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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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心-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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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披星戴月,生怕我那父君追下界来,入荆山地界之时,是六月二十三。

我掐指推演,不是个吉日。

荆山有些荒凉,已是六月天,苍生百草却还未复生,远远看去,只有一株茂盛的梧桐树生长在峭壁之上,摇光说要以凤凰之火种青莲花,凤凰择梧桐而栖,我想着这个凤凰应当也是个个性孤僻的主儿。

过了一段残破得不能再能残破的桥,一个亭子出现在眼前,羽红正在拿着个笸箩,不知道往里边装着什么东西,嘴里碎碎叨叨的离得远我听得并不太清,我飞身故意落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想吓唬她一下,她佝偻着身子要起没起的说了一句话:“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动动脑子,敢情她把我当成另一个了,我揽着她的脖子,她身子一挣,我坏笑着在她耳边吹气:“没完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啊?”

羽红扭过头来,笸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喜出望外的看着我,“公主?!你怎么才来啊?”

我噤了下鼻子,看看掉在地上的笸箩,弯腰捡起来,那里边装得看着模样像是蘑菇一类的东西,“你这是……要干嘛?”

她头朝后看了看,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亭子后边还有一间简陋的草屋,她回过头来,抱怨着:“你当然不知道了,明苏……明苏那只该死的凤凰在这养伤,这不……”她弯腰把那些东西悉数的捡到笸箩里,“让我晒草药……”

我看看那草屋,再看看她,扑哧的笑出声来:“上次在魔罗之域我就觉着……觉着你看他的眼神不对……”

羽红白了我一眼,赌气的把那些草药摊在廊椅上,一边摊一边说:“这话,你可说早了,你以为明苏是冲着我来的么?”

“不是啊?不能吧……”

“算了,还是别提这事了。”她把笸箩放在一边,拉我坐下,“你这一趟走得可真久,就你自己啊?琼光呢?”

“琼光……”我尴尬了一下,“琼光……”

“怎么了?”羽红头又探过来,我瞧了她一眼,才委委屈屈的说:“跟她后娘走了,九重天的时候,你听东离的那个侍女说了吧?东离不是有个心上人吗?跟她走了。”

“啊?不能吧?以琼光的性子……”

“怎么不能……”我揪着衣角,想这段就牙根痒痒,“她后娘姿色出众,还贵为公主,还会弹琴……”

“公主怎么了?你也是公主啊……”羽红歪着脑袋合计半天,才说:“再说,琼光这孩子……这孩子也不是谁说带走就能带走的啊……”

我眨巴眨巴眼睛,支支吾吾的说:“东离……东离那不是发话了吗?”

“东离?”羽红惊讶得抓我的手,“怎么可能?他,他,他……”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他怎么了?他干不出这事?那你是不知道,他干这样的事擅长着呢。”

“不是……不是……”羽红连连摇头,“哎呀……东离君,东离君五日前刚到了荆山啊……”

“呃?”这回轮到我一愣。

浅浅念-4

“没错啊……他……他……”羽红惊诧的用手指着我,“那,之前他是跟你在一起?”羽红疑惑的看着我,“东离君……到底要干吗?”

我咬着唇,也不管羽红在我身后如何唤我,拎着裙角便往那草屋的方向而去,一边急匆匆的走一边还咬着牙根怨恨着他:“白白害我这一路上念叨你,你可倒好,躲到这儿来了……”我心里窝着些邪气,也不顾明苏有可能也在草屋里养伤,一脚踢开了房门,“东离!”

“呦……”那是明苏那厮赖皮的声音,我瞧着他要死不活的躺在软榻之上,半靠着蒲团,“这是唱的哪出?”

“东离呢?”我稳了稳要发的火,打量着屋内一圈,除了明苏没半个人影儿,我又不死心的绕过屏风,掀开了床上的纱帐,依然空空如也,连司禄星君都没在房内,我回了身的功夫羽红也连连喘气的跟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你什么时候性子这么急了?哎呀,东离君来是来了,不过,不过这个时辰,正跟着树上那只火凤凰下棋呢。”

我绕回前堂,斜瞟了明苏一眼,那只老凤凰正换个姿势端着看好戏的心看我,羽红已经拉过椅子让我落座,还倒了杯茶:“你先歇口气儿。”

我刚端起茶杯,就听明苏那厮说着风凉话,“东离之前昭告三界娶你,你不同意,非要躲猫猫,现在东离不理你吧,你说你又上赶着……”

羽红见我攥着杯子的手缓缓的放下,知我这是生气了,忙过去推了明苏一把,“少说两句你能死啊?”

明苏抚了抚前额:“死倒是不至于,但那样的话,我这心里会憋屈。”

羽红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才坐到我对面,“你别理他。”

我一想当着明苏的面儿打听东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想了想就问着羽红:“听说父君出了兵?”

羽红点点头,她刚张张嘴,还没等说话,明苏就很显欠儿的接了过去:“怎么说你父君也是东离的老丈人,出兵不是应该的吗?”羽红又剜了他一眼,掉转头来对我说,“要不君主出了兵,还轮到他上这来养伤?咱们魔族早把他逼得……逼得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是,那……”明苏杵着胳膊的笑着看我,“你父君要是不出兵,早把你逮回你们魔族了,还能有功夫让你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来荆山?”

羽红也不等我喝了茶,便起身过来拉我,“走,咱们出去说。”经过明苏的近前,狠狠的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得头咣当的一声磕在软榻的靠背上,“哈,活该西若姑娘不要你,油嘴滑舌的,哪像文康殿下……”

我一愣神儿,扭过头来问他:“西若也来了?”

明苏打了个哈哈。

羽红硬拉着我出了房门,找了个清静的湖水边坐了下来,我狐疑的问她:“怎么西若,文康水君都来了荆山?”

“是啊,来得还早呢。”羽红从地上捡了个石头子儿,扔到了湖里,溅起一片水花,但我瞧着她这样是不想提西若因为什么来的荆山,便也没有深问,转而提起东离和司禄星君,“东离来荆山,就是为和那个火凤凰下棋?那,司禄星君呢?”

浅浅念-5

羽红摊开手,无奈的说道:“东离君来的那日就将司禄星君带上了那棵梧桐树,就没再下来过,东离君倒是下来了两趟,都是紧闭着门,不知道和明苏商量什么。”

“那西若呢?”我又问。

“未时三刻还在的,这功夫……可能又和文康水君闹别扭了吧。”羽红又捡起一块石头子儿,我看着她那脸上的神情,知道这小妮子是动了春心,便从她手里抢过石头子儿,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你呀……瞧不出吗?那西若……怎么会喜欢明苏?要是喜欢,不是早就和他好了?”

羽红一愣神儿,我把石头子儿又塞进她的手里:“当日里还是西若帮我逃婚,她虽说的浅,但我觉着,那个人肯定是文康水君了,明苏……明苏顶多算是个单相思罢了。”

“你……你……”羽红手指指了我半天。

“我怎么了?”

“你怎么开窍了?”羽红过来捏捏我脸,又摸摸我的手,“你真是……真是公主?”

我把手抽出来,点着她的眉心,“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这么有见地,倒是不多见啊。”羽红眼珠转了又转,忽而重重的捶了一下地,吓了我一跳,我挪了挪,就听她说:“之前明苏说东离君一直护你和琼光在凡间,我还不信呢,原来,原来……”

我就差过去捂她的嘴,四周看看,确定没有人趴在哪个僻静的地方听声,才说道:“你大惊小怪什么?”

于是,我将与东离的前情连着在凡间数日又春心萌动的事和羽红说了一遍,她一边恍然大悟的,一边又频频点头,待我都说完,羽红过来就要搂我,我被她这举动骇了一下,赶忙躲了身子,“你这是干吗?”

她连连摇头连连叹气,“你说,之前你喜欢司禄星君吧?来了一个云曦;喜欢东离吧,半路又杀出来个什么镜?”羽红操着手,把脑袋咯在膝盖上,“现在好了吧?天大的一个乌龙……我那时在九重天就和你说过,你从天河一战之后,昏睡那几天,东离君夜夜不成眠,你还不信,是吧?要不是从前就中意你,怎么可能费劲心思的要娶你?”她抬头看我,“你好好想想,司禄星君该怎么办吧,还有,君主那怎么交代。”

羽红大概讲了些之前的前情,东离曾经去了魔罗之域,与父君深谈了许久,按羽红的说法,东离也不知说了什么,父君不只答应出兵,还遣了魔族的兵卒护送着羽红和司禄星君来了荆山,但我忽而想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东离……东离为何会来荆山?”

羽红摇摇头,“这不是该问你自己么?”

我尴尬许久。

羽红要忙着去给明苏晒草药,头也不会的便走了,我连连感叹,这真是女大不中留,她走了很久之后,我才看向那株长在半山腰的梧桐树。

皮青色的树干向空中延展,茂盛的叶片掩映着的不知道是怎样的洞天,我起了身来,一路上日夜惦念他是否在九重天上愁于两界战事,又惋惜每常回头他都没在我身后瞧不见他半片衣角,他可倒悠闲,竟在五日前便来了此处,还有闲心去陪火凤凰下棋。

火中种莲-1(抽疯三更,表错过撒)

所以,我很不淡定,想也不想的便捏诀上了梧桐树,峭壁之上,约十丈有余,连个占脚的地儿都没有,我只好抓着一个茂盛的树杈子身子往上弹去,树叶悉数响得有如轻快的曲儿,树尖儿上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又来了一个。”

我定定身子,险些从树上跌下去,抬眼一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凤凰,面容倒还红润,一身耀眼的凤凰皮,晃得我用手遮了反回来的光,他捋着胡子靠着树尖儿上一个杈自言自语道:“荆山已很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那神情竟瞧着有些惆怅,我想探着脑袋看看是不是东离在他的凤凰窝里,但又觉得这样太不礼貌了,只好施礼道:“华楚叨扰了,还请问前辈,东离……东离是否在此?”

火凤凰凝眉看我半晌,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许久之后那只火凤凰才闪开身子,“求青莲花?”

我刚迈了一步,听他这么问,只得点点头,但又觉得这样太过唐突,转了个话头儿说道:“虽然,是有此意,但这次冒然然的上来,只想找东离问几句话。”

“哦……”他应了长长一声,我心里已经在狐疑,羽红不是说东离在和火凤凰下棋,怎么,怎么我见的却是他守在树尖儿之上?

他引我往里去,过了一条长长的廊,我才恍然明白为何这只火凤凰会栖窝在这株梧桐树上,梧桐树长在峭壁之上,过了树木掩映,别有洞天的正是峭壁当中的景,一片火红在洞口,我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竟想起今儿是六月二十三,不是个吉日。

“东离……东离……不是,不是在和你下棋?”我抖着声音问出心里的疑问,火凤凰偏过头来看我:“他确是在下棋,不过却不是和我。”

“司禄星君?”我又急急的问。

“司禄星君?”他又捋了捋胡子,沉思了许久才答我,“司禄星君棋艺倒是一直很好,之前老身还在九重天时,他便司了星君的职,不过……”他顿了一下才又说,“让他与东离对棋,他……还不够资格。”他幻化出两把椅子,也没让我便径自挑开五彩的锦袍坐了进去,一只胳膊撑着头,一边往洞里看,火苗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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