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和自己几乎看不出年龄差,说是兄弟,两人的姓氏又不一样,这还真是麻烦。
“叔侄?兄弟?父子?”吴邪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恶作剧般的奸笑,“哎哥,你觉得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爸怎么样?”
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仰头道,“你叫过一次。”
“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起灵若无其事道。
笑容还保持在脸上,吴邪撇过脸,窘到了极点。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新月饭店,那时候张起灵的面瘫症状比现在要严重的多,吴邪一直以为他那一声“爸”被后来母亲的声音给掩盖过去了,但他却忽视了张起灵极强的听辨能力,那时候太傻,一不小心就留了个天大的笑话。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三十七章 监护人
会客厅在实验楼的顶楼,有三间,每间可以容纳两百个人,吴邪所在的班级安排在了第一间。两人从走廊绕到后门,从窗户里看,大部分家长已经来了,和想象中的相差无几,都是大叔大妈。所以当一股清新的气息注入到厅室内的时候,喧闹的周遭忽然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只见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一个阳光干净,一个冷峻挺拔。
注意力全放在了闷油瓶身上,吴邪并没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习惯性地帮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招呼他坐下,又狗腿地帮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了他旁边。
“吴邪——”副班长顺子低声冲吴邪勾了勾手,示意他过去,吴邪觉得奇怪,看了眼张起灵,起身上前,“怎么了?”
“我们这开家长会呢,你带谁来了?”说着,顺子瞟了一眼张起灵。
“他是我哥,来给我开家长会的。”说着,吴邪回头冲张起灵一笑,示意没什么事。
“你哥?”顺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两人的话音刚落,寂静的厅室一下子喧闹了起来,众家长纷纷蜂拥而上将正仰头看天花板的张起灵团团围住。
“这位小哥,你结婚了没?”一位婆婆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语重心长道,“我家的大孙女,过完年就满20了,阿姨看你一表人才的,和她正配,要不一会阿姨安排你们见一面……”
一时间妈妈们七嘴八舌,十分聒噪,围得太紧,似乎有些透不过气来,张起灵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一边的吴邪早就笑得合不拢嘴,闷油瓶啊闷油瓶,你也有今天……
躲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好戏,瞥眼间却瞧见了闷油瓶投射过来的眼神,居然还有那么一点无辜,吴邪看着一下子心就软了,跳起来拨开人群,上前一把圈住闷油瓶的脖子,摆出他招牌式的纯良笑容:“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哥他……嗯……他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人群中传来了不可置信的唏嘘声,吴邪煞有介事地附和着点点头,侧眼看去,张起灵一言不发,却也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这让吴邪莫名觉得很满意。
“小伙子,那你呢?”还是刚刚那位老婆婆,听说闷油瓶结婚了,立马转移了目标,“小伙子,婆婆看你一表人才的,和我家小孙女挺配的,要不——”
“对不起,他还小。”吴邪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缄默不言的张起灵却突然发话了,神情意外的认真,靠在他肩上愣愣地看着,吴邪心里一阵暖流,这也是一种保护吧。
“请坐好,会议马上要开始了。”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口飘来,又唏嘘感叹了一阵,围在两人周围的家长渐渐散去了。
拍了拍衣服坐回闷油瓶旁边,吴邪却无心听讲台上的人说了些什么,见张起灵闷声不说话,吴邪扯了扯他的衣摆:“喂,哥,你生气了?”
淡淡地看了他一样,张起灵没有说话,径直看向讲台。
吴邪不甘心,又扯了扯:“怎么?断了你的桃花运,你不开心?”
张起灵收回眼光,说了一句意外的话:“你开心吗?”
吴邪愣了,闷油瓶的眼神并不像在开玩笑,开心吗?吴邪,你开心吗?
想了想,吴邪低着头,含糊的嘟囔:“还真他娘的有点儿开心。”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张起灵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毕业班的家长会永远都是那么几件事,一、高考,二、高考,三、高考。
好不容易讲完,接过顺子发过来的资料,吴邪不用看也知道是上次模拟考试的卷子和排名。果然,卷子一发下来,全班几乎是哀嚎一片,有轻声责骂的,有点头赞许的,也有小声啜泣的,吴邪这边倒是淡定得很。他分数不低,排名更是稳居第一,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闷油瓶也不是别人,不是别人?吴邪一愣,一直以来,他压根儿就没把他当成家长,最明显的不同就是,他对闷油瓶没有畏惧,好像有一种直觉,无论他犯了什么错,成绩有多差,闷油瓶都不会责怪他,吴邪搞不懂,他这份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张起灵看得意外的认真,这让吴邪忍不住开始怀疑刚刚的自信难道是错觉?
“这里,”正想着,张起灵的话将他拉回了现实,修长的手指正指着物理卷子的最后一道压轴题,“为什么不写?”
吴邪凑上前,这是一道磁场和力学结合的题目,占的分值有点大,也是整张卷子唯一一道扣了分的题目。这道题目很特别,它要求算出结果之后,还要用另一种已经给出的方法来验证,吴邪的解题过程没有出错,但惟独少了这个验证的过程,所以扣掉了一小半的分数。
“以你的速度,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张起灵看向他,一丝不苟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吴邪皱了皱眉,他有些不习惯张起灵这样的眼神,撇头负气道:“就是不想写。”
“你怕结果和你算出来的不一样?”张起灵追问。
心思完全被看穿,吴邪愣了愣,转过头:“你……你怎么知道?”
张起灵不再说话,默默地合上试卷,拿出一份文件开始签。
如果害怕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就不去做,会扣掉的,恐怕不止是分数吧,吴邪。
“哎,小哥,这个是保送的通知单,要有监护人的证明单才能签的。”顺子过来提醒道,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样,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夹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毫不客气的语气。
“我就是他的监护人。”
吴邪瞪大眼,伸手就把纸条从顺子手上抢了过来,打开一看,好你个闷油瓶:“这什么时候的事?”
可不,法定监护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张起灵”三个大字,吴邪急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监护人了?”
“这样方便些。”一贯简洁的回答,吴邪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明明两个人就差不了几岁,可这一纸文书下来,辈分感觉就好像立马低了一个等次,一下子被打上标签直接变成了某人的所属物了。
“你怎么搞到手的?”皱了皱眉,吴邪看向正淡定地看文件的人:“家里关系虽然复杂了点,可我妈才是直系血亲,这个要变更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张起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张起灵不想说,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吴邪看了看他,觉得很无奈。吴邪心里明白,毫不夸张地说,张起灵这个人,如果他想做成某件事,他总有办法把它做成,更何况是这种小事,不过话是这么说,心里隐隐地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班主任的长篇大终于结束之后,接下来的是各科老师和家长交流的时间,周围很吵闹,吴邪百无聊赖看了看四周,转头嬉笑:“喂,监护人,出去溜溜被监护人吧。”
“你不喜欢?”张起灵抬头。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儿不适应。”吴邪实话实说,张起灵不再多话,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会客厅,在校园里晃荡。
初春的天气令人心旷神怡,除开高三,其他年级的学生们都还在上课,远处的音乐教室不时地传来几段钢琴曲,在寂静的校园里愈发悠扬。
“哥,你有没有什么特长?”听着美妙绝伦的曲子,吴邪忽然转头问。
张起灵似乎有些不解,想了想,缓缓伸出了两根奇长的手指。
吴邪先是一愣,接着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就笑开了:“我……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擅长的爱好,不……不是问你有什么东西特别长……”吴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跟这面瘫沟通真是件费劲的事。
张起灵低头,嘴角弯了弯,看得吴邪又是一愣:“你在开玩笑?”
张起灵不说话,吴邪却如雷击一般呆在原地,这闷油瓶居然懂开玩笑!吴邪觉得他对这个人的定义又要上升一个层次了,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很真实,至少能说明闷油瓶也是个有七情六欲,有血有肉的人。
正谈笑间,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身边的闷油瓶忽然停住脚步面色一凛,吴邪转头,见他微皱着眉头看着校门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出现。还没来得及询问,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地从校门口冲了进来,径直停在了两人的面前,车门打开,接着吴邪就看见了张爸爸那张永远微笑的脸。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爸……”吴邪很讶异,随即他感觉到不妙,还没想这两个人的气场会不会起冲突,吴邪的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挡在了张起灵的身前,率先堆起笑容:“爸,你怎么来了?”
打从张伯给张爸爸开门下了车,他就没看闷油瓶一眼,望着吴邪的目光却很柔和,伸手上来便要拍他的肩膀:“小邪啊,开家长会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一想到上次张爸爸说闷油瓶的话,对于这种亲密的举动,吴邪就本能地有些排斥。这感觉很不好,好像是自己偷了本该属于闷油瓶的东西一样,心里虽然打着鼓,瞥眼间却没看见闷油瓶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冷冷地看向一边,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吴邪不好退开,只好任由他拍着。
“这不是,怕麻烦您嘛。”吴邪说得很客套。
张伯关好车门开始打电话,声音不大,不知道在说什么,三个人就这么杵着,这气氛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吴邪搁在中间,只觉得有两股强大的低气压在激烈的碰撞,恨不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担心再这样僵下去这两个人的气场能把他自己给击穿了,吴邪连忙笑了笑打断:“对了,爸,你怎么会来?”
“你们学校专门给我打了电话了嘛,”张爸爸笑了笑,叹了口气,“是爸爸的失职,这么长时间也没能来学校看看你,爸爸跟你道歉。”
吴邪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预留家长电话的时候他只填了母亲的电话,要打也不会打到张爸爸的手机上,想必是母亲的杰作,这下好了,平时都不来,一来来俩。
僵持了没一会,张伯便从一边冒了出来,附在张爸爸耳边说了什么,张爸爸点点头,无视闷油瓶,保持着微笑搭住了吴邪的肩膀:“小邪啊……”
“听你们老师说,你成绩不错……”说着,张爸爸领着他开始往教室的方向走。一边的闷油瓶仍然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张爸爸全当没有这个人,径直绕了过去,张伯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后跟在了后面。吴邪有些急了,扭头看了一眼张起灵,两人一对视,吴邪却立马心领神会,张起灵的眼瞳依然黑亮,虽然只是一个眼神,却给人说不出的安心,吴邪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