宣纸整理放好,这时突然一张略微陈旧的宣纸从众多纸里面飘落而出。捡起来一看,不禁“咦?”了声。只见纸上面画着这样的一副场景: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正在蹲在地上,他面容天真无邪,正弯着腰认真的想要捡起一片枯黄的树叶。

画上用色鲜艳明快,连小孩儿特有的懵懂无邪的模样都表现得活灵活现。

莫梓瑶伸出手指抚摸着画面上的男童,不觉扬起了笑意,“这是政小时候么?好可爱呢。”突然,她发现卷起来的一角里面竟然有一行小小的题字: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

那字的上面还有一滴干了的泛黄的泪痕,这不禁使她想到这是熙太妃想念自己儿子了,就偷偷跑去看他,然后再回来绘出他的样子放在身边睹物思人。在某个夜深的晚上因为思念他而落下了泪。

由此可见熙太妃的心中是时常挂记着儿子的,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这两句兴许表达了她不得见儿子的难处。将幼小的儿子交给太后抚养,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方便自己与后宫的其它女人争宠,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从那滴泪痕中莫梓瑶倒觉得熙太妃当年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或许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个更好的将来,这才忍痛割爱。

当年的情形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如今健在的,抚养阮凌政长大的太后才知晓吧?

收起画,莫梓瑶举步走出偏殿,心中并没有因为知晓了熙太妃的心意而感到高兴。眼下她被困于殿中,无法逃脱,只等着众人找到她,给她扣上个私闯禁地的罪名,打入冷宫或是严酷的刑罚?

“对了!”突然,她想起在另一处偏殿供奉着一尊金身菩萨,供桌上有香坛,里面有新鲜的香灰,明显是近段时间有人来上过香的痕迹,心下有了打算。

“跪拜菩萨,为熙太妃祷告!这样也许能救自己一命。”莫梓瑶这样想着便举步来到对面供奉着金身菩萨偏殿。

她先将供桌上的一双蜡烛点燃,而后又在下面找到了香,点上三根插入香坛之中。她双手合十的跪在桌前的匍垫上,闭上眼睛道:“太妃娘娘,晚辈莫梓瑶前来拜祭,瑶儿并非有意来打扰您的,我给您上香磕头,希望您和政之间的所有误会能早日消除,希望政不要为此事而对我产生了误会。”

莫梓瑶磕了三个头,跪伏在匍垫上,心头却不能平静。误会啊误会,熙太妃和阮凌政之间定是有了很深的误会,深得让他一辈子都不肯原谅她。不知政是否愿意从此放下心理的包袱,解除误会呢?想着,她不禁又将放入袖中的画拿出来看了看。又自嘲道:“自己和他之间的误会都不知道能不能解除呢,唉,但愿情况不要太糟糕。”

这样没过多久,莫梓瑶忽然间听见外头太监突然高声叫着:“皇上驾到………”

她身子微微一震,却直了直身子跪好,并未起身。倒是听见门外悉悉索索突然的跪了一地,和高呼万岁的声音。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然后就是一阵儿交谈声,莫梓瑶在殿内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想来也是在说有人瞧见自己跑到这熙临宫里来了。

果真,不一会儿就听见殿门被人推开声音然后大殿陡然一亮,一大群人鱼贯而入,但却没有往日的嘈杂声传出。莫梓瑶似乎能感觉到阮凌政冷了个脸进来了。

很快,便听见有人恭敬的道:“礼佛堂里有灯,想必是有人在里面的。”

知道自己反正也是躲不过,也不可能乘机藏到哪里去。莫梓瑶索性什么都不去想,顺其自然吧,顺便看看他对自己的心……

门被推开了,事实上门本就没有关。只听见有几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莫梓瑶知道站在身旁的那个人就是阮凌政。

她从蒲垫上站起来,装作腿脚已经麻木了,突然身子晃了晃,但仍旧调整好身子朝阮凌政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阮凌政身旁的金公公见莫梓瑶要摔倒,连忙想要去扶。却被阮凌政突然瞟过来的一道凛冽的目光给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阮凌政脸色难看的盯着屈膝行礼的莫梓瑶,也不叫她起身。他身后的一干人也不敢说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波平息

半响,他才挥手,沉了声音道:“除了瑶妃,其他人都出去。”

金公公悄然朝莫梓瑶和阮凌政看了一眼,低了头道:“奴才告退。”然后还不忘给那些和他一同跟进来的人打手势,他自己则是扭着身子最后一个下去了,最后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很快偌大的殿里只剩下莫梓瑶与阮凌政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恹恹的。莫梓瑶依旧半屈着膝盖,等着他叫起。

他转了身,背对着莫梓瑶忽然叫:“瑶妃。”

“臣妾在。”

“你好大的胆子!”他喝了声,疾步过来,伸手扼住她的下颚,幽幽的眸子透着犀利的光。将她的脸拉近面前,他沉声道:“谁让你来熙临宫的?”

他果真是为了此事而来,而且还是那样的快,恐怕是刚一得了消息就冲过来了……

莫梓瑶瞧着他,吃痛的皱起眉头。他离得是那样近,深邃的眸子都能清晰地将她的脸映出来。那里面,透着一种慑人的光。

莫梓瑶身子突然一震,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画中熙太妃的那双眼睛。和阮凌政一样的眼睛!只是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淡漠,几分无情。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阮凌政的手又遂用起力来,疼得莫梓瑶忍不住咬住了嘴唇,她惊恐地瞧着面前的男子,而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狠狠地将她揽过去,低声道:“瞧出什么了吗?”

莫梓瑶心下一惊,却是一点也不怕他。他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嘴角牵笑,她靠在他的胸口,指腹缓缓掠过他龙袍上的炫龙刺绣,鼓起勇气问:“皇上是在逃避什么吗?”

果然,熙太妃就是他的生母,虽然他竭力逃避不愿承认,却也改变不了事实。

阮凌政的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喃喃地道:“朕不喜欢……”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突然一把推开莫梓瑶,冷笑一声道:“朕很不喜欢你也要自作聪明的来和朕作对!”

他的力气可真大啊,莫梓瑶被他推得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抬眸瞧着他,不自觉地想笑。真好啊,说不上三两句话,就要开始发脾气了么?这一刻她倒是觉得他就像是个半大的孩子,脾气说来就来了。

“你还敢笑?”他板着脸问。

莫梓瑶忍住笑意,回道:“臣妾不敢。”眼波微微流转着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到他跟前来握住了他的手。

续而轻轻皱眉,往日里,他的手一直都是暖暖的,今日却寒如冰。想起那时候,他帮自己暖手,还戏谑地说瑶儿太娇弱了。嘴角不自觉地牵笑,用力包裹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问:“政,你冷么?”

他并不答话,薄唇紧抿着,还在生气。莫梓瑶笑笑,有心想要言和,就将他的手抱入了怀中。

这时阮凌政突然垂眸朝她看去,半晌,憋出一句哭笑不得的话:“你以为让朕尝点甜头,朕就不与你追究了吗?”

他还在生气,要不然怎么不说我偏要说朕呢?他称自己为朕的时候就说明他在端架子耍龙威,而称我的时候则是放下了所以的架子和傲气,和自己平等相待。

“咯咯………”莫梓瑶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在心中暗道:“你以为我是小心地讨好你么,就为了你那么点可怜的怒焰?是你不了解自己啊,我是知道你这家伙的,若是认定了的事,哪里是我一点小小的动作能改变的?”

“不许笑。”他依旧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莫梓瑶站直身子,听话地敛起了笑意,抬眸瞧着阮凌政。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怀中没有抽出去,她便知道,他不是真的怒了。

阮凌政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着,忽然开口道:“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便要翻上天了是不是?”

莫梓瑶垂下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心中压根不愿与他计较。

就这样,阮凌政好像又不高兴了,阴沉地脸道:“你不该求着朕饶命么?怎么还笑得出来?也想搬去冷宫和清昭仪作伴了是不是?”

“咳,臣妾不笑就是了,还要皇上不要打发我去冷宫啊!”说着,莫梓瑶退开一步,敛起嬉笑的表情,郑重其事的躬身道:“请皇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臣妾也是无心之失,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同小女子计较了罢!”

“你是哪门子的小女子?牙尖嘴利的丫头还差不多。”他撇过脸去,都不看莫梓瑶了,咙声说:“说吧,为何跑这里来了?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是不会轻易饶了你的。”说完,还不忘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真是个骄傲的家伙啊,都向你求饶了,你还要顺杆儿爬到多高呢?莫梓瑶本想着此事如果他不追究,那么自己也必然会去查的。不过,既然他问起了实情,那便告诉他吧。此事牵扯到他母妃的以及皇家脸面的事情,他不可能毫不过问的。

莫梓瑶伸手揉了揉额头,凝眸瞧着他,突然规矩地跪下,低了头道:“求皇为臣妾做主。”

“嗯?你犯了错,朕都没怪罪你,怎么你倒还有冤屈了?”

莫梓瑶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问:“皇上,您信臣妾么?”

这时的阮凌政已经收起了冷漠,他的眼中散发的是智者睿智的光芒。听了她的话,他只目光闪了闪便又恢复如常。这样,莫梓瑶便放心了。

“朕信你。”

三个字,堪比千金重。他毫无怀疑的信任,比任何东西都要莫梓瑶欣喜,只因他相信自己。

“谢皇上,皇上圣明。”莫梓瑶弯起唇角笑了,开始将前因后果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说来臣妾与皇上相识已有五年多了,想必臣妾的性子皇上也是知道的。臣妾在宫里的一举一动想必皇上也是十分清楚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语。莫梓瑶遂又道:“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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