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华都之情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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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华都之情深似海-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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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澜将这事汇报给三爷后,三爷却态度暧昧,一晃半日过去,还未给他回复。

青帮里与阿景关系不错的一个小头目,心有不忍,悄悄派人去通知了程嘉树。而程嘉树一得知这个消息,便立即去了百悦门去见杜三爷。

杜三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程嘉树仔细观察了半天,也不敢贸然开口。

但他这点小心思,在三爷的利眼之下哪里还能瞒得住?三爷虽然不怎么高兴,但却卖了个面子给他,主动与这少年提起了阿景的事。

程嘉树自有一番道理来说服他:

“三爷,您如今在首都地位稳固,十年内都不会出什么乱子,何必赶尽杀绝?何况,阿景那小子是您唯一赏识过的后辈,他既有本事,其实您也不想杀他的罢?”

三爷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他既能轻易叛出青帮,对我也谈不上忠心耿耿,留他一条命,岂不是养虎为患?”

程嘉树心里一惊,勉强笑道:“三爷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这怎么能是养虎为患呢?”

“嘉树曾听人讲过一个故事,据说古代有一个剑客,名叫独孤求败。这位绝顶高手,因为武功太高而无敌于天下,却也因为找不到合意的对手而寂寞。”

三爷似乎起了些兴致,“这样,也难怪叫独孤求败。”

程嘉树见此,精神振奋起来,便继续说道:“三爷说得不错,这人一心求败而不得,实在痛苦极了。最后,他竟将自己的几把宝剑,一柄利剑,一柄紫薇软剑、一柄玄铁重剑并一柄木剑,一起埋葬在了剑冢里。”

“他还在石壁上写道: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败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在嘉树看来,三爷如今难逢敌手,却不免英雄寂寞,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好为自己留个可等候的对手。”

他这故事其实是程咏薇在很久以前讲给他听的,难为他还记得这样清楚。

而这个故事果真触动了杜三爷的几分感概,竟哄得三爷消去大半怒气,兀自沉思起来。

他杜如笙如今驰骋华京黑白两道,除了政府的铁血军队,还有什么对手?而他为人一向谨慎,这么多年的打杀下来,竟连个活着的仇敌也不存在。

他的大半辈子都习惯了枪林弹雨的生活,一旦平淡下来,仿佛真如程嘉树所说的那样,突然有些空虚寂寞了。

他拄着拐杖,缓缓地站起来,朝着少年的肩头拍了一下,笑骂道:“你这小子,总是有自己的道理,我说不过你。”

“那件事便顺了你的意思,到此为止。”杜三爷说道,“不过,下不为例。”

程嘉树目的达到,这才放下心来,朝三爷行了个礼,算是替之晴与阿景向三爷的宽容而道谢。行完礼后,他才恢复往日的神色,笑嘻嘻地说道:“三爷,我就知道您心胸开阔,肚里能撑轮船。”

“上一回,您说的那几样精巧玩意儿,我恰好寻到几件,马上就让人送到您那儿去。”

杜三爷面上微微动容,却是赞赏地瞥了这少年一眼。

只凭一个故事,就想逃到青帮老大的人情,实在是太便宜了些。程嘉树知道,三爷虽然答应不再追究,心里究竟是有几分芥蒂的。

所以,那故事只是个引子,之后送的大礼才是重头戏。

杜三爷虽是黑帮老大,却兴趣风雅,喜好鼻烟壶这类难寻小物,程嘉树早就搜寻到几个上品想要送来,这回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三爷前脚刚走,程嘉树就长舒一口气,消去了浑身的紧张。他摸摸额间的薄汗,一时觉得口干舌燥,索性坐下来灌了一杯茶水,心里才稳当了些。

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会,面上神情便复杂了些:方才他绞尽脑汁说的那些话,看似道理清楚,实则是插科打诨、乱扯一气。而三爷哪里是被他的故事打动,分明是早有放人之心。

不过,他这也算是为朋友出了力罢。

程嘉树粗略一算,昨晚登船,若是路上顺利的话,恐怕明天下午就能到北城了。

他不由会心一笑。

阿景,之晴,你们两个可要记得,你们今日欠我程嘉树的人情。你们若是在外头混得不好,日后可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赵之晴与阿景私奔的事,到底没有瞒过赵之婉。

赵家夫妇被流言吓得六神无主,慌慌张张之下,就打电话到霍公馆要小女儿想办法。

赵家上回的财政危机,便是霍令琦出面解决的。这对夫妇如今已很习惯,一旦有什么事便向赵之婉求助,简直把她看作了无所不能的福星。

而赵之婉一听说了二姐的事,便受了惊吓,瞪大眼睛倚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可怕的消息,宛若一道惊雷,深深刺激到了这年轻孕妇的心。

待仆人察觉时,赵之婉已经趴在沙发上低声呻/吟起来,眼尖的人已看到那沙发下的一滩血迹,整个霍公馆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

失意

赵之婉被紧急送往了医院,这才保住了腹中胎儿。

当时场面混乱,刘医生到药房取药去了,几个管事的又都不在公馆里,谁能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可怕的事呢?

这次还是多亏了小罗机灵。若不是小罗当机立断,让仆人将赵之婉弄到车上,一路飞快赶往医院,说不定孩子就保不住了。

这阵子,小罗仿佛成了替代品般,代替公务繁忙的霍大少,日日在公馆里守着赵之婉。

霍令琦不在公馆时,常会差他去买些新奇玩意儿送回来,也好供赵之婉在家中消遣解闷。说起来,这小罗从霍大少追求佳人时起,就是一个好帮手,将自己妻子的事交给他来办,霍令琦是极其放心的。

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对于这件事,霍令琦勃然大怒,不仅将霍公馆的一众仆人大骂一通,薪水减半,连带对罪魁祸首的赵家也没有了好脸色。

他往日能够忍耐,是看在赵之婉的孝心上。但这一回他不再客气,对赵家夫妇说道,若是他们再罔顾自己女儿的身体,他便撤回所有经济援助,让赵公馆去吃西北风去!

赵之婉情绪不佳,又怀孕人情绪敏感,霍令琦却到了忙碌之时,无法陪她,只好继续让小罗来看护着人,以免再度出事。

做了社会人之后,就很难再有学生时代的纯粹心态了。

青春这种东西,握在手里的时候,只觉得永远用也用不完,让人放心地去尽情挥霍,而一旦消逝,就成为再也无法体味的曾经。

程咏薇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之间忘记了她即将要去的地方,即将要做的事。她只是茫然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眼前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一切,都忽地重新变得陌生起来。没有归属感,没有笃定,只有迷失。

但她的迷失只存在了一分钟,虽然这一分钟在她看来无比漫长。

她提着公文包,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但脚下却无法前行。一直喧嚣流动的人群时而与她擦身而过,时而又推着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藏青色的短大衣,大碎花布料的百褶裙,配上绣了几处小蕾丝边的衬衣,脚下是卡其色的尖头中跟皮鞋,露出质地精良的丝绸袜子,一切都毫无差错。

她这样打扮成熟干练的一个淑女,若是面带茫然地驻足在街头,总是让人奇怪的,已经有路人朝她好奇地打量了过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

她懊恼起自己的失态,强迫自己恢复神智,抬脚顺着人流往前走去。

程咏薇没有直接回程公馆。

就算是回了家,家里头除了张管家就没旁的人了,实在无聊得很。

程氏夫妇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着生意上的事,纵使程咏薇如今也是程氏员工,他们却仿佛刻意般,不让女儿将心思过多地放在这上面。

程咏薇与霍令昕的事,这夫妻俩人已经没了意见,只等着他们赶快结婚,也好尝一尝抱金孙的滋味。而这两人都不是行事张扬的人,冷战数日,竟也少有人发觉。

而程嘉树惹出了麻烦事后,便乖乖地回了学校去上课。他早已察觉到姐姐对商业的兴趣,只有一般,便让人大跌眼镜地,去念了华京本地一所院校的金融系。

聪明人自有聪明运,他自上了高中后便疏于学业,只在联考前临阵磨枪,不仅通过了一所学府的特招,联考的成绩也还算过得去,直让程家人白白担心了一场。

而经过了失约之事后,程咏薇失却了最后的勇敢,实在无法主动去见霍令昕。从国安局出来后,一个人满怀心事地一路晃荡,走着走着,便又逃到了“好辰光”这里来。

这时刚过了下午四点,咖啡馆里坐的满满当当,程咏薇甫一进去,便感受到了一股温馨的人气,这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林聆正在里头忙着端茶送点心,一时也没有顾及到自家小老板的光临,等忙过一阵,这才得了空,站在柜台那边与程咏薇闲谈了几句。

程咏薇看他这悠然忙碌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几分羡慕:她有时又觉得,自己是否太逞强了,就如林聆这样随遇而安地过安稳的生活,不是也挺好么?

她这样想着,便看到了摆在柜台旁的一大束蔷薇。蔷薇花的花瓣上还覆着一点水汽,仿佛是刚摘下来没多久的,便趁着新鲜送了来的。

“咦,这花儿开得真好,是谁送来的?”

林聆摇了摇头,说道:“几位店员我都问过了,谁也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只知道每天下午这时候,就有一位姓贺的先生差人送花来。”

姓贺?程咏薇心中一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急切问道:“那送花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旁的东西?一张字条也好。”

林聆又想了一下,便打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了一会,拿出了一沓用丝线捆着的信封来,“是不是这个?”

程咏薇几乎两手发抖,接过那些信封数了数,发觉若从他们冷战时算起,几乎隔日便有一封。

林聆也意识到了这事的不同寻常,见程咏薇脸色有些难看,心里有些不安:“这些信我也是昨个儿才看到,之前都是小金收着的,是不是耽搁了你什么要紧的事?”

林聆向来迟钝,他并不知,小老板与霍三少的恋爱近日不顺,当中出现了一些不愉快的波折。

程咏薇回过神来,朝林聆笑了笑,“没事,这些信是我一个朋友寄给我的。”

她将那厚厚一沓信封都放进包里,马上便要告辞。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娇艳欲滴的蔷薇,突然温柔一笑:“林聆,至于那些花儿,摆在店里装饰也好,自己送人也好,你们几个就替我收下罢。”

在去城郊的路上,程咏薇先是发了会呆,面上便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来。

她若是早知道,早知道她的令昕这样用心地来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她又怎么还会犹豫不决,迟迟不敢主动迈步呢?她可是同他一样,时刻陷在思念的泥淖里啊。

对了,还有那些信。

她抱着那些飘着淡淡香气的信封,几乎有些急切地,动手拆开了最近的一封信:

咏薇,那晚的庭院冷极了,我一直在等你,可惜你却没有出现。

现在我知道你失约的原因了,但心里还是不太好受:出了这样严重的事,你却不来寻求我的帮忙,而要去找令辰,你究竟把我放在了心的哪里?

霍令昕自小便练习书画,写得一手极漂亮的钢笔字,可这信笺上的字迹却不那么平稳,字如其人,显出一股低落的情绪来。

程咏薇将那信笺握在手里,无法再继续看下去。

信中那扑面而来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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