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简单的过程,基础身体训练,买菜,做饭,跑步训练,洗衣服,洗澡……所有最细微的细
节,一点点在我们之间蔓延,仿佛十年的空缺在这些天被一口气填平一般,我从来没有感受
过这样的幸福和安谧—
只是偶尔半夜里在他的怀抱中醒来,我会怀疑,这样的幸福是如此的不真切—
可是每当这时,国光总会感应到然後醒来,温柔的抱著我,即使什麽都不说,也会让我觉得
他的怀抱就是整个世界,於是我也渐渐习惯了侧身而眠的姿势,有时面对他,有时会因为翻
身而背对著他,却总是方便他的手拥抱著我,那是我们之间专属的弧度一
但是当时的我们,谁也无法预料,这段时间的平静是命运之神在酝酿之後更加汹涌的狂风骤
雨,以至於我们之间,还有太多的考验等待著一
事情,是从一份杂志开始,上面很详细的叙述了我和国光之间的事情,口吻很暖昧,像是捕
风捉影,又似确有其事,最初我和国光对於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屑一顾,可是渐渐的,事情发
展到了我们根本无法预料的地步一
钧一打了电话,问我, “你到底有没有看那篇文章?”
“什麽文章啊?”当时我还漫不经心的翻看著网页,准备再养一只喜马拉雅猫一
“废话少说,我念几段给你听! ‘据当事人双方的国中同学说,国中时期两个人就有了暧
昧,**经常性的利用单独训练引诱学弟**,却和同级的**出入约会宾馆……’;‘**和**
为了**争风吃醋,谁能料到**竟然败退,伤心之余远走异国,放荡形骸,十年间和无数男
人厮混,成为网坛最声名狼藉的浪荡子,谁又能料到一向严肃内敛的**,竟然有著猥亵幼
童的偏好……’;……”
“什麽意思啊?”我听得似懂非懂,什麽某某和某某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一
“你猪啊!”话筒中的钧一恨不得敲我一
“……”当我耐著陛子第二遍读这所谓的八卦杂志特约撰稿的时候,终於弄清了这些隐晦的
暗示,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窜上头顶,什麽跟什麽,什麽乱七八糟的!
“你最好和你家手冢国光商量一下应对的措施,很快你们要面对的事情就铺天盖地来了……
龙马?龙马?拜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啊……”
我看著我身边的国光,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能够安定下来,他只是对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论发生什麽,一切有他……
(42)
当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我们之间那些事情的时候,又一通电话来了,意外的,是菜菜子表姐,当我和她通话的时候,我本来还是漫不经心,可是下一瞬间,话筒硬生生的从掌心滑落……
老头子……因为心肌梗塞……病危了……
霎时间,我觉得自己陷入深渊冰窟当中,那种侵入骨髓的疼痛,让我想要嘶吼,想要哭泣,可是甚至连指尖的些微动弹都是奢侈,老头子……老头子……怎麽会…… 这不可能……这麽突然……这麽突然……
“龙马,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国光从我身後抱住我,担忧的问。
“龙马……龙马?还好吗……” 话筒另一端菜菜子表姐也在担忧的问。
我却失去了一切言语的能力,我的父,那个一向痞气的只爱看色情杂志的老头子,怎麽可能会病危……
一时间,我恨不得立即就到东京去,我极力克制并且让自己冷静,国光已经接过菜菜子表姐的电话,应答几声,然後挂断,他转拨了另外一个电话,同样的应答并且立即定了两张最快的回东京的机票,然後拽著我的手,要拉著我走……
“龙马……我们走……”
很奇怪,我看著他的唇张张合合,也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麽,可是我就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整个人呆傻的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
“龙马!”他大声唤我的名字,然後用力的抱住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我们走……马上回东京去,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终於缓过神来,然後忙不迭的拉住他,我的半身,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无理由的抱住了我……
我们搭乘出租车很快到了机场,国光让我在休息区等他,他去办理登机手续,我就沈浸在墨镜中发呆,整个世界,林林总总的人群都是暗色调的,没有光芒,没有色彩。
忽然一群陌生人围了过来,他们手里是照相机,然後对著我疯狂的拍照起来…
记者!?
我心里一惊,想要躲开,可是人越聚越多 ,我根本不知道怎麽会突然冒出来这麽多的记者,他们各式各样的问题充斥著我的鼓膜,让我根本听不清楚,只有想著怎样脱身…
“越前先生……”
“越前先生……”
“越前先生……”
各种诽谤的、污蔑的、怀疑的、恶毒的、甚至诅咒的声嘲袭来,全部都是针对我和国光,我不懂我们之间的事情和这些记者有什麽关系,更不懂他们为什麽要如此的针对我,可是这一刻,我也只能硬著头皮向前走,我要回东京,老头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我要立即回去!
场面很快失控了,我的沈默让那些记者们似乎更加嚣张起来,机场的保安很困难的维持著秩序,那些摄像机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甚至连前面的路都无法分辨清楚,我只能凭借些微的印象认准一个方向努力走下去……
带著我的愤怒、不解、和痛苦…
那时,我没找到我的国光,我的爱人,当然更不清楚,他遭遇的事情比我还要不堪和难熬…
机场保安人员似乎总是在局势失控的时候出现,就像那些记者总是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地的时候不甘心的再一次挑起事端,一边是保安拽著我,一边是记者挤著我,一边是道义的声讨,一边是蔑视的眼神,我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麽,因为我已经认准了这条路,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先生,请往这边走……”保安和工作人员簇拥著我,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推攮著我走,我们艰难的来到一处隐秘的休息室,然後三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保安费尽力气好容易关上门,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先生,很抱歉让您遇到这种事情!”一位看起来像像是机场管理人员的女士对我行礼,一旁成排的监视器,闪烁著荧光,我却一眼看到了我的国光,他和我显然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我心里一慌,“还有他……你们能不能……”
“先生,请冷静,我们的同时正在处理现场的混乱!”那位很专业的女士明白了我的意思,“这边是我们的贵宾休息室,请先来这里吧!”
我心乱如麻,不知道怎样就被推入了所谓的休息室,门被关上,我忽然有种被囚禁的错觉,即使这里是如此的豪华并且安静,也正是因为太安静了,有种死寂般的恐慌,眼前似乎还有刚才的镁光灯的余光,我猛然坐直身体,打开电视…
那是现场直播啊!
果然,不少频道都在转播著,一个女记者正在做著解说,“各位观众,日前纷纷扬扬的网坛同性伴侣当事人双方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刚才在纽约**机场出现,记者约芙娜在现场为您报道……”
她背後,是依旧被记者们围攻的国光,我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他的唇角的无奈,我心底一片冰冷,这一刻,我怎麽可以在这里冷静的呆著!我应该去……应该去……
我著魔般的推开门,迎面却和一个人撞住…
“越前龙马,你疯了,这种时候你还要去哪里!”钧一拽过我,把我推回休息室…
“可是国光他在外面!我……”我不由分手,还是要出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啊,怎麽可以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
“一个人还好,如果被记者逮住你们两个人,岂不是火上浇油!你要弄清楚,现在媒体巴不得你出现多一个靶子!”钧一严词呵斥我,让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电视直播的纷扰,在我眼前不断闪现,我看著国光那似乎缩小了好多的背影,一时间,觉得整个人也胆怯并且战栗起来,要不要,要不要……
“所以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吧!等一下我替你出去看看!“钧一把我压在椅子上,安抚我。
“不……” 我蓦的起身,我曾经答应他,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况且能躲得了一时,又能躲得了一世吗?我现在要回东京,要去看老头子,无论前路怎样荆棘,我都要和国光一起!
“喂……你这个笨蛋……等我……”钧一被我一把推开,然後没拉住我,我听到他在我身後的呼唤和追逐,可是心底却是无比的释然,我要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就算全世界都因此而为难我!
当我重新打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守候一旁的疯狂的记者再一次对准了我…
而这一次,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了!
一时间,光与影的斑驳让我们都疯狂的寻觅的著彼此,人海之中,我们第一眼就可以看到对方的身影,然後下一刻,近乎默契的疯狂的朝对方艰难的挪动著…
红男绿女们用世俗、留言、污蔑和重重陷阱来威慑我们,我充耳未闻,我相信,他亦然…
我们之间,已经经历了太多又荒芜了太多,仿佛一切都在那些举棋无悔中变得弥足珍贵,於是,我终於学会长大,学会去相信他,学会爱他…
我想我大概天生缺乏这样的感情,抑或男人与男人之间表达的方式本来就有很多问题,可是这一刻,我终於如同醍醐灌顶般,我和他,只要一个眼神…
“越前先生,关於……”
关於我和他,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爱他,与全世界都无关!
“越前先生,您是否……”
是否後悔和他相识?NO!我只後悔,因为我的缘故让我们之间荒芜了这麽多年…
“越前先生,如果……”
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在那年樱花盛开的季节回到东京,回到青学,认识你,爱上你……
我们之间,终於只剩下一步之遥,然後,他对我伸出手…
我勇敢的、坚决的握紧…
很久以後,当我们的故事都已经成为记忆中远遁的灰尘,会有那麽一张照片,在所谓的圈子里留下一个印记,一如化石般铭记了那一瞬间的感动…
我们紧握的手…
十指绞缠,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分开!
……
……
当我们好不容易冲出藩篱,却只能望著已经起飞的飞机叹息,也许神注定了一切,国光拥紧我,“再等两个半小时吧,我们坐下一班航班…”
我莫名的焦躁起来…
国光看著我,“越前叔叔会没事的!”
“嗯!”我点头,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的方式来安慰我…
可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那样的不安,仿佛一直被阴霾笼罩著一般…
只是他在我身边…
幸而他在我身边…
於是我们偎依著坐在候机厅里,人很少,也没有那些镁光灯的瞩目,我们终於可以安静下来,国光搂著我,示意我在他肩上休息一会儿,我没有太多坚持,靠了过去…
这个男人的肩膀一如记忆中,宽厚并且温柔…
……
“睡一会儿吧,我会叫你!”
他哄著我,我竟然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只愿意在他身边,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我慌乱的接听,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龙马,叔叔他,他……刚刚过世了……”菜菜子表姐崩溃的哭泣,里面似乎还有妈咪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龙马,龙马,怎麽了!”国光焦虑的看著我,我对他熟视无睹…
“龙马,龙马,你现在在哪里……”表姐也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