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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唐小建才出言打破了沉默,小心地问道:“方特,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方宏宇看着罗晓慧问道:“罗处长,你的话都说完了?”
罗晓慧点点头说:“差不多了。”
方宏宇没有接话,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到了孙立新背后的什么人后又不说了,你最好把掌握的情况都亮出来。”
罗晓慧为难地说:“我下来单独和你说吧。”
童北海笑眯眯问:“我们这儿有需要回避的人吗?”
方宏宇一下子就猜到了罗晓慧到底在顾虑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罗处长,你是不是摸到了杜慧卿的什么事?”
罗晓慧点头称是,方宏宇看了看童北海说:“你还是当面说吧,你不说,老童又怀疑我了。”
童北海哈哈一笑,毫不掩饰自己对此事的关注:“罗处长,你要不说就是人为地给我和方特制造矛盾,说吧。”
罗晓慧这才介绍起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我们……我们在查到顾雪梅设在南京一个分公司情况时,发现这个多年来都中标高速集团工程的公司,有一笔三千万的巨款汇到了我省的龙山县交通局。”
方宏宇真的是大吃一惊:“汇到了龙山县?”
童北海不解地问:“方特,这里面有文章吗?”
方宏宇皱着眉头解释起来,原来这龙山县正是杜慧卿的老家,杜慧卿把这三千万汇到那儿干什么去了?
罗晓慧目前也只了解了这么多:“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事必须到龙山县去查一下才能清楚。”
方宏宇还立在那里不敢相信,自言自语道:“三千万……好大的一笔巨款呀……她有那么大的胆吗……。”
一听到新情况,童北海就两眼放光,他兴奋打断了方宏宇的沉思:“方特,你排兵布阵吧。”
方宏宇赶紧回了神来,消除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杂念,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工作部署来:“这么多情况摊在我们面前,咱们还真是要排排兵布布阵,我谈一下我的想法,大家一起议一议,下一步的工作我们是不是可以兵分三路?第一,由唐小建带人延伸审计顾雪梅的华耘公司和属下的二十多家关联企业。第二,由我带队再进高速集团,摸清他们每次工程招标的黑幕,从这两个渠道去翻开他们‘围标’的真相,以此来断定孙立新是不是顾雪梅及其关联公司的后台老板。第三,南京那家公司汇到龙山县的三千万是干什么用的?三千万中有没有钱装进了杜慧卿的腰包。另外在我们兵分三路同时展开的时候,罗处长看来得去一趟香港,查一下赵欣港同源公司的老底,查清这个港同源到底是不是孙立新向外转移资金的一个基地。”
童北海马上主动请战:“好,龙山县那三千万的事由我带队去查。”
方宏宇有些犹豫地说:“你去最合适,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童北海嘿嘿一笑,挺直了身板说:“关键时候你可不能炒我鱿鱼让我当观众呀。”
方宏宇一看也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来带队了,只好同意了童北海的请求:“那就有劳你了。罗处长,我们会通知深圳特派办和香港有关部门协助你工作的。”
罗晓慧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下来了:“我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后尽快动身。”
18·5
赵欣独自驾车来到信州郊外一块荒芜了很久的空地上,下车后,她一个人在荒地上茫然地踱着步,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不一会儿,孙立新的车从远处卷着尘土飞驰而来,车停稳后,孙立新也下车向赵欣走过去。
孙立新迎着赵欣走到她身边,四周环顾了一圈问道:“你匆匆忙忙的把我约到这野地里干什么来了?”
赵欣低声感叹道:“孙总,方宏宇这个人看来不是个善茬呀。”
孙立新含笑看着她:“他怎么个不善了?”
赵欣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半晌才开口:“孙总,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和我妈出什么事了,可为什么咬住你和我妈不放的人偏偏是我叫了几十年小舅的方宏宇呢?”
孙立新有些感动,安慰道:“你放心,我和你妈都没事。”
赵欣倔犟地说:“可我感觉到方宏宇咬住了你和我妈。”
孙立新只好告诉赵欣,方宏宇从来信州上任就和高速集团和自己和杜慧卿过不去,不知这次他又找她说什么了吗?赵欣恨恨地告诉孙立新,方宏宇开始注意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了。
孙立新和蔼地安慰起赵欣来:“不要紧,你只要记住一条,不管他问你什么,你就给他来个不理不睬,他能把你怎么样呢?我当时让你去香港把港同源公司注销掉;就是不想让你搅到这个事情中来。”
赵欣真诚地说:“孙总,你不要为我担心,他确实不能把我怎么样,可你和我妈就不同了,你们身为国家干部,方宏宇要是死咬住你们不放,我真的担心会出什么乱子,你说咱们怎么才能让他住手呢?”
孙立新伸手拍了拍赵欣的肩膀,像一个父亲一样慈祥:“信州这地界上没人能阻止了他想要干的事,好在我和你妈不怕他查。小欣,你妈应该为你感到高兴呀,我要是也能像她一样有你这么一个姑娘就好了,处处为人着想,为人操心,你……你挺让我们感动的。”
赵欣紧紧捏起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方宏宇要是真的不放过你和我妈,我绝饶不了他,孙总,你们一定要对他有所防范,千万不要让他表面的善良给蒙骗了,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当他对你笑脸相对的时候,心里还不知在想着什么呢。”
赵欣对方宏宇的敌意越深、恨意越浓,孙立新就越高兴,他呵呵笑了起来:“我和你妈也不是傻子,笑里藏刀的戏谁也会唱。方宏宇这一关肯定能过去;资本的原始积累总得有一个
打破常规的过程,好在这个过程已经完成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欣这才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你这么说我就踏实了。”
孙立新狂傲地说:“我就从来没有不踏实过。”
赵欣瞪了他一眼,关切地嘱咐道:“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孙立新接住了她的话:“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为我和你妈担心,还有什么吩咐呢?”
赵欣想了想,才摇头说:“没了。”
一阵凉风刮来,孙立新夸张地缩了缩脖子:“那……咱们能走了吗?”
18·6
唐小建和董乐群按照部署到华耘公司去进行延伸审计,找了半天都没见到顾雪梅本人,问到哪里去了也是一问三不知,最后才有一个小职员领着他俩来到一个副总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后面,那位陈副总正在翻看着《审计法》,一见他俩忙放下书站了起来:“苏秘书,给二位审计特派办的同志泡茶,沏那个盒里的好茶。”
那个职员答应着去沏茶,唐小建和董乐群坐在了沙发上,陈副总冲他俩扬扬手中的书说:“我正在学习你们的审计法呢,在现今这个法制社会不懂法可不行哟,一切都要依法行事,不然会栽大跟头的。”
唐小建客气地答道:“难得你这么想,陈总,你们顾雪梅总经理呢?”
陈副总其实也不知道顾雪梅到底去哪里,他只接到一通女老板的电话,说自己想休假,让他管理一下公司的日常工作,只好信口说:“累了,到国外休假去了。”
又跑了?这是唐小建和董乐群两人听到消息后的脑海里的第一反应,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董乐群先沉不住气了:“早不走晚不走,我们一来她就走,她慌什么?”
苏秘书把茶放在两人跟前后知趣地退了出去,陈副总等苏秘书走后才笑着装起了糊涂:“你说我们顾总慌什么,她慌什么呢?”
董乐群马上反唇相讥:“她不慌她为什么要躲我们呢?”
陈副总阴阴一笑,把那个审计通知书放到了两人面前:“她不是躲你们,她是累了。不是我不接待你们,拒绝你们的这次审计,老板不在,这么大的事我岂能做主。不好意思,喝茶。”
唐小建强打起精神,和颜悦色地对陈副总说:“我们是依法对你们进行延伸审计,顾总糊涂那是她不懂审计法,你既然看了审计法,想必你应该知道配合我们审计是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陈副总拿起《审计法》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字说:“我看了,我们是民营企业,你们没有权力审计我们,我们配合不配合也就是个义务,不配合也不犯法,而且你们也不能强迫我配合你们,法制社会嘛,咱们还是依法办事吧。二位,我是给人打工替人办事,老板不在的时候我配合你们查她的公司,那我还吃不吃这碗饭了?只要顾总有话,我肯定全力配合你们……。”
面包车在前往龙山县的城郊公路上急驶着,童北海、叶莹带着审计组的另外两个人坐在车厢里。
童北海看了一看望着窗外的叶莹笑着问道:“叶莹,原来数你话多,今天怎么哑巴了?”
叶莹笑嘻嘻地说:“想心事呢。”
童北海马上澄清道:“我可声明,把你和董大博士分到两个组里可不是我干的。”
其他两人都会意地笑了,叶莹的脸却一下全红了,她故意大声地说:“谁想他了?我是主动要求与你同行的,方特说了,这次龙山之行要我好好照顾你,我是在想,怎么样才能照顾好你呢?我爸说你这个人太拗,该吃药时不吃,该睡觉时不睡。我爸让我霸道一点,说你要不听我的话就和你犯急,当然了,我是指生活上的事。”
原来这个小丫头是奉命来监督他的呀,童北海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你也别和我犯急,到了龙山县后,生活上的事我归你领导。”
罗晓慧换了登机卡后向安检处走去,走到半路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打开手机听了起来:“……什么?顾雪梅失踪了,她去哪儿了?”
电话里传来方宏宇关切的声音:“公安部门已经从机场查出了结果,顾雪梅三天前飞香港了,晓慧,你这次去香港一定要小心行事呀。”
方宏宇的关心让罗晓慧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还是客客气气:“方特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和你联系的。”
杜慧卿一上班就接到了一个从龙山县打来的电话,得知童北海带人去查那三千万的事情了,她竟然莫名有些轻松:“……王县长,特派办的审计组去你们龙山是迟早的事,纸是包不住火的,不管怎么说我挪用三千万国债专项资金给你们修路是违规甚至是违法的,你告诉你们县委文书记,童北海这个人原则性极强,他不会给谁开什么绿灯的,与其抗不住,不如配合他们审查吧,……什么?文书记带他们到大山里转去了?……也好,让他们看看咱们龙山老区的交通现状也能明白我这么干的良苦用心了,……再见。”
杜慧卿放下电话后愣了半天又拨通了孙立新的电话:“我是杜慧卿,立新,童北海带着审计组今天到了龙山县,我挪用三千万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唐小建和董乐群从华耘集团碰了钉子空手而回,方宏宇听完他俩的汇报,沉吟片刻后也苦笑道:“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无奈之处,人家不配合,我们就没法查,人家明着要躲开我们,我们还就得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消失。”
唐小建惴惴不安地说:“方特,白昌明死了,顾雪梅不会也一去不回来了吧?”
董乐群也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顾雪梅要是永远不回来了,那他孙立新可真是平安无事了。”
方宏宇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