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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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心-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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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我逃婚。

我心里已喜悦非常,但是脸上还要装作很是为难的样子,西若看我犹豫,胳膊肘碰了碰我,“你没那胆子?”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睛盯着我的脸看,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我想想琼光,再想想父君,这事还真是有些不好拿捏,于是我只好难着心的和她说:“我若是逃出九重天,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又看了看她,她万分期待的在等着我的下文,我还能在这短暂的片刻来分辨她的嘴唇长得与东离一般同,“只是,这事有两处很是为难。一则,天魔两界联姻,不是胡闹的小事儿,若是明日大婚,我逃了出去岂非成了天魔征战的好借口?”我偏头看西若,她连连点头,样子很是活泼可爱,我又说了另外一件我心有忐忑的事,“二则,我还惦记我那闺女,自打我上了九重天还未同她见面……”

西若又想了半天,而后喜色像初初绽放的海棠花般漫上她白皙的娃娃脸,那俩酒窝儿也深浅得很有韵致,她甜笑着的说:“嫂嫂不用担心。西若有本事将自己打扮得如你一般,又不被我哥发现,自然,其他的仙儿也不会发现。”

我惊讶一声:“真的?”

她得意满满的点点头,钗在头上的金簪也摇晃得越发动人,我不由得又动情的拉了拉她的手,而后想到一桩有些疑惑的事,她自是东离的妹妹,但与我初次见面倒也犯不着为我这个半道杀出来的得罪她那性情不定的哥哥吧?于是我将这疑惑问出了口,她看看我,又低下头拽着垂在身前的发丝绕了又不知道多少圈,又圈了几次死结打开,再圈上,这样几次之后才低声嘟囔着:“不瞒嫂嫂说,从前我也是喜欢过一个仙儿的,可是……”她顿了一下才说,“可是,后来,他为了报恩娶了另一个……”

原来还有比之我更为伤情的从前,我没有再细问,拍拍她的肩让她不要多想,她抬头之时已经换了很明媚的笑容,眼里周转了一些泪珠也转得没有落下来,岔开了话题,她安排了诸多样事务,件件想得周详,甚至什么时辰溜出南天门也掐算得很好。

未时,南天门的看门兽正在打盹,晃过自然不是难事。

但,若是把琼光留在九重天,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就又把这事和西若提了,她想了半天才问我:“你是要回你们魔界?”

明亮的眼睛让我不忍对她撒谎,于是我只好把想去寻火中青莲的事大略的说了,她听得很是认真,时而眉头微蹙,那模样很是可人,我心下还在想,三叔家的大哥大抵会喜欢她如此模样的,正胡思乱想中她说道:“嫂嫂,我觉得侄女儿还是留在九重天的好,等你办了事,再回来接她,这些个日子我还能好好的与她亲近亲近。”

我低头想了许久,去往荆山路途有些遥远,又因着要寻火凤凰少不了一些颠簸,琼光尚且年幼带在身边属实有些不妥,可若是就这么放下她,把她留在东离身边,又有些不放心,西若见我如此模样,拍拍我的肩,我抬头看她,她嘴角咧开灿烂的笑意:“嫂嫂若是担心,明日婚典过后我便带着她溜出去回我的女几山,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女几山我从前有所耳闻,是处与九连山一样葱翠的好地方,从前大多九重天的神仙呆得寂寞了便去那地界游玩,即便是天魔两界不要脸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话,也波及不到那里,我正在心下权衡着,西若便又说:“女几山从前有我爹布的云水阵,是处可安身的地方,而且,还有些年纪和她相仿的小孩,我合计着我那侄女儿能呆得开心。”

她既说得如此,我便也不好再托辞,这事便如此的定下了,西若取了我耳背后的一滴血,念得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法术,顷刻便换了副和我一般的容貌,我惊叹连连。

怕是连父君都分不出这是个赝品,而后西若又如法炮制的将我变成她的模样,金光散尽之时我身上着得的是袭紫色衣裙,但我深知我做不出她如那般活泼的神韵。

子时一到,便有鱼贯的仙娥为她梳妆。我从房中退出来,轻轻关上门环,身后传来一记慵懒的声音:“西若……”

我定着身子,半天没有转过头来,手摁着门环儿不知是放下好还是该直挺挺的杵着。

逃婚-2(谢谢亲们的收藏和鲜花,加更3000)

那声音我听得出是明苏那只该死的老凤凰,听他声音如此想必是与西若很是熟识,若是我贸贸然的答话保不齐就出了什么岔子,于是思来想去我还是杵着的好吧。

“你去看过文康了没有?”明苏又继续问,我在脑子里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文康是北海的水君,从前瑶池蟠桃宴上有幸还见过一面,都如何传说来着?好像说的是文康原本是个断袖,多年不曾娶亲,北海新接任的龙王很是心急,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下到底还是娶了亲,他娶亲之时,我在九重天还没有惹祸,但却是因为何事没去观礼来着?

是了,那时都说九连山上开不出绚烂的桃花,我气不过,辟开东山撒下绵延三十里开外的桃花种,可结果一朵都没开,因这被羽红笑了许久。父君后来见我沮丧劝慰我说,草木一族天生无情,九连山上也只有在我降生那年稀愣愣的开过几朵叫不出什么大名的花,让我别难为天地之四时,阴阳之平衡。

但我很是不认命,四处寻上好的桃花种,最后把这主意打到了碧落。但那地方确实是个去过一次都不想再去的地方,那里的桃花根长在墙面上开得妩媚,瓣瓣重叠,红得好像嗜了谁的血般,我用手去碰,沾染上一手桃花红。

还有个我不知名的仙儿提醒我,桃花红毒入心肺。

我以为我小命是要丧在那里的,于是托那个仙儿给我父君传个话,传的什么话却在如今想不起来了,能记得的就是半边手臂麻得没有知觉,我靠在墙根下倒霉的等死。

那个仙儿过来蹲在我面前,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上半边脸挡得严严实实的,因此他的模样我看不出来,但看他撩开袍角蹲下的作派是个曾经受过良好教育有修养的仙儿,他蹲着看我很久,带着邪气的轻笑说的是:“要不我做些桃花糕毒死你算了。”

我还咧嘴的笑来着,在九连山上花糕是个稀少的东西,我嘴馋又好这口常常借故流连在父君的魔罗之域只为吃那花姨做的喷香的糕点。

他自然没做桃花糕毒死我,反而抱着我去碧落的一处冰泉把我扔在里边泡了好几天,那地方冷得我直打哆嗦,我想从里边钻出来,可是那个银面仙儿坐在泉边儿悠闲的饮茶,见我有这举动冷冷的说了句:“你钻出来试试。”

好吧,为了解毒我忍了便是,不曾想的是,我哆嗦得正尽兴,就听他淡淡的说着:“男女有别,我这茶还没喝完,你就钻出来,也不怕丢人。”

这话落定我羞赧得把脑袋扎在冰泉之下,可是忘了我自小不会凫水,把我呛了个半死。自然,他是不会让我死的,把我从冰泉上捞出来,我死命的搂着他的脖子,委屈得哭得不像样子。

我把让他给父君传的话记得不清晰,却把我搂着他哭的情形记得像在心上刀刻的一般,我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扎在他肩际,哭得很没有章法,更没有章法的是,我说:“我还想着我若是活过来,便好好报答你,你把我溺死在冰泉里还怎么报答?我还没见你真容,我死得怎能甘心?”

他身子顿了很久,本来搂在我腰上的劲儿也松了,我险些出溜下去,只有更紧的搂着他,他嘴边的热气在我耳边一忽又一忽的,他问我:“你该如何报答呢?”

我很用心的想了很久,但九连山没有什么宝贝,要说宝贝也只有一样,便是连心草了,可连心草连着我的小心肝儿,我有些舍不得,于是我很是为难。

他戏谑着又问:“以身相许?”

我衡量了又很久,从前父君说过的,女子尤其是九重天上的女子最应当学习的品德便是女子当自强,这样即便是将来的夫君花了心还不至于寻死上吊,所以我历来都将以身相许的事看得十分之相当之重的,也正因为如此的他这样问了让我更加为难。

“若不然,若不然我……我给你做饭吧?”我腾出的手还抓着他面具旁散落的几缕发丝放在手里把玩,九连山上要说做饭好吃的也便只有我了,每当我要亲自下厨,羽红都会着急的跑出去看是不是太阳星君从西边升起,但很显然的,银面人并不觉得会怎样,他反问了句:“做饭?”

我连连点头,很是诚心。

他猛然搂了我一下,我没有防备更紧密的朝他歪去。

这一歪,嘴唇不偏不倚的歪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四周万籁俱静,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还有淡淡飘过来的茶香,是碧潭飘雪,还是龙戏珠?

我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分神去想着他喝得到底是什么茶,还是因为我原本对我的初吻没那么在意,总之我没有腾出手来甩他一个大嘴巴。

不但没甩,还索性闭上了眼睛,而他很显然的也如我一样不懂风情,蜻蜓点水般的亲了我一下就放开了我,我想,当时我闭着眼睛的神态应该是很滑稽。

他说:“你这么笨,能做好饭?”

我觉得很没脸,于是把脑袋咯在他的胸前,我嘟囔嘟囔的:“你都亲了我,那你……你……你以身相许我算了。”

这话说完,我觉着,我把九连山的脸都要丢尽了。

因为,在这一瞬间我把父君曾经嘱咐我的话都抛到九霄云外,但他半天没答我的话,于是我觉得这脸丢得很不值得,只好又嘟嘟囔囔的说,“我看,我看,还是算了……我怕,我怕这样回去,我父……”我又赶紧的改了口,“我爹,他会打断我的腿。”

他怎么把我安放在冰泉下的石台上,我头脑昏昏并不知道,露着脖子哆嗦得愈发厉害,就这么的又哆嗦了几天,他说我可以走了的时候,我才钻出冰泉,他背对着我,一套桃花红的衣裙放在台上,我够着够着套在身上,套到一半他才冷不丁的说出一句话来,让我满脸潮红,“肚兜在最下面。”

于是,我红着脸把穿好的外衫又悉数的脱下来重新再穿。

这当中,他没再说一句话,我偷眼看着他的背影,看来看去竟看得有些出神,出神到把前襟儿的带子都系错,他回身看我之时,歪着头看我很久,而后迈着步子过来,我不由得退后一步,这一退又险些退回冰泉里。

但他揽住了我,我抿着嘴唇,在想他会不会再过来亲我,可他没有,只是嘴角含笑的把我系歪的腰带又重新系了一遍,我很想伸手把他脸上的面具掀下来,可是停到半空中又停下了。

我想的是,如果这么做了,他会不会揍我。

所以我只好低着头,一遍一遍揪着自己的袖角儿,他看我很久之后才说道:“你爹……平时管你很严么?”

我脑袋垂得更低,我实在不好意思说从前父君管我都是因我少时淘气,他没再说话,过来牵我的手,手心传过来暖暖的感觉,这和从小我拉着周曲时的感觉很是不同,于是我要死般的问他:“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但等他侧过头来看我的时候,我又泄了气,接下来的半句原本是可不可以让我喜欢一下的话换成了,“松开我的手?”

说完,我便后悔了,因为他不动声色松开,我心里又失落得够呛,一路在痛恨自己为啥说出那么煞风景的话。碧落之外已经是朝霞万丈,云絮丝丝片片,把我粉嫩的心扰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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