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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古道!怎么回事?”我好奇地问,不由暗暗佩服,这家伙可真是个天才,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已经把这里的一切摸得滚瓜烂熟。
李正同见我们都被他的话题吸引,脸上微微有些得意,放慢语速。
“相传六千多年前,伏羲曾带着他的两个亲信,悄悄外出。这次外出的目的是寻找一块藏身地,伏羲预感到他的子孙会面临战乱之苦,想为他的子孙最后做一件事。他们的足迹踏遍山川,终于发现了这块隐藏在深山中的风水宝地。于是,他们在群山深壑之间探出一条路,就是传说中的古道。这条古道非常诡秘,内中设有玄机,只有他的后人知道如何解破。到了春秋后期,他的族人中年轻男女,通过古道逃到此地,他们有幸躲避连年征战,在这里过上子子孙孙太平的日子。在这条柏油路没有修通之前,这里基本上与外界隔绝。就是当年日本鬼子,也只是走到外面那片无人区,看看四周荒凉阴森,吓得不敢再往前走了。”
“真有这事!”晓勇抬起身半信半疑地说。
李正同不再往下说,他从地上跳起来,掸掉身上的尘土,微笑着对我说:“我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相信清清老师一定不会错过去灵山县城的机会。”
林辉和我相视而笑,李正同毕竟是教授。
柏油路上走过来一个人,一双拖鞋“噼啪”直响,身上衣服迎风飘荡,老远就感觉很特别,一张脸侧转过来朝着我们,面露喜色。
李正同扭头去看,“你看得出是伏羲后人吗?”我坐在草地上轻笑着问。
“当然不是。”李正同似乎有些生气地当即否定。
林辉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立刻笑起来。走过来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的小伙子,脑袋因为蓬松的卷发增大一倍,下身紧绷大腿的牛仔裤特意在膝盖处露出两个洞,上身是一件洗得发黄的汗背心,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洞,已经看不出原样。
“这衣服真他妈的透气!”晓勇羡慕得两眼发直。
我想到第一次看到晓勇,他头上抹着劣质摩丝,脸上特意架起一副平光镜,模样滑稽可笑。
“想不到这里还有比你更时尚的山里人。”我开玩笑。
晓勇搓着双手笑,称自己从来没想过这种造型,太大胆了!
一阵轻松的对话,让我们回到现实,毕竟六千年过去,再玄妙的现象,都化作尘烟,归入泥土,不可能再重现。
“我们进城!先找旅馆。”林辉兴致勃勃地起身,伸手将我从草地上拉起来。
车慢慢驶进县城,城内空旷安静,街道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也没什么车,连自行车都很少,因为是山地,这里的人更喜欢走路。
县城不大,多山路,道路短而窄,林辉都不敢踩油门,车子一冲就到头了。我们才化了十分钟,已在县城转悠一圈。车子经过的地方,引来路人的目光,这辆“霸道”是典型的日本车,外观锃亮气派。
街道没有什么特别,两旁的建筑却很有风格,清一色砖木结构,外墙看上去和新的一样,我怀疑是刚建造的。李正同说不可能,这是古城,历史比城外的那株朴树还悠久。楼房形状高而窄,层高都超过五层,屋顶呈金色的塔状,像一顶金灿灿的皇冠,塔顶装有一块圆形物,呈现一种模糊的图案。
李正同说是八卦图,不只屋顶上有,每户人家的楼房里藏有不少八卦图。
转了一圈后,我惊讶地问李正同:“怎么只看见窗,没看见玻璃……”
李正同叫道:“怎么可能?玻璃当然有。”忙跳下车去核实,跑进路边一户人家,在一楼的窗户上按了按,大声叫:“是玻璃!”一旁一个老太太眉开眼笑地打量着这个可爱的外地人。
晓勇开心地直笑,林辉朝我看了一眼说:“你在捉弄他。”
“他一路吓唬我们,我现在和他开个小小的玩笑,让他下车活动一下,有什么不好?”我柔声细气地解释,“何况,这地方实在太干净,玻璃简直和空气一样。”
林辉同情地注视着匆匆跑过来的李正同,悄声说:“对我,你可得好一点!”
我们在县城最好的一家旅馆住下,旅馆有一个动听的名字,叫灵县和风宾馆。这也叫宾馆,我心里暗自发笑。
走进去转了一圈,里面非常干净,服务员一张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我们当即决定住下。
没有电梯,我们走木板楼梯到六楼,这是最高层,再上去有一个露台。林辉和晓勇合住一个房间,我和李正同一人一间,房间一排紧挨着。我走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雪白的床单铺得平整无痕,离中饭还有三个小时,什么也不去多想,趴在床上蒙头睡了一觉。
醒来后,精神好多了,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听路什么时候能通,得到的消息令人无比沮丧。这座县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山体滑坡,倾泻下来的不是泥土碎石,而是巨大的石头,大的有好几吨重,需要碎石机推土车到现场清理。不巧的是,一座危桥挡住去路,危桥的修复因资金问题一直耽搁,专家实地勘测后建议小型车辆可以通过,谁还敢冒险把推土机开上危桥?
这个消息带给我的打击最大,我焦虑万分,连晚饭也难以下咽。林辉围着我,不停地安慰我,说他会有办法,可我知道我们无路可走了,除非坐直升机。一提到直升机,林辉真的打电话联系,对方答,这一带气流太复杂,已经有两架直升机突然失踪,给多少钱都没人敢来飞,除非是政治任务。
林辉失望地关闭手机,目光慢慢转向李正同,有一会儿,这两个男人古怪地相互对视着,用眼神传递一种我和晓勇不明白的含义。我从来没有见过林辉这样灼灼逼人的目光,李正同终于妥协下来,眼皮一眨,轻声说:“给我一天时间,我得找到一个人。”
“我知道你早就找到了。”林辉盯着李正同的眼睛。
“找到什么?”晓勇在一旁好奇地打探。
“我说了,我还要再核实,给我点时间,我们不能盲目冒险。”李正同情绪激动地抬高嗓音。
“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的行程会有高人指点,你知道这不仅仅是我们四个人的行动。”林辉自信地说。
“你不能存侥幸心理,不能对我们未知的东西抱太大希望。”李正同开始挥舞双手高声说。
林辉还想说服他,但被我的目光止住。他口气缓和下来,“好吧!教授,我们在这里停留两天,两天后出发。”
“去哪里?”晓勇还没听明白,诧异地问。
“镜花村。”李正同有气无力地说。
晓勇张口结舌,“那……怎么走?长翅膀飞过去?”
“走过去,从灵县古道。”
晓勇立刻作昏厥状,抚住自己的额头,叫了一声:“天哪!”
这天夜里,我们没有外出,安安静静地呆在和风宾馆。李正同有些恶作剧地问宾馆服务员,为什么叫“和风”宾馆而不叫“旋风”或“妖风”宾馆,服务员生气地白了他一眼,李正同在她的白眼里获得一种满足,他得意地笑起来。
夜幕降临时,整座县城内陷入一片无人般的寂静中,没有灯火通明的夜景,有的只是一团看不真切的朦胧昏暗,这让高度近视的李正同非常苦恼,他在上楼梯时,手脚并用,一路摸爬上去。
晓勇见他这样,笑着出手帮助,他抓住李正同的手,李正同索性抱住他的腰,两人晃晃摇摇开心地走在木板楼梯上,将木板踩得“吱嘎吱嘎”声。晓勇说,我就适应这种灯光,城里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痛。李正同点着头,城里人变娇气了,嘴巴挑剔,眼睛也挑剔。晓勇笑着接上话,那你就娶个山里人做老婆。
李正同喘着气说,好呀!好呀!
晓勇一直扶李正同到房间,李正同说他不愿一个人看电视,叫晓勇陪他。晓勇说只有两个频道的电视没看头。李正同说,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变出一个频道来。晓勇惊喜地叫,真的吗?你有这么神!
房间门轻轻关上,反锁住,俩人躲在里面忙碌起来。
我和林辉站在楼梯口听这俩人叽叽喳喳的对话,直到他们做贼似地小心关住门,我猜到李正同躲在里面一定是改装天线,这可是宾馆里不允许的。
我想上前,林辉拦住我,“他会做得天衣缝。时间还早!上面有露台,可以看到整个县城,去吗?”
我点点头。好不容易凑上两个人单独相处,我决定今晚就问清楚林辉来这里的真实意图。
宾馆地势高,站在露台,县城夜景尽收眼底。昏暗的路灯照着仅有的两条冷冷清清的街道,从每一座塔楼似的建筑里,透出似明似暗的灯光,听不见音乐也听不见人语,可以看到窗子里安静的人影,在灯光中移动,不知在忙什么。
“这里一座安静的县城,大街上没有夜市,人人都喜欢安静。晚上早早地呆在家中,不打麻将,不听音乐,也不爱看电视,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林辉的脸上闪着笑容。
我摇摇头。
“这些人很爱干净,晚饭后的时间都在收拾房间,从屋里到屋外,从自家到邻家,一直到外面街道,他们全包干了。他们把这块地方打扫成地球上最清洁的居住地,对外却从不张扬。从心理学角度分析,生活在这里的群体应该很自恋,自恋的人多半清高,清高的人多半努力而且好学,他们是不同寻常的山里人。你看,这些紧紧包围在房子周围的树木,排列得多奇怪,如同浮动的水波,又如环成一团的月牙,当年这些树挡住了经常袭来的怪风,那股风不知从何来,也不知从何去,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仍是个谜。”林辉抬眼望着前方,黑暗中,我依然能感到他黯淡的心情。
“那个失踪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我终于向他提问。
他看上去很平静,我的话没有让他震动,他还是刚才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站立,眺望黑暗的远方。反而我感到呼吸急促,需要努力平静自己,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头,黑暗中,我们彼此对视。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你就这么爱揣摩人吗?”他问。
“你忘了我是学心理学,我喜欢探究真相,尤其是心里的真相。你并不是偶然出现在我生活中,其中另有隐情,既然我们已经一起走到这里,还要一起面对我现在还说不清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把真相告诉我。那个失踪的专家……是你什么人?”
尽管我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渴望林辉告诉我,他没有隐情,一切只是因为我,因为想和我呆在一起,想陪我共度难关。但现实和渴望永远有差距,林辉的沉默不语,和他难以启齿的表情,让我明白,他的确另有隐情。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生命的谜团
这是一个清凉的山区之夜,周围弥漫着远古的沉寂。在朦胧的灯影里,林辉用他沉稳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个五十多年前的故事。
“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确定,那个失踪的专家……是我的爷爷。”
“原来如此!”我在黑暗中冷冷地说。
林辉鼓足勇气透露的秘密,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震惊不小。我重新审视林辉,他看上去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