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很痛苦吧,明明那麽挂念他,知道他比赛弃权的时候,你的样子很糟糕呵——”不二的声音缥缈的仿佛另一个世界,我再也听不到他对我的牵挂,听不到他对我的嫉妒了——
仰头望著灼烧的烈日,神呵,你是否可以毁却我这般肮脏的,没有丝毫存在价值的灵魂——
神是不会给我答案的——
我还是在球场上找到了答案,不二很漂亮的,赢了真田,手冢很漂亮的,赢了幸村,那时候的他,很让人羡慕的强大,是的,我已经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辞藻形容,他的新发球,他的新扣杀,他的领域,他的削球,他的如同冠玉一般绝美的容颜,他的常人难以窥测到的忧郁的叹息,我甚至都痛恨自己,曾经赢过他,用那麽卑劣的手段赢了他,可是,我却丝毫恨不起,用网球侮辱了我的他——
也就在我发现自己无法憎恨的同时,也悲哀的发现,我是有点喜欢他的,喜欢,我还有资格,喜欢一个人麽?我冷冷的,嘲笑著自己——
颁奖大会上,大家都高兴疯了,一齐把手冢抛向空中,我怔怔的,有点感染这份激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最了解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多少汗水与心血换来的成功,多少青春与热情挥霍的岁月,当有一天,我们都长大,会不会记得这些懵懂时光付出的一切?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已经在那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
就像慢镜头一般的,他居然转向了我隐藏的地方,我惶恐的,我明明知道这里不会被发现的,可是心底隐约的期待又是什麽,他,他真的看见我了,我知道他脸上蓦然绽放的笑意是我的,可是为什麽,我竟无法管束自己的腿,跑的飞快,逃的狼狈——
“越前——”他竟真的追来了,叫著我的名字,就像许久以前已经约定好的,我们在诺大的网球公园玩著追逐的游戏,如果人生真的只是一场游戏,可不可以清零重来——
“越前,等一下——”他居然还抱著冠军杯,我们当然成了整个公园最惹人瞩目的焦点,当冲出马路的时候,我回头看他,还是忍不住呵,忍不住忽略这悸动,部长,我,你——
“越前,小心啊——”我看到的,是他惊惶失措的脸,他扔掉那个无意识的奖杯,用力的冲向我,扑倒我,紧紧的,把我窒息在他的怀抱,然後就是难听刺耳的刹车声——
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有一瞬间,离天堂这麽的近;可是他的怀抱,也好温暖呵——
他在颤栗著,心跳几乎沸腾的,“越前,你还好吧,有没有,有没有伤到哪里——”他小心翼翼的,检视著我,除了手肘些许无关紧要的擦伤,我被他保护的很好——
司机也被吓坏了,嚷著要送我们去医院——
“不要——”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激动异常的,吓坏了所有的人——
远远的,大家都追了上来,我突然好怕见到他们,见到他们单纯的热情的眼,可是他们依旧对我关切的热情的,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这个很温馨的怀抱里,直到不二的惊呼,“手冢,你的手臂——”
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鲜血淋漓的左手臂上,龙崎教练见状拿来了急救箱,先简单的包扎著,然後意味深长的,看著依旧在他怀中的我——
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一股怨气冲涌了上来,“为什麽,要故意输给我——”我咬牙切齿的,他的身体明显又僵了一下——
“那麽你又为什麽,要弃权——”他的凛然眼底,是我不懂的失望——
我只觉的自己的世界顿时塌陷了,你又什麽资格,问我这样的问题,你究竟要让我怎样回答——
我挣开他的怀抱,毅然毫不流连的,继续自己的逃避,眼泪就这麽飙了出来——
被那个魔鬼一般的男人强暴的时候,我没有哭——
清晨一个人给破布一般的身体上穿著衣服的时候,我没有哭——
面对父母的伤心後悔医生的怜悯轻蔑的时候,我没有哭——
甚至在听到他是故意输给我这麽耻辱的事实的时候,我都没有哭——
手冢国光,你怎麽可以这麽的残忍,问我这样的问题——
跑到自己都想吐的时候,终於在一个寂寞的街口停了下来,然後一个用力的怀抱,环绕住了我,是他,是他为什麽还不肯放过我——
“对不起,越前,告诉我,究竟出了什麽事,我知道,你不是这麽轻易放弃的人呵——”他的声音忧伤的,让我的心在颤栗著——
我被他蛊惑了吧,那样清冷的迷人的凤目呵,我於是痴痴的,怨恨的,瞪著他,仿佛要把所有的伤心全部发泄给他一般的——
他的唇,益发的接近,吻著我的眼,我的泪,喃喃著,“越前,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然後,蕴贴著我被自己牙齿一直蹂躏的唇瓣,好轻,好柔,好哀伤,好落寞——
我却狠狠的,咬了他,直到,嘴唇里有血的腥气,为什麽,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懂的苦涩——
(4)
他也强暴了我——
他强暴了我的网球——
比强暴我的肉体还要让我心神俱裂的——
所以我恨他,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他——
那一天街头的追逐渐渐成为被封印的记忆,然後我甩开他的手臂一个人跑回家,根本不理他落寞的身影,然後爸爸妈妈也一齐从美国回来了,丝毫没有提及我偷跑回来的行为,妈妈还是那个温婉贤惠的职业女性,爸爸,不老头子还是那个只爱看写真书的色老头,我似乎还是那个骄傲的过著幸福暑假的将要成为国二学生的家夥——
只是纽约的事情,终究成为身体的一道伤疤,或者是我们全家的伤口,谁也不忍心揭开,任凭著化脓溃烂也固执的一个人痛,直到有一天,一个从美国来的电话,妈妈接听以後,抱著我哭,是喜极而泣的欣慰,她一直说著,“我可怜的孩子,一切都结束了,终於,一切噩梦都结束了——”
我於是知道,我的HIV检验,呈阴性,一切正常——
可是我的生活,没有办法再恢复正常了——
炎炎夏日,我慵懒的,老头子於是说,青少年,来一场吧——
我是无所谓的,索性就陪他玩玩了,可是,当我握著自己红色的球拍的时候,一种深沈的惧怕,开始席卷著我的灵魂,身体开始无意识的颤栗,那些无法避免的噩梦,一幕幕的重现著,他撕裂了我的身体,他用球拍插入我最是耻辱的部位,他,他究竟是哪个混蛋——
然後就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把老头子吓坏了,甚至连他一靠近我,我就开始疯狂的抽搐起来,我惊叫著所有恐惧的语言,却发现有一种恐惧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然後,我就放纵自己陷入一片黑甜中——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那个令人厌恶的医院里,我讨厌这样的纯白,只会更加反衬出我的污秽,所以我任性的叫嚷著要出院,妈妈也宠溺的包容著我,只是,老头子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以後就我和他在家的时候,他一直躲著我,我当时还不是很了解他的心痛,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偷偷的看著我在公开赛上那几场比赛的录像,然後哭的像个孩子的时候,我心神一颤,我说,爸爸,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没有办法再打网球,怎麽办?
他哭的更凶了,终於抱住我,一直嚷著,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不让你打网球的话——
我悠游的,望著窗外的流云,从来不曾打网球,就不会遭遇这些丑陋的事情的麽?可是,也无法认识他了呵——
想到这里,心中一股郁气又涌了上来,该死,他以为说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可以了结了麽,既然他先如此待我,我也没有什麽好抗拒的,我要呵他玩到底——
真的很奇怪呵,每当想到他的无意识的伤害,我就会把那些噩梦掩埋在记忆的背面,就好象,他是我的疗伤药一般,我是想象用过即弃的,反正是他欠我的——
一个人的暑假,没有网球,很无聊,可悲的是,我还。必须承认这一点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网球在我的生命里扮演著怎样的角色,似乎从一懂事起,不,从一出生起,网球就已经存在於我的灵魂深处,纠结著所有的梦想和乐趣,牺牲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换来的荣誉对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而伤害,却是一辈子的刻骨铭心——
不想那麽多麻烦的事了,反正闲著也是闲著,索性出去逛逛,一不小心,又来到街头的网球场,桃城前辈和海棠前辈,还有不动峰的伊武和神尾,他们尽情的追逐著那颗黄色的小球,我只是可怜兮兮的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不甘心呵,不甘心——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指甲,弄破了掌心,原来打球的时候,是从来不留指甲的呵,可是现在,划伤的何止是自己的心——
“喂,越前,别躲了,早就看见你了,来一场吧——”桃城前辈还是拽出了突然失神的我,我极力抗拒著和他身体接触时的呕吐感,午後的阳光,好刺眼——
“越前看起来没有什麽精神啊是不是全美公开赛的时候太用功了好羡慕啊能参加四大赛事之一的美网公开赛我也好想去啊可是部长说了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 ……”伊武还是那麽滔滔不绝的让人崩溃,以前我是很黑线的,但是现在,突然好羡慕他的单纯思维——
“越前,还好吧——”海堂前辈不甚细心的,都发觉了我的异样——
“来啦,越前,我们再打一场,让我们大家见识一下——”桃城前辈却依旧不知轻重的,把我拐上球场——
原本是同学之间的亲腻行为,却因为他搂著我的头,让我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我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甚至失态的叫嚷著,我知道我吓坏了他们,可是我就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抽搐,直到,我几乎一拳挥上桃城前辈的脸的手,被另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握住——
我别无选择的,却又无法接受的,瘫软在那个总是很陌生很冰冷的怀抱里——
“越前,和我来一下——”他来了,就像天神一般高不可攀的,突然降临凡间一样,旋彩的光圈凝固著他如雕像一般俊美的容颜,即使冷穆,依旧让人不经意深陷,一席清爽的淡紫色休闲服,为我遮挡了所有刺目的烈芒,然後,半揽半抱的,带走了我,不顾身後一串串目瞪口呆的惊呼——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透了我,但是非常讨厌这种无所遁形的狼狈,他知道我浑身的瘫软麽?他知道我满心的不服麽?他知道,我是如此迫切的,希望这样一个有力的值得信任的拥抱麽?他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此刻的复杂情绪麽——
我一言不发的,只能如此,跟著他走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麽魔——
他把我带到了当初的高架桥下的球场,总有种人事皆非的感触,我闷闷的,听他看门见山的,然後,差点惊愕的跳起来——
“越前,我希望你能担任青学国中部网球社的部长——”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提出如此蛮横无礼的要求,他明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
“越前,还记得当初在这里的约定吧——”他的眼神好朦胧,好难懂,我不要就这麽陷进去!
成为青学的支柱吧,我为了这句该死的约定,付出我的全部,可是他回报给我的,又是什麽,欺骗,侮辱,还有这原本与他无关的凌虐——
“约定?部长不是照样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我冷冷的,瞳孔冰冻了——
他就在我冰冻的视线中垂下了清漠的凤目,说啊,无论他说什麽,随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