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不能为这小子生气,不过是旅途中巧遇的玩伴,一个靠油嘴滑舌讨女人喜欢的——花花公子。还什么摄影师?我查遍了本地网都没有找到一个叫林辉的摄影师,也许是无名小卒吧!看那架势又不像。算了!算了!才不去管他怎么想,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来电话。
在我迟疑地胡思乱想时,李正同等不及了,他从我手中取过钥匙。
“我有预感,那块宝贝很有研究价值,毫无疑问,当然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但我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在梦里见过它,而且不止一次,在你还没找到它之前……当然,你不需要知道这个。有什么结果,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放心吧!清清老师。”
他这样称呼我,让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我姓什么,这对他来说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一接过我手中的钥匙,脸上立刻恢复到神经质的表情,眼神飘忽,双手乱挥,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本想打探一下他的梦境,见他根本没有心思回答问题。他说完话,头一低转身匆忙离去。
以后的一段时间,我发现这家伙完全忘记时间和空间的存在,和那块石头一样,悄悄密封在实验室里,连吃饭也是请食堂的阿姨送去。
望着实验室紧闭的门窗,我也好奇,偶尔凑近细听,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送饭的阿姨称自己并没见到他本人,李正同把自己锁在最里面一间,让阿姨把饭放在外面的桌子上。有时候他会忘记吃中饭,送饭的阿姨难免会嘀咕一句,“怪事!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
一个月期限到,他没出来,我隐隐有些担心,不会出事吧!不对,真要出事总该发出点响动,送饭的阿姨还是照样一到吃饭时间,准时将饭端进去,下班前又将空碗端出来。看来他的胃口不错,每次都一扫而光,胃口好说明心情好,心情好说明研究工作进展顺利。
我也一身轻松,心想,谜底快揭开了,答案会是什么呢?
又等了一周,这一次是周末,实验室的门突然一扇一扇地打开,那开门的声音阴沉沉,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然后,从里面慢慢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是李正同吗?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始终不敢叫,还是他先开口,他的目光扫来扫去,很不安地问我他在哪里?我听出这是李正同的声音,我努力回忆着走进实验室前他的模样,看上去很忧郁的马脸上,因为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透出知识分子的清秀,身体单薄,走路却精神,无病态,做事专注,目光飘忽,思路却清晰,一脸的睿智。
时间才过去一个月,当李正同晃晃悠悠地从实验室转到我眼前,我和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不由大吃一惊。
这家伙遇见吸血鬼了吗?整个人像是刚从古墓里爬出来,就剩一副骨头架子,我几乎能听到他骨头磨擦发出的‘嘎吱嘎吱’响声,他的一张脸好像突然被削去两块肉,形容古怪又惊惶失措地睁大眼睛,眼睛木愣愣地眨一下,眼里含有可怕的空洞。太空洞了,什么内容都没有,瞬间消失了,和血被抽干、肉被榨空一样。我倒吸一口冷,清楚地意识到对手的威力,可我还没有被吓倒,它越是残忍,越吓不倒我。
有人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也有人吓得一动不动。李正同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了吗?还没有,不管怎么样,他还能发出声音,我们也能从他的声音中识别他,也许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走到面前,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我身上,我不能确信他会不会伤人,如果伤人,我愿意首当其冲。
他朝我瞪着眼睛,十几秒种过去,时间让我的手心里熬出汗,我终于清楚地听到他说话,他在说话前做出一个激烈点头的动作,这动作一下子让我想到学龄前儿童,
“要用……用生命去感悟!懂吗?一切都太奇妙了!啊!肉眼无法穿透的物质世界,语言无法形容的奇怪景象……”
他的双手呈V形向上猛地举起,脑袋朝上,双眼直视天空。我慌忙不觉倒退一步,心想,他怕是疯了,
“物质的排列真是完美到了极点,完美得难以摧毁,是自然界……不……应该是宇宙的神奇创造!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是谁?”
他放下手臂,用询问的目光看我。天那!他胡言乱语什么。
我必须把他从疯癫的状态中唤醒:“李正同,你小子颠三倒四胡扯什么,我问你,你在里面呆了一个月,到底看见什么啦?你不是说你会告诉我结果吗?我现在问你那到底是什么……物质。”
他一下子变得胆怯起来,“物质?什么物质?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是……是这个吗?”他手里握着一把钥匙,正是我交给他的,这家伙看来还没有完全失忆,他紧张地支支吾吾:“我……我可什么也没动过,真的,别吓我,千万别吓我噢!”这家伙说完浑身颤抖着不能自控,身体突然一百八度旋转在我眼前晕厥过去。
我不得不把他送进医院,在使用了大量的蛋白营养药剂后,他才慢慢恢复过来。
以后十多天的日子,我除了上课还兼职做一份没有报酬的保姆,连保姆也不如,我还得倒贴进我的工资。
学校把照顾他的重任理所当然地交给我。我心里怀着一肚皮气,脸上却挂着毫无怨言的微笑接受下来。
想不到这个已过不惑之年的老光棍,特别难侍候,整天抱怨我给他吃的食品,这是蓝色的,那是蓝色的,咦!那怎么也是蓝色的?他神经质地把一切都说成蓝色的。
开始我以为是故意找茬,后来发现这家伙的眼神有问题,好像中了蓝毒,望出去的颜色全变成蓝的。
我这才想到是那块石头在玩把戏,它一定在他眼睛里施了什么魔法。这家伙中邪了!
让他重新学会试别色彩很困难,我不得不像教婴儿一个教他。我拿着涂有大红色彩的方块纸,指点着说红。
他立刻大笑,你真是个笨蛋,明明是蓝色的,你为什么说红?我生气地拍打着他的脑袋,这是红色。他也生气地大叫,我看见的明明是蓝色的,蓝色就是蓝色,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撅着嘴,一脸委屈却又理直气壮。
眼面前可是个教授呀!太出洋相了,再这样下去,医院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我可不愿去精神病院照顾他。我这才意识到那块石头的威力,那决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那就是一块魔石。自从随我来到这个喧哗的城市,它一直安安静静地呆着,如果不是李正同找上它,也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可我们谁都无法控制对它的好奇心,它在暗处看着我们,而我们对它一无所知。
它究竟在想什么?它要做什么?难道不是我想知道的,我做梦都想知道。李正同有这毛病,其实我也有,不弄明白原因,这块石头就像永远压在我心里一样,让我透不过气,这滋味可不好受!
这天夜里,我悄悄打开实验室门,自从李正同在这间实验室中邪病倒,没人再敢走进来。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玻璃瓶里盛着的各种液体,在静静的夜晚,无知无觉地散发着某种气味,气味很轻微,但我能感觉到,凉丝丝的,还似乎带着潮湿,是从地下透出来的?这些气味白天被忽视了,晚上分子四处扩散,异常活跃,气味也透出来,如清晨的露水一样。
我决定独自面对它。我打开锁住它的一层又一层盒子,最后将那只密封的玻璃容量取出放在桌子上。
我发现玻璃容量的密封口已经松动,李正同一定不止一次地取出它,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他究竟看到什么?他好像什么也记不起来,他就是这样把自己的眼睛和身体看出毛病的?不可能,一定发生了什么,李正同受到剧烈刺激,然后,一切在他脑子里变成空白。
想到这,我心里不禁发寒。我暂时不把它取出来,我只是隔着一层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它。
在白炽灯光下,那蓝色发出一点一点微小的亮光。那光芒很柔和,时而明亮,时而清晰,如同电风扇中吹出的舒缓的风。我紧盯着看,希望看到一丝异样,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它还是保持原样,看上去安静、乖巧,也许还很沉得住气。我开始不停地打哈欠,直到我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把眼睛合上的,我在实验室糊里糊涂睡了一夜。
清晨,我睁开眼,目光正好对着那块石头,它好像一直在睡觉,静静地卧着,没有任何异常。什么也没有发生,也许发生了,并没有惊醒我。我只好无奈地把它放回去,趁着一大早没人经过,赶紧溜出实验室。
白天,我又重新面对李正同,他的胃口好得惊人,看着他一边抱怨怎么全是蓝色的,一边大口大口将这些“蓝色”咽下去,一只鸡转眼只剩一堆骨头。他狼吞虎咽的情形令我心惊肉跳,同时也为自己的钱包担心,这样下去,我要被这家伙坐吃山空。
我得唤醒他,“喂!李正同,李教授,你吃了我的鸡,你怎么好意思不跟我说实话呢?你起码应该告诉我你在实验室里到底发现什么?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你得回忆,你看见了那块梦中的石头,是吗?它是不是很美?”
他停住,眨着眼睛想了想点点头,“是很美!有光!”
“光?”
“到处是光……世界很美妙!”
“怎么美妙?说清楚,把你看到的说出来。”我耐心地提示他,他需要心理辅导。
他马上两眼发直,瞪着墙壁,似乎很生气,摇摇头,“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
“你听到声音了吗?有人在叫或者其它东西发出的声音。”我模仿了几种声音,风、雨、水,他恍然点点头,吐出一个字,“水。”
“你听到水声?”
他小心地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他低头开始吃东西,嘴飞快地咀嚼,嘴里还留出空隙又开始唠叨“蓝色”,他说:“我开始喜欢蓝色了!瞧!你身上这件蓝色的裙子,多美!神秘的色彩,很神秘!”
“跟我说说,到底有多神秘?”我抓住机会问。
“会跑,还会说话,它会说话,声音真好听。”他显得异常欣喜,双眼放光。
“它说什么?”
说什么?李正同猛地抬起头,一张油腻腻的嘴里塞满了各式食物,目光却死死盯着我衣服上仿铜钮扣,仿佛那是一道道美食。
他看上去很激动,我凝神屏气望着他,心中暗喜,看这样子他是恢复记忆了。只片刻,他的神情就不对了,脸上像涂了一层面粉,苍白得吓人,他用双手去捂脖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嗷嗷“声,我不得不大声喊叫医生。
正文 第十七章 夜探实验室
林辉终于来电话,声音依旧阴阳怪气,对女人他似乎从来没学会认真,“清清,这些日子你想不想我?可千万别说你不想我喽,那是假的!哈哈哈……”
我的右侧耳朵立刻灌满他幸灾乐祸的笑声,他的脸皮还是那么厚,一点没改变。听上来他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也许他知道我在受苦受难,故意笑给我听。我不刺激他几句,他是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可恶。
“林大摄影师,你是真把你自己当英雄了,你知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