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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光稍微用了些饭菜,花无暇有些无趣地躺在了床上,皮蛋、番茄、生鱼片、黄瓜……虽然早知道全部都是冷盘,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的,花无暇现在的身体属于绝对的娇生惯养,在现代都是按时吃热腾腾的饭菜,在石观音处更是注重各种营养搭配,而之前即使在船上,也还是能吃到炒菜的。
送回光草,花无暇在一片黑暗中叹了口气,随云每次来这里,也是吃不好呢……
花无暇做了一个梦,很不合逻辑的噩梦。
他被一种藤蔓似的许多柔软枝条的植物在空中缠绕着,身体大张动弹不得,意识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没有植物操纵支配者。
难道是玩多了鬼畜眼镜的后遗症?禁忌的果实?
花无暇正一头黑线地想着,却突然感到有一根柔软的枝条温柔的拂上他的脖子,猛地收紧!
自梦中惊醒,脖子上也果然有一只手,一只渐渐收紧的手!
花无暇语声低哑如同耳语,道:“你真的忍心杀了我么,随云?”
和那一天的早上一模一样的话语,原随云的手下顿了顿,花无暇本可以召唤出魔界植物制住他的,但他却只召唤出了光草。
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映照着这门第高华的世家公子那秀气的面庞,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也被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原随云淡淡道:“无暇好像并不意外?”
花无暇轻轻笑了笑,道:“邪恶中开出的花,本就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力量,娘娘是,随云亦是。”
他轻轻执起放在脖颈上的手,缓缓道:“你还没有见过我的样子呢。”两只手相互贴合着滑过花无暇的脸庞,滑过细长的眉,滑过浓密的睫,滑过上挑的眼,滑过挺直的鼻梁,滑过柔润的嘴唇,滑过尖尖的下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肃穆的葬礼。
原随云动容道:“你为何不反抗?”
以花无暇之能,不可能无动于衷任他作为!除了——“你受了伤?”
花无暇摇摇头,道:“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爱你呢?”
说起来,这算是第二次夜袭了吧……虽然现在外面应该不是晚上……花无暇低低地笑起来,忽然道:“我的相貌如何?”
原随云竟似哽住,那些平常已说的习惯的溢美之词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任由花无暇继续执起他的手指,放在了唇上。
花无暇张开嘴唇含住原随云修长的手指,轻轻吮吸,察觉到手指主人微微的颤抖后才笑着轻轻吐气道:“如果说我的遗愿是再来一次,你可不可以帮我实现?”
他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魅惑的光彩,双腿也像蛇一样缠绕起身上的人,原随云不及多想,已经覆在了花无暇的身上!
石室石牢 。。。
花无暇眼疾手快地把小蝙蝠从胸口拽出来往外一扔,可怜的小家伙在空中一个旋转,虽然及时张开了翅膀,仍是懵懵懂懂地撞到了石壁。
大家都知道,蝙蝠只靠超声波飞行,都是在磕磕碰碰中成长起来的。
原随云顿了顿,道:“那是?”
花无暇道:“小云,我新收的宠物。”
他似是心情不错地接道:“大名白云。”
原随云的唇,已经接触到了花无暇的皮肤。作为世家子弟,十多岁时就会有专门的丫鬟才教导通晓人事,原随云的技术当然不会差,但他现在却只是不停地变换位置咬着身下人的脖颈,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磨牙。
花无暇低低地笑起来,然后止不住一声轻呼,震动的喉结又被咬了一口。
原随云抬起头来,开始解他的衣襟,花无暇道:“这里有没有高领的衣衫?怕是留下痕迹了吧。”
花无暇当然是个对男人很有经验的人,但是这种人也很会装傻,他破坏起气氛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要以为他就是个呆子。
这大多数人当然不包括蝙蝠公子。
原随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很紧张?”
花无暇一僵,不再说话了。
灵活修长的手已经探入了前襟,另一只手也在腰腹间来回抚摸,花无暇实在没有忍住,笑出声来道:“别……随云,我怕痒……”
旖旎的气氛被他这一笑搅乱,然后听见门外丁枫极力掩饰依然尴尬的声音道:“公子。”
原随云冷冷道:“何事?”
丁枫道:“胡铁花、张三、英万里已经落网。”
原随云道:“香帅是从不会抛下朋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退下吧。”
黑暗中,仿佛听到丁枫长出了一口气的声音。
两人的身体依旧紧紧贴合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暧昧的姿势,但话题却很严肃,原随云道:“若是我没有料错,香帅他们应该是和无暇一起从滑车来的。”
花无暇道:“不错。”
原随云笑道:“既然无暇已经对香帅施以援手,这场赌约就不再公平,不再公平的赌约,自是没有存在的价值。”
花无暇也笑起来,道:“你还记得赌约?”
他顿了顿,道:“若是我可以做出补偿呢?比如说——让你复明。”
伏在上方的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是细微不可见的颤抖,却因两人的贴合显得格外清晰,只是刹那就已平息,原随云依然保持着那种家教良好的笑容,道:“随云三岁时一场大病,就已双目失明,家父请了许多名医来为我诊治,‘金针度危’叶天士先生、‘一指判生死’张简斋先生……”
他的眸子里本就是一片空洞,如今却愈加充斥着萧索之意,花无暇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脊背,柔声道:“会好起来的。”
原随云已经离开,花无暇换上门外侍女备下的衣物,却不回房。
门口守卫的人道:“不知花公子有何吩咐?”
花无暇暧昧不明笑道:“刚才一路来到房间时,似乎经过一个有很多女人的地方……”
那守卫的男人声音带上了几分为难,道:“花公子当真要去?”他刚才明明听到主上与这位花公子关系暧昧,若是花公子出去找乐子,自己应该不会被迁怒吧?
花无暇挑挑眉,笑道:“为何不可?在下本是岛上的客人,而那个地方也正是给男人销魂之处。”
蝙蝠岛的明岗暗哨都有不少,花无暇跟着引路的守卫一直下到底层,男人和女人互相调笑的声音都清晰起来,但却还有另一种声音,四面八方都充满了奇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黑暗中的蝙蝠在互相传讯,但人类却是听不到蝙蝠的声音的。
搜索的人正在拷问一个可怜的女人,这边是女子的哀叫与刑具的磕碰声,另一边男女调情的声音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来到蝙蝠岛做客的人都是武林中的一方大豪,他们在江湖中一定表现地很正派、很狭义,可谁又知道他们心思里有多少黑暗、滋生了多少鬼魅?
突听一人道:“死的人是谁?”
话声很熟,赫然正是丁枫的声音。
有人很恭敬的回答道:“是大名府的赵刚,还有第六十九次巡逻的两个兄弟。”
沉默了很久,丁枫才缓缓道:“这三人都没有死,你们难道连死人和活人都分不清么?”
然后便是赵刚的呻吟声。
花无暇淡淡道:“丁兄可是正在处理些琐事?”
丁枫道:“花公子怎么会来此处?”
花无暇只是道:“丁兄想必也已经知道刚才的人是谁。”
丁枫道:“不错,这三个人都没有死,江湖中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花无暇笑道:“楚留香果是不凡,无论是他的朋友或是敌人,都会相信他的许诺,他说不杀人,双手自是从未沾过血腥。”
赵刚仿佛倒抽了口凉气,怔了半晌,才讷讷道:“你怎知他曾不杀人?也许他只是人前不杀……”
花无暇轻轻击掌,笑道:“这是不是就叫做以己度人?这世间若是要在下只能相信一个人,在下也会选择楚香帅的。”
他语声突然一变,变得低哑魅惑又充满了慑人的魄力,却又柔软得仿佛情人的耳语,道:“就算香帅要开杀戒,在下也相信绝对不会是阁下这种分量的人。”
这句话已经很不客气,可赵刚许是被他气势所摄,一时没有答话。
丁枫沉默了半晌,突然道:“退,全退到原来的岗位去!”
有人嗫嚅着道:“退?可是……”
丁枫冷笑道:“不退又怎样?楚留香难道还会在这里等着你们不成?”
那人道:“是,退!各回岗位。”
丁枫道:“第七十次巡逻开始,每个时辰多加六班巡逻,只要遇见未带腰牌者,格杀勿论!”
蝙蝠岛的人都是有腰牌的,客人自然也是有腰牌的,这腰牌就是你身份的证明,就是你是自己人的凭证。花无暇的牌号是七,介于六和八之间,不好不坏。希望一切顺利……
丁枫走的时候,却是意味深长道:“花公子,还请好自为之。”
花无暇懒懒道:“劳烦丁兄提醒,在下兴致已尽,也正想换个地方。”
黑暗中,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前方一片混沌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老臭虫?”
楚留香立刻道:“小胡?”
胡铁花恨恨道:“你他妈的怎么也来了?你本事不是一向都很大么?”
花无暇笑了笑,道:“香帅是被小弟押来的。”
楚留香已解开了网,拍开了胡铁花的穴道。
胡铁花愕然道:“小花苞怎么也在?我就知道蝙蝠公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无暇哭笑不得,也不觉有些感动。若是胡铁花这时怀疑他是蝙蝠公子一方的人,却也是人之常情,可现在胡铁花却依然如此相信他,这份友情又叫他如何放手?他轻轻叹了口气,语声幽幽道:“小弟可是从一张充满了脂粉味的床上找着了香帅的……”
胡铁花酸溜溜道:“为什么你总会有这样好的运气?”为什么楚留香总是时刻伴随着桃花?
楚留香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虽然瞧不见,但几人都能想到他定是摸了摸鼻子。
这时张三的穴道也被解开了,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一个人是谁?”
楚留香道:“我正要介绍这位带我来的朋友——她叫东三娘……我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也会变成朋友。”
胡铁花笑道:“当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可惜我们现在瞧不见她。”
他笑着又道:“东三娘,你好吗?我叫胡铁花,还有个叫张三。”
花无暇也柔声道:“我叫花无暇,他叫楚留香,你也许已经知道了。”
东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