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说什么呢?找打啊……”胖子挥挥拳头,被吴邪劝下,“先回车里,这里不安全。”
小花撑着头在窗外,没精打采地看着他们,等三人都上了车,才开口:“又收了一个?”
“他不是,”吴邪答道,看向皮包,“说吧,你怎么在这?”
皮包张了张嘴,之前得意的眼神忽然就低垂了下去,“你不在都不知道,对了,”皮包抬起头看向吴邪,“那个……”别扭了半天没想出称呼。
“叫我吴邪。”
“嗯,吴邪……哥,”皮包涨红了脸挠挠后脑,继续道,“你救救孤儿院的孩子们吧,他们都没去处了。”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吴邪一听皱了眉:“说详细些,怎么回事?”
“几个星期前,一直赞助孤儿院的公司突然撤销赞助了,国家拨的钱又迟迟不下来,没有钱,护工们都罢工走人了,孤儿院里还有那么多小孩子,连奶粉都没有,大一点的孩子都出去乞讨了,可是那点钱哪够啊,饭都吃不饱,现在又是冬天,别说衣服,连热水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吴邪有些愤怒,“管你们的人呢?那些干部呢?院长怎么说?”
“院长一直在和上级联系,可是联系不上,那头没有人回应,院长已经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了,可是也撑不了几天,主要是很多孩子都有病,光是维持日常的医疗就很困难了。”
吴邪低头,这件事太蹊跷了,张起灵失踪,老九门失踪,现在连这个公司也失踪,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吴邪大概就明白了。来这个孤儿院背后的公司,就是跟踪自己的德国公司,他们失踪极有可能和十年前一样,组织了一个庞大的活动,而参与这次活动的,依旧是老九门和德国公司,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俩以前认识?”胖子总算是看出来了。
“认识得可不比你晚。”皮包一脸嫌弃。
胖子这回道没生气,笑道:“诶,这么说,你偷我的那些零食,是给孩子们吃了?”
皮包撇过脸:“我自己吃了,难吃死了。”
“嘿,小伙子真是不坦诚,说说,你怎么找过来的?”胖子点了根烟。
“那天我出去偷东西……呃,我是说乞讨,”皮包又挠挠头,瞥了一眼吴邪,“正好看见电视里的新闻了,我觉得不相信,就去找王盟要了你家里的地址,我想,你的情况,肯定只有你家里人知道了,所以就在院子这附近等着,结果一个人也没等到,于是我就溜进去看看,没想到只看到了一个胖子,”皮包白了胖子一眼,“我还以为是贼呢。”
“嗨,你这不是贼喊捉贼嘛。”胖子吐了口烟,无奈道。
“小花,秀秀在哪?”吴邪不理他们,想了想,径直朝前座看去。
“就在杭州,我让她先回学校了,”小花答道,瞟了吴邪一眼,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明白了。”
继而拿起电话,对方接通,小花道:“秀秀,任务来了。”
孤儿院的事交给秀秀是最合适的了,去广西路途遥远,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闷油瓶的老窝,即使能找到,也不一定有别的线索,而且还指不定有什么危险。孤儿院现在一团糟,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女孩子心细,交给她打理,吴邪倒是很放心,毕竟霍家的女孩子还是很能干的。
“小花,钱你垫着,回来我还你。”
小花笑了:“这也算是做善事,你这么见外干什么。”
“哎哎哎,怎么把胖爷我给忘了,我也捐。”说着,胖子拿出电话给他的银行经理打电话。
吴邪没再说话,心里久违的一暖,他是真觉得自己很任性,也亏得这些个朋友在身边,由着他任性,有时候想想,觉得认识这几个人,这辈子也值了。
“皮包,你在前面下车吧。”吴邪找胖子要了根烟,自己点上。
“为什么啊?”皮包不肯走,“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不行,”吴邪斩钉截铁,“太危险了。”
“我不管,我要去。”皮包很倔强。
“天真,你就收了这个祸害吧,你留他在这,他还得给邻居添麻烦。”胖子道。
“你才是麻烦,你全家都是麻烦。”
“左右的邻居今天不见一袋米,明天不见一壶油,你不是麻烦是什么?”
“你……”
“不多这一个,”小花无奈,看向后面三个叽叽喳喳的人,“吴邪,现在缺人,带上他吧。”
吴邪没说话,自顾自地抽烟,正要开口,却突然闭了嘴,又缓缓点点头,算是同意。
其他人算是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吴邪将烟抽得更凶,十七岁,二十岁。
他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张起灵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是这个年纪,那时候的闷油瓶看见他,会是现在,他看见皮包的样子吗?觉得他傻?幼稚?今天他也二十岁了,那么,现在的他,有没有当年张起灵的一半呢?
来路艰险,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如今,他已不再是被保护的那个,而是要去保护别人的那个,现在的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而是做出决定的领导者。不仅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更要为身后人的安全考虑,肩膀有些沉重,不过他还不能叫苦,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安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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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父亲的照片
一路开到广西,倒是出奇的顺利,几经调查,吴邪最终确定,这张照片的背景所在地,就在巴乃。
巴乃是个瑶寨,风景很好,早些年一直很落后,处于封闭状态,但是最近旅游业兴起,又修了公路,村民们自己做些农家乐的生意,生活倒也还过得去。
吴邪没敢耽误,一进村子,就立马找到了村长,简单询问了些,结果却让人很失望。这个村子都是少数民族,根本没有姓张的人,吴邪不甘心,又追问了几句,村长有些不耐烦,甩手道:“二十年前我也没多大,你问我也不知道。”
小花默不作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一叠,径直递了过去:“这些事情我们就是打听打听,您若是不愿意,我们也可以找别人。”
小花的声音不大,村长的脸色却明显一变,收了信封,立马换上了笑脸:“哎呀,这么见外干什么,来了就是客。”说着,对着内堂喊了几声,一个伙计立马从楼上跑了下来,点头哈腰地给他们安排了住处,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几个人都没有动,村长尴尬地笑了笑:“这事儿你们真想问的话,就去问村子里最年长的老人,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
“现在不行?”吴邪反问。
“现在天都黑了,你们不休息,人家也要休息啊。”村长解释。
吴邪还想问些什么,被小花推了推:“走吧,先上去歇会。”
不好再问,吴邪垂着头闷闷地上了楼,村长的家本身就是个旅店,一楼是接待和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客房,房间不多,开了两个标间,小花和吴邪一间,胖子和皮包一间。
刚分好,皮包就叫开了,嚷嚷着不愿意,吴邪瞟了他一眼,居然就立马闭了嘴,惹得胖子一个劲的憋着笑。
小花在走廊打了几个电话,进来的时候,吴邪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发呆,小花扔了手机,一拍吴邪的肩膀:“吴邪,你这样是不行的。”
吴邪低头没说话,小花继续道:“你太心急了,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耐心点,多用点方法。”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知道他有些心急了,可他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他想张起灵,想见他,他想得快发狂了,回来这么多天,没有一点消息,没有一点进展,每晚睡觉他都会做噩梦,梦到浑身是血的张起灵,转身离开的张起灵,他的大脑不堪重负,胀得几乎快要爆炸。
“我睡一会。”吴邪躺下去,拉起被子蒙过头,他听见小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假装没听见。乡村的夜来得特别早,远处有狗不停地叫着,迷迷糊糊中,吴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哥,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你一样强,强到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而是可以去保护别人。”
天空没有一颗星星,月亮也看不见,抬头望去,天空是深邃的墨色,和他的眼睛一样。
“吴邪,”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你说的,我相信。”
“但是你只需要做一个普通人就够了。”
“为什么?”
那人却是不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着,吴邪上前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幻象全都消失,空荡荡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一种莫名的悲伤突然像巨石一般压到了他的心里,吴邪忍不住蹲下来,他觉得很想哭,他拼命地挤眼泪,却发现根本哭不出来,使了使劲咬咬牙,接着他却醒了。仿佛解脱一般费力地睁开眼,耳边依然是狗吠,还夹杂着几声鸡叫,明明梦境已经褪去,心里的悲伤却丝毫不见,吴邪突然间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他掀开被子,深吸了几口气,思维才一点点清晰起来,他伸手抚上额头,竟然全是汗。
是梦么?也不算是梦吧,梦里的对话,确实是曾经存在过的,并不是自己的臆想,可本来已经模糊的记忆此刻却突然这么真实的在梦里被还原,吴邪又不确定了,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忘了这段对话。坐起来转头去看另一张床,小花看来是累了,睡得挺沉,吴邪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开门,一股青草的气味夹杂着牛粪的味道扑面而来,清冷却提神。
天快亮了,吴邪到楼下去洗脸,河水很凉也很清澈,山风习习而来,吹干了燥热的额头,浑身上下一阵说不出的舒畅。吴邪在河边坐了一会,望着水面发呆,这里和闷油瓶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和他的父母又有什么关系呢?鸡叫声越来越多,远处的田间有勤劳的农人已经开始劳作了,吴邪拍拍衣服转身回去。
一楼的门是常开的,连睡觉也不关,吴邪不禁感叹这里的民风淳朴,要是放在城市里,别说一晚上,一分钟都还不得被偷个精光。
大堂里有茶水,吴邪倒了一碗来喝,一边在屋内转悠,大堂是村长的会议室兼办公室,墙上挂满了荣誉证书和锦旗,还有领导来访时接见的照片,吴邪一一看过去,照片越来越旧,看得出来年代是越来越久远了,照片靠墙最里面的一张是黑白的,倒是和闷油瓶那张年代很相近,吴邪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这不看还好,一看他就挪不开眼了。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老汉,旁边站了一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吴邪虽然没见过这人的本人,但他绝对不陌生——那竟然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
确认不会认错之后,吴邪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坐下来默默喝茶。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他父亲,所有的印象都来自爷爷和三叔他们,但他见过他父亲的照片,小时候还缠着爷爷给他讲过父亲以前的故事。照片上的年轻人和爷爷长得很像,并不难认出,吴邪奇怪的是,这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不知道答案,但吴邪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来对地方了!
很快小花也下楼了,看见吴邪顺手打了个招呼,吴邪低头喝茶没看他,倒是小花凑了上来:“你怎么了,神色不对。”说着,给自己也倒了碗茶。
“我看见我爸的照片了。”吴邪小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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