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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双方都瞪大了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处地方,似乎都在等待刚才那些活生生的士兵爬起来,或者冲锋或者败退。
但是,等待了七八秒钟,那里依然一片安静,只有一缕缕硝烟升起。
就在这一瞬间,红军阵地里的步枪声、轻重机枪的枪声和爆炸声再次连成一片。那些狙击手也重新开始瞄准目标轻抠扳机。
西北军似乎也才回过神来,很默契地调转身子,不声不响地朝后猛跑,没有军官叱责,也没有督战队扫射,只有红军的子弹在后面追赶着,将一个又一个士兵给射杀,这些士兵临时之前都没有喊叫,只是慢慢地倒下……
西北军的这次冲锋以损失两千士兵的代价无果而终。
在望远镜里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部下如潮水般败退,总指挥傅作义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铅笔被他狠狠地扎进泥地里。
傅作义本来是晋军的一名重将,是阎锡山的心腹大将,但因为其出色的防守能力、统兵能力,被西北军、晋军双方所接受,现在他指挥起西北军来也非常顺利,下面那些西北军将领并没有因为他是晋军将领而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傅长官,我们的武器太差了,红军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撼动的。你看……”他的副手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傅作义身边,弯下腰低声说道。
“狗日的蒋芥石,怎么把这么大口径的重炮给红军缴获了?”傅作义一拳打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气冲冲地吼道,“如果不是这阵重炮,我们就能冲上去,至少能建立一个立足点,再慢慢撕开他们的阵地。”
“是啊,是啊,蒋芥石这王八蛋太可恶了,剿灭共匪,剿灭共匪,却越剿越多,真是该死!”副手连忙附和道。
傅作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不是他越剿共匪越多,也轮不到我们阎长官当总统了……算了,不说这些玩意。你说,现在我们锐气已挫,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副手倒是没有让他失望,用一个字给出了回答。接着,他又说道,“傅长官,仅仅凭我们一个军是不可能打败红军的,就是要夺回东双河镇也不行,如果强行夺回,会填掉我们大部分部队,到时候绝对是得不偿失。”
傅作义苦笑道:“依我看,我们就是填掉我们所有的部队也未必能夺回东双河镇。你刚才没看到我们面对的红军有多少部队吗?”
显然这个问题不是简单的问题,副手想了一会,说道:“如果从出现的轻重机枪、野炮、迫击炮来看,他们至少有两个师的人马。可是,从我望远镜里看到的人,不足一个师。”
傅作义冷笑道:“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师,我傅作义也不是胆小鬼,会如此失望、如此无力吗?……我告诉你,我们面对的红军不足一个团!如果抛开炮兵,我们的面对的红军也就是一个营到两个营的样子!你说说,我们怎么打?如果我们突破了他们的防线,他们只要调一个小小的连队来,我们就会措手不及,就会感到非常吃力!”
“啊——”副手大惊,脱口说道,“不会吧?一个团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轻重机枪?怎么可能……”
他不是不相信长官的判断力,也不是怀疑长官是不是看错了,而是实在太惊讶这个现实了。如果对方真的这么厉害,那他们该派多少军队才能维持双方战斗力平衡?那他们还有什么狗屁希望战胜红军呢?
想到这里,这个副手的脸色突然变了,低声问道:“那阎总统会怎么想?”
傅作义抿了抿嘴巴,好一会才说道:“是啊,我不就是知道阎长官想不通才不敢说出真实情况。”
副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没强求。怎么说他也当了几个月总统。我们做属下的也只能帮他这一段时间。”
傅作义一拳头打在石头上,说道:“我就担心阎长官不死心,一定要跟红军见真章,集全国之力来与红军拼杀,到时候军队军队没有了,粮草粮草没有了,金钱金钱没有了,怎么跟小日本拼?红军和我们都奄奄一息,还不让日本鬼子大占便宜?”
副手苦笑道:“那有什么办法?阎长官以前就有点说一不二,现在当了总统了更是一言九鼎。如果是张学良劝他也许还能劝得一点效果,毕竟现在中国最大的军阀就是他张某人了。可是,他这个人也一样不简单,他未必就不希望我们晋军跟红军拼得同归于尽,到时候他就可以坐上总统宝座了。”
傅作义似乎突然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一个军人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能将太多的精力放在政治上,军人应该远离政治。他说道:“算了,我们当兵的就管打仗吧,我们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上去,如果长官要打我们就打,如果长官说不打了,我们马上撤退。”
副手想不到说着说着傅作义突然改变了调子,他不解地看着已经起身往后走的傅作义,追上去问道:“我们就不提一点建议?”
第1537章 巨枭聚头
傅作义话里有话地说道:“提啊,有建议怎么不提?要么快速撤军,要么继续增兵,难道不是我们的建议吗?”
副手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但他却很跳跃似地问道:“他们能坐稳天下吗?”
傅作义盯着副手长久之后才说道:“不知道,但至少他们能跟日本人打得久一些。”
副手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几十万东北军一枪未放就逃进了关内。”
……
阎锡山第一时间里收到了傅作义发来的电报,将张学良、冯玉祥招到一起,问道:“现在怎么办?那群穷棒子已经成气候了,我们可得认认真真地对待。”
张学良断然说道:“这还有说吗?调集重兵进攻,必须确保信阳在我手中。否则,我们连逃回去的路都没有了。”
冯玉祥也附和着说道:“阎老哥,我们知道红军厉害,如果不厉害我们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吗?如果不是他们打败了蒋芥石的中央军,我们想到南京来?来也是听从蒋某人的命令而来。可是,他们红军再厉害,我们也要打啊,不打,他们就会把我们灭掉,他们就会来坐龙庭。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有一拼之力,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就算把我们的部队拼光了,我们还是比他们强,我们这么大的地盘,扩军还不容易?”
阎锡山摸了摸脑袋,叹着气说道:“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啊,现在可是真正的内忧外患。蒋某人不甘心失败,而日本人又蠢蠢欲动。别看他们现在支持我们,但我知道,只要我支持不住了,第一个进攻我们的就是日本人。听说,他们现在在国内增兵扩张部队了?”
冯玉祥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那些龟儿子可比英美国家还操蛋。英美国家现在反对我们,支持蒋芥石,但他们还不至于要吞并我国,日本崽子可是要将我们中国连毛带骨地吞下去。”
张学良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只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死守信阳,确保信阳不落入红军之手,第二件事就是加强在吴福线、锡澄线这两条国防线的建设,防止日本鬼子突然发难。”
阎锡山也知道现在他所领导的南京政府有一半以上的力量是依托在张学良所领导的东北军身上,如果不把张学良安抚好,他这个抢过来的总统位置就不可能坐稳。而张学良是不可能舍得丢弃在信阳的那六万人马的。
当然,阎锡山自己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至少在现阶段他还得依靠东北军为他撑腰。
很快,三人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增兵!向信阳方向增兵!
接到阎锡山的电令,傅作义思考良久,然后下令正在向东双河镇攻击前进的部队全部退下,只留一部分警戒的部队。
看到晋军和西北军退却,红军并没有追赶,而是继续在东双河镇修筑工事。这次不但将镇子里面的工事加固、扩建,还将工事和阵地修到了镇子之外,将信阳与内地的联系完全中断。信阳里的守军——第57集团军——因此成为了一支孤军。
虽然阎锡山、张学良不断发电报严令他们死守信阳,告诉他们外面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朝信阳附近开进,但信阳城里的守军却士气不但没有见涨反而不断下降。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前面的骑兵部队和步兵师一起逃跑没有得逞。
虽然两支部队是逃兵,但他们的战斗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正规的突围,并不能用“溃逃”来形容他们的逃跑。要知道在战场上当逃兵的下场,如果没有成功逃跑或者被主官抓到,即使不被当场枪毙也要被送上军事法庭,他们背着第57集团军军长缪徵流逃跑,就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就是希望能一搏成功,逃之夭夭。他们根本没有退路,要么是逃跑成功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可以说,他们的压力是空前的,其拼命的决心是巨大的,但是,他们依然失败了,依然被红军给挡住了。而红军明显是猝不及防的,明显是用少量的部队来阻挡他们。
要知道红军不是神仙,当信阳城里冲出骑兵和步兵混合一起进攻的部队时,他们的指挥官根本不知道这些部队到底是主攻部队还是佯攻部队,但他们必须做好两种准备,但绝对不可能将守卫东双河镇的红军主力调过来阻挡这支“小部队”。
万一这支部队只是佯攻部队,万一第57集团军主力尾随其后进攻东双河镇,那红军占领的东双河镇就会易手,东北军的第57集团军就会突围而逃。
更何况当时傅作义率领的西北军援军已经接近东双河镇,红军更不可能调集更多的部队来拦阻这支“小部队”了。
红军用少量的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阻挡住一个步兵师加一个骑兵团的进攻,现在他们已经修筑了阵地,已经加强了部队,那自己这个第57集团军还能够逃出去,还能够守得住信阳城吗?
就这么稍微一分析,守城的东北军官兵的心里就越没有底,心里越发心虚越发慌张起来。
让东北军士气低落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包围信阳城的红军太狡猾了,他们要么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重炮向信阳城里猛轰,让守在城里的东北军官兵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全身颤抖惶惶不可终日,要么就是突然平静下来,啥动静也没有,让人没牛睦锊恢蓝苑皆诟墒裁矗恢蓝苑绞裁词焙蚋约豪匆幌拢袂樽苁潜恋媒艚舻模咽苤�
如果城里守军派出侦察部队出城,往往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好好一个连队出去,回来的往往只有一个两个报信的,其他的一百多人就凭空消失了。非常诡异的是,城里的人竟然听不到什么枪声,也感受不到有什么战斗发生。
可结果却摆在众人面前——人没了。
听那些失魂落魄回来报信的士兵说,他的那些同伴是无缘无故死的,只要走出离信阳城不到三里的地方,他们东北军就如进了死亡地带,队伍中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人就一个跟着一个或死或伤,有的脑袋爆炸,有的胸口开孔,有的腹部中弹,而对方只射过来的子弹,基本没有什么枪声,最多就是子弹刺破空气的声音,或沉闷而低沉的一声噗。
有聪明的人说那是红军在枪口上安装了消声器,所以听不见枪响。
听不见枪响自然就很难找出射击者的位置,也就是无法还击,最多就是朝自己怀疑的地方乱打一切。而自己一方不断死伤无疑加大了众人的恐惧心理,加上这段时间被红军的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