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大夫说像是风寒的症状,可又像是中毒了。”
“中毒和风寒能一样么?是不是刘大夫糊涂了?”
三三两两的讨论声传进耳膜。馨柔打开房门便看到几人正在前方的花坛处说着闲话。
“你们说主子爷怎么了?”馨柔有些不相信早上还生龙活虎的人会突然咳血!
“姑娘若想知道自己个看看去吧!”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丫头大胆的回了一声,便招呼着其他丫头一起走了。
馨柔被她们的态度给弄的有些愣神,好久才回过神来想想,她好像没有和她们有过节吧?为什么见到她一副厌恶的恨不得赶紧逃离的模样?
摇了摇头,想起司马清风,便决定先看看他去。
司马清风的寝宫里很多人都在围着。管家焦急的踱来踱去,丫头们个个低着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人,刘大夫皱着眉头正在给他把脉。
“爷,你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刘大夫的眉头紧锁担忧的问道。
“今天早上开始些微不舒服,辰时左右开始严重了的。”司马清风咳嗽了两声,才有气无力的说道。
从辰时发病到现在他已经咳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血了,一张脸早苍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昨天可有接触什么异常的东西?’刘大夫的目光越来越沉。
司马清风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馨柔正要踏进房门的脚呆怔了一下,准备转身离开。
“馨柔留下,其他人都走。”司马清风上气不接下气的又咳出一滩血来,才苍白着脸赶紧叫住那个门口的倩影。
“你怎么成这样了?”馨柔看着雪白手绢上那刺眼的红,有些震颤。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她睡了一觉起来他就成这样了呢!
这病来的也太快了吧?她的心都有些接受不了。
“昨夜里有刺客进庄里,追他的时候被东西迷了眼,现在就成这样了。”司马清风的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没有想到,他那么高强的功夫也会有被人暗算的一天。
“爷中的应该是蚀心散之毒。”刘大夫沉吟着下了结论。
蚀心散,顾名思义,是对人体心脏有害的一种药物。初中毒者感觉头晕,大约几个时辰后会浑身无力,像是得了严重的风寒。而后便会发展到不停咳血,直到再没有血可咳而亡。
“那赶紧给他解药啊!”馨柔心急的看向刘大夫,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毒无解!”刘大夫无奈的说出这个答案,沧桑的脸上满是沉痛与难过。
“既是毒药怎么会没有解药呢?”馨柔摇晃着刘大夫的袖管,难以置信的质问道。
“老夫无能为力。”刘大夫摇了摇头,从馨柔手中把衣袖拉出,羞愧的说道。
他擅长的是治病救人,对毒药方面研究不多。没有想到主子会中了这种歹毒。
“怎么可能,你不是大夫么?大夫就该救人啊!”馨柔惊叫道。听着司马清风一阵阵的咳嗽,心都揪成了一团皱巴巴的难以舒展。
她要是知道那人对他下了这种毒,绝对不会让他那么离开的!想起她还好心的为他缝合伤口,就后悔的恨不得找到他狠狠揍他一顿!
“大夫也不是万能的呀!”刘大夫无奈的摊手。
“那,那,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艾馨柔急的转来转去,时不时的挠挠额前的刘海,恨不得把那几根碍事的头发给咔嚓一下剪掉。
“师父曾提起过金针疗法”刘大夫话未说完,艾馨柔救着急的接了口:“那你赶紧用啊!”
“可是我不会啊!”刘大夫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那你不是废话吗?”艾馨柔火大的朝他吼道,随即又觉得过分了,低着头跑到司马清风的身边:“二皇子。”
“别担心,时也,命也,我暂时不会去的。”微微一笑让苍白的脸更显憔悴,司马清风指了指床头让她坐下。
“刘大夫你先出去吧!”司马清风咳嗽了两声,看刘大夫还杵在哪里想事情,便开口让他出去。有些事情他得跟馨柔说说。
“二皇子”看他咳嗽的难受,馨柔起身为他拍了拍后背,心疼不已的看向他。
“馨柔,有些事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不然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恨上我。”自嘲的一笑,司马清风的声音里说不出的落寞与难过。
他原以为封存馨柔的记忆,就可以让她和他在一起,找到母妃去世的真正原因。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彻底好全,他便中了这种歹毒。
蚀心散,他听说过,无解的毒药,在江湖上几乎都快要灭迹了,所以这次他生还的希望很渺茫。
“什么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看他喘个不停的模样,馨柔差一点都快要急哭了。
“你坐下静静的听我说,可好?”司马清风拍了拍艾馨柔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其实那天的忘情散是我撒的。我不知道你中毒了,但碍着你是艾将军的女儿,便想让你忘记一切,跟着我重新开始。”目光涣散的看向远处,司马清风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愧疚和难过。
“我没想到你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会银针封穴的人不多,可能是江湖上夜冥门的门主下的手。只是我猜不透他的理由。”司马清风的目光悠远而绵长,仿佛在看艾馨柔,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馨柔,其实艾振国是个好人,只是他太固执了。所以才会落得那么一个下场。”说了那么多话,司马清风的精神非常不好。猛然间便剧烈咳嗽起来,那猛烈的模样好像都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鲜血像是水柱似得从司马清风的喉间喷出,飞溅了一地。床上,被单上,艾馨柔的脸上也有了朵朵血红梅花。
他人像是被剪断线的风筝似的,猛然间朝后栽了下去。
7。…第007章 命不该绝
“二皇子,二皇子!”艾馨柔顾不得脸上那点点血迹,扑到他的身边,撕心裂肺的叫着。
“刘大夫,快进来!”艾馨柔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惊恐的朝后退了一步,而后快速跑到门边,朝外大喊着。
刘大夫挎着医包快速的跑了进来,看到室内的那一片狼藉,也是大吃一惊。
慌忙探上他的手腕,良久才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根本救不过来了。
无奈的起身,刘大夫默默的收拾医包里的东西。
“啊!”艾馨柔突然被刺激到了。那鲜红的血仿佛是彼岸花盛开一般,点点催人命。脑子仿佛要裂开了似的。一大堆的信息突然涌了进来。
“小姐,你要好好活着!”
“柔儿,你长大了肯定比娘还要厉害。”
“柔儿,爹爹不在的日子里,要好好照顾娘亲啊!”
艾馨柔惊恐的捂着脑袋。不是,那些不是她的记忆。她是一个现代的灵魂,这些记忆不是她的!
可是那些记忆像是一根绳子似的,紧紧的缠绕着她,让她不得不挣扎。可是越挣扎,那些记忆中的伤痛越明显。
“啊!不是的,不是的!”艾馨柔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好久那根绳子才渐渐的放松,馨柔缓缓抬起头来,周围的人不禁倒退了一步。
“馨柔,馨柔,是你么?”刘大夫目瞪口呆的看着容颜明显有了改变的人儿,好久才轻轻的戳了戳她的脸蛋。那触手的温度让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确实是个活人。
可是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为什么经历了一番痛苦之后蜕变了起来。眼前这容颜与她原来的分明不一样!
“刘大夫,是我,我怎么了?”看着周围人一个个惊恐的目光,艾馨柔走到桌子边拿起铜镜一看不禁也愣住了。
眼前的人好像是经过脱胎换骨似的,原本平淡无奇的脸上变得漂亮了许多,那肤质也嫩滑起来,伸手抚摸上去,仿佛是在洗牛奶浴一般,滑滑嫩嫩的吹弹可破。
“这是我吗?”抬起头来,艾馨柔惊讶的出声。
眼光蓦然瞥到床上的司马清风,艾馨柔赶紧扑了过去。
“二皇子,二皇子,你醒醒,快醒醒啊!”推动着的手渐渐放慢速度,艾馨柔痛哭着趴在他的身体上,”我都变漂亮了呢,你也不起来看看我。”
“姑娘,主子他……”刘大夫上前想要把人拉开,奈何还没等他凑近,艾馨柔星眸一瞪:“他一定会醒来的!”
快速的起身,她跑到房间里,拿出两根绣花针,也没有顾得上消毒就狠命的往他手掌上,脚掌上扎去。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狠狠的摁住了他的人中。
眼泪扑簌扑簌的滑落下来,艾馨柔从来没有想过生命原来可以脆弱成这样!
“唉,快看,主子的睫毛动了!”一个丫头惊讶的叫出声音。
艾馨柔没敢停手,泪眼朦胧中只觉得他好像有了一些气息。
刘大夫惊奇的看了看馨柔,赶忙坐到床边上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把脉。
“有气了,有气了!”他老态龙钟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喜悦。
艾馨柔原本一直使着劲的手渐渐放松最后耷拉到了床边。刚才她是憋着一口气死命的摁着他的,现在听到他有生还的可能,一颗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姑娘真乃神人也。”刘大夫笑眯眯的赞叹道。看望主子微微睁开的朦胧双眼,刘大夫第一次真心佩服起艾馨柔来。
“是二皇子命不该绝。”从床边起来,艾馨柔脚步虚浮站起来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润喉。刚才的事情于她像是做梦一般。她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指示着她下针,便毫不犹豫的下了。没有想到还真把二皇子救了回来。
迎向他清冷而又迷惑的双眸,艾馨柔微微一笑,拖着疲惫的身子向他走去。
“二皇子,没事了。”紧紧握着他的手,她一个劲的傻笑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
刘大夫招了招手让其他人都先出去,把房间留给了两人。
刚才有丫头把屋内的血腥都除去了,这会儿空气中虽然还有些淡淡的味道,不过凑近着闻到的都是彼此的体香。
“馨柔,我没事了?”司马清风动了动手脚,感觉灵活了很多,而且胸腔中也没有那般沉闷了。
“没事了,刚刚你吐血太多,那毒素估计都排除去了,没有伤及五脏六腑。”馨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幸好刚才他吐出了一大口的血,要不然一小口一小口的咳血,估计毒素很快便会深入脏腑,到时候便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谢谢你。”司马清风清冷的嗓音中糅合了一抹温柔。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彼此心中好像都在想着事情。
“馨柔,刚才的事情……”司马清风欲言又止,他以为他要去了所以才想要告知她实情,却没有想到他活了过来。现在的他有了一点后悔,不知道馨柔还会不会心无芥蒂的和他在一起。
“我都知道了。”馨柔从他手中抽出小手,站起来踱了两步才看向远方,“我是艾振国将军的女儿,十年前被你父皇斩首全族。而我,侥幸被你救了。”
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艾馨柔觉得命运真是会玩弄人。若是她没有她的记忆,那么她可以开心的过她的生活,不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