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激情也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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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激情也拥抱-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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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吴国香像是折腾得累了,再折腾不动了似的,耸着肩膀,一半啜泣,一半是哽咽,“你回来之前,舅妈刚刚来过电话,说她非常高兴,你的签证明天就可以拿到了。她还为咱们的宝宝买了许许多多的衣物玩具和儿童用品,也为我买了许多的孕妇装,全是意大利名牌,还为宝宝准备了一只特大的大红包。她要我把咱们的地址告诉她,她马上把你的签证和买好的东西都邮寄过来。舅妈说宝宝不单是我们俩儿的孩子,更是咱们家惟一的继承人。她要我们回美国生孩子,跟我们一道培养这个孩子,让他读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将来念剑桥,舅妈跟舅舅都是剑桥的博士生,咱们的宝宝也应当是剑桥的博士生。看她这么高兴,我原本是打算瞒着她的。可是到后来还是给她觉察到了,一再地逼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实在是瞒不住了,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照实说了。舅妈听了非常愤怒,她发誓一定要叫美国黑社会的人进来为我们母子报仇,要叫那个风什么的无耻卑鄙不要脸的女人血债血还,要叫美国黑社会的人血洗她们全家。舅妈还说她将立刻通知美国移民局,暂时停止发放你的美国签证,停止办理财产过户手续,和其他相关的继承事宜。我哭着求了她半天,可她就是不答应,她说她早就看穿你不是真心对我,而是看上我的财产拿我作跳板,所以才一直不把财产给我们。目的就是要考验你,看你的表现能不能够令她满意。今天,她预言的一切都得到了印证。这个局面完全由你一手造成,一切都是你引起的,你是咎由自取,再怎么都脱不了干系。至于今后怎样,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吴国香抬起衣袖擦着脸颊,眼梢却自袖子下面翻上来觑视着他。

  肖建业腾一下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把毛巾在水里面使劲地搓揉搅弄,他所有的怨愤仿佛就在这么小小的一方毛巾里面。

  
第十八章  斯文扫地变魔鬼(1)

  风和抬腕看看手表,即将到下班时间了,她打开粉盒,取出粉扑,蘸了点粉,对着粉盒里的小镜子,由颊向下轻轻地扫。扫好了,又从包里取出口红来,淡淡地抹了点在嘴唇上,轻轻抿了抿,举起镜子来回左右照了几遍,啪一下合上粉盖。想了想,又把手伸到脑后面,将四散的卷发推推拢拢,通通归顺到耳朵背后,露出耳边一小截颈项,润泽的象牙白映衬着一汪汪油亮的棕色卷发,晶莹的弧线是干净活泼,淡色而酥软的光与影的世界。她站起来,将小包斜挎到肩上。走到门口,忽听得电话响,心想可能是黎洲打来催她快点下楼去的。又疾步走回去,拿起听筒,不等对方开口,便莺啼燕啭地说道:“别急嘛,我这就下楼啦。有话等见了面再说好不好。”

  没有回答,只听到“呼——呼——呼——呼——”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被推着走的风箱。风和不由地疑惑起来,“喂,黎洲,是我呀,怎么不说话?”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直觉得这是人的喘息声,潮湿而粗重的气味轰得她一耳朵都是。她控制不住紧张得要命,身子向前探着,脖子也向前,话也说得不连贯了,“你,你是谁?你找谁?”说着,眼梢扫到甬道上,四周静悄悄的,邻近所有的办公室都乌黑着。风和心一紧,身子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究竟是谁?再不说话,我要挂了。”说罢,就要扔电话。忽听得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开,“你坏了我的好事,知道吗!?”震耳欲聋的吼声宛如一只摩天怪兽从听筒里笔直地向她冲过来,“你想干什么!你这无耻卑鄙的女人!你坏了我的大事知道吗?”肖建业的声音因着歇斯底里的缘故,几乎失了真。

  此前风和从没见过他发火,更别说像眼前这般歇斯底里地发火了。又不明白肖建业因何要骂她,一时愣怔地反应不过来,只把听筒拉得离耳朵远些,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地乱骂人?还讲不讲理了?”

  哪知肖建业不仅一点不解释,反倒骂得更凶了,“你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我蔑视你!”他一口气骂了一长串,竟是一发不可收的局面。

  风和真是无法相信这个两天前还在偷偷摸摸地给她递情书,一面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面痛斥她背叛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羞辱谩骂她的男人。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变色龙吗?风和气得浑身直颤,嗓子也沙哑了,她学着肖建业的样,结结巴巴地还击了几句,“你才是卑鄙无耻不要脸。你……”她还想说什么,却根本说不下去,仿佛被人卡着脖子,无力、无助、无可奈何地张着嘴巴,却出不了声,反把泪水挣了出来。心想自己怎么如此地倒霉,左面一个刁妇,右面一个泼夫,双面夹击,岂不变成了四面楚歌。自己一个人,如何应付得。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肖建业扯着宽平的嗓子又骂开了,“你这个臭女人,你以为你的阴谋能得逞吗?我告诉你,你这是做梦。不要脸,不要脸!”

  肖建业一口一个不要脸,骂得风和两眼发黑,气堵在胸口里面,噎得她直想吐,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又还了几句,“你怎么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你的行为跟那些骂大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真是堕落!”风和的话没说完,就被肖建业打断了,他愤声痛斥道:“她流产了,流了很多很多的血你知道不知道!三个月了,是个成型的男婴。是你指使人打电话、写匿名信骚扰她,她才流产的。要不是抢救得及时,大人孩子就都保不住了。你知道吗?她是被救护车送回家的你知道吗?你坏了我的大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和就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跄,眼看就要一头栽下去,忙将整个身子贴紧墙壁,另一只手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她垂着头无力地嗫嚅着,“什么?你说她,是你老婆吗?”

  “别再装蒜了,你心里清楚得很。”

  “你说她流产了?她流产了吗?怎么会?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用人格担保,绝对不是我干的。你应该了解我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我连想都想不出来。”

  “够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狡辩。你太无耻了。我蔑视你!”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你们失去孩子,我也很难过,但我绝对没有骚扰她。”

  “无耻!卑劣!你杀死了我儿子。看我放不放过你。”

  风和原以为,因为吴国香流产的缘故,才使得肖建业情绪失控,听不进她的解释。觉得此时不便与他硬碰硬。所以尽力用诚恳的态度跟他谈话,却不想他一点不领情,反而更加凶狂起来,还一口一个不要脸地乱骂。原本对他的同情,这会子,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与此同时,她的身体里面突然迸发出一股豁出去的气概,一反平时的软弱,背抵着阴凉的墙壁,勇敢而无所畏惧地说道:“好,你要不信,就叫你老婆过来,我跟她当面对质,看看谁在说谎。”

  “你别想!”肖建业咬牙切齿,把每一个字咬断了,才吐出来,“你别再痴心妄想!别再指望我给你任何好处!”

  这句极具侮辱性质的话,像针一样直扎进风和的神经,麻木过后,惟觉得痛,说不出痛在何处,就是遍体鳞伤,哪儿都痛着,“肖建业,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到底指望你什么了?你又有什么东西是我能指望得上的。实在是不想伤你的自尊,所以才一直忍着没说出来。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你不过是个一无所有又走投无路的懦夫而已。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出卖尊严、出卖人格、出卖良知吗?你以为……”

  
第十八章  斯文扫地变魔鬼(2)

  风和的话再一次被打断,“我蔑视你,卑劣,无耻。你别指望,我不会带你去美国。永远别想!永远别指望!”就听得“咔哒”一声,肖建业愤愤摔下了电话。

  风和握着电话的手簌簌地抖着,一阵阵的钻痛自左前胸起,迅速地向全身上下扩散。她把手一下子放在左胸上面,重重地压下去,想藉此把勒索着她的痛压下去。然而,钻心的痛并没被压住,忽然又恶心起来,胃里面一阵紧似一阵的抽搐,搅得里面的东西向上翻。她一忽儿捂着胸,一忽儿又捂住了胃,最后拖过椅子,重重地跌进去。然而只一会儿便又站起来,扶着墙走几步。她就这么一时坐一时站一时走的,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坐坐站站停停,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好过。她以为自己就将倒下去,再起不来了,她反复地问自己是否能撑得过这一刻去?真就这么倒下去,长眠不觉了?那么谁又来同情她,谁又相信她是清白的。在这个众说纷纭的社会里,有几个是立场明晰的。如果别人一口咬定她骚扰他们,她岂不要百口莫辩。不,她绝对不能就此被打倒,她必须坚强,坚强地挺过这一关去。

  风和重又坐下,整个身子伏在桌上,想哭,可是不知怎的,只抽噎了几下,却哭不出来,仿佛她的泪水都向身体里面去了。四周静谧得没有一点声响,惟有肖建业的辱骂在她的耳边震荡,“别再指望我给你任何好处!你永远别指望!永远别再痴心妄想!……”

  她把头抬了起来,两眼呆直,“我指望他什么了?是指望分一点她舅妈的财产,还是指望他把我度去美国?怎么这么可笑。这是他吗?这是他说的话吗?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他怎么是这种人!龌龊、无耻、没有人格、尊严。他天生就是这种人,还是后天的贪婪使他迷失了本性?应该是二者兼之的结果,或许这就是人性!”

  风和一时想得纷乱不堪。忽地,电话铃又响起来,吓得她一哆嗦,整个人从椅子里跳起来,惊恐地瞪着话机,却不敢贸然伸手去接。

  铃声执著地响过一遍又一遍,风和一咬牙想:“好,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一伸手,把整部机子提了起来,不等对方开口,抢先说道:“你还想干什么!”

  “风和,你说什么?你怎么了?”黎洲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面遥遥地吹过来,轻柔地拂着她的耳朵,一时使她目瞪口呆。

  “我在车里等了你好久,给你打电话,你那边又一直占线。我想是不是你正忙着,就没打你手机。”

  “哦,没有,”风和心慌意乱不知说什么好,黎洲的声音,一下子把她的泪水逼出来了,她强忍着,没有哽咽出声,“我只是接了个电话,是个不相干的人。他缠着我一直说,我不得不应付几句。”她不敢以实言相告,心想,连肖建业都不相信她,黎洲才认识多久,又怎么可能凭空地信任她。要被他知道了,不认定自己就是那个骚扰坑害人的坏女人才怪。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一本糊涂账,永远无法跟局外人讲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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