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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三堂会审
更新时间2008…10…29 9:25:18 字数:17189
一对年轻的情侣漫步走了过来。林鹏正在低着头和秦诗说着情话,秦诗却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嘴里说道:有人过来了。林鹏一看,那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正和他身旁的女子手牵手朝这边走来。林鹏的眼睛停留在那男子脸上,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秦诗注意到了林鹏的眼神,她用胳膊碰了他一下,问道:好看吗?不过算是天仙下凡你也没机会了?你没看见她旁边的那男的,小心他凑你。秦诗以为林鹏是在盯着人家那女子看得发呆,故意半开玩笑半说真的说着。却听林鹏说道:别闹,那男子我像是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秦诗听他这样一说,这才仔细看了那个男子,看上去他也就二十多岁,平头、圆脸,个头虽不是很高大,但却很是精神。那女的应该是他的女朋友,长得倒也蛮漂亮。那男子的眼光也同意停留在林鹏的脸上,他身边的女子也问了他几乎是秦诗一样的话,那男子也回答了她差不多和林鹏相同的话。
男子直径走到林鹏跟前,对他说道:你好,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儿见过?他这句话正是林鹏想问的,只是他先问了出来。林鹏站起身来,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对你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一时间不想起来。那男子突然哦的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们是曾经见过,而是还曾并肩作战。林鹏纳闷了,他想不起什么时间和他一起并肩作过战。听他这话搞得跟上过战场一般,他除了在学校时军训过外,就连军营的大门都没有进过,就更别谈什么并肩作战了。林鹏看着他,说道:请恕我眼拙,我实在是想不起在什么时候与你并肩作战了!那男子笑道:可能你已经忘了,不过我却还记得你曾经帮过我们,在你的影响下,起到了多米骨牌效应。林鹏越听越糊涂,脑子都快让他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却见那男子兴奋地说道:我以前是个军人,在云州当兵,我们属武警消防部队。去年夏天云州闹洪灾,支队首长命令我们协助市民转移到安全地带,当时我们班负责城西一带的道路畅通;可是那晚发生了泥石流滑坡,山上滚下的巨石将上山的道路封死了,因为事出突然,前后皆车辆,大型推车根本就没有办法上来。我们只好用简易的撬棍靠人力疏通道路;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你第一个冒雨从车里走了出来帮我们一起撬巨石!在你的带动下,大批的市民都自发冒雨出来帮着我们一起挪动巨石……
林鹏哦的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当晚我就是和你同持一根撬棍……哈哈,我们的确曾并肩作战,说起来也算得半个战友了。那男子点头说道:不错,你我当算得真正的战友。事后,我们全班战士都很感激你,要不是在你的带动下,那段道路也不会那么快就被疏通。林鹏摇头说道:其实真正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们,你们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你刚才不都说我们是战友吗,既是战友,又何需说谢。林鹏有同感,那晚他们并肩作战,虽没说过一句话,可是他们的眼神和相互间的彼此尊敬却如同说了千言万语,这让他们彼此成了无言的朋友。
男子作了自我介绍,他叫季勋城,是武警云州消防支队战士,他在部队里当了八年的消防兵。他身边的女子叫薛艳,是他的妻子,他们今年年初才结婚。季勋城不是本地人,可妻子却是倾城当地人,这次是和妻子回倾城来看望老岳父母的,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当初和他手持一根撬棍的林鹏。林鹏也将自己和秦诗对季勋城他们作了简单的介绍。对于季勋城说的那些事,秦诗之前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却是知道这事,当晚她也正好在那车上。
相互间一介绍,林鹏和季勋城都有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算是神交。林鹏笑道:你叫季勋城,碰巧,我在儿时有个伙伴也叫季勋城,不过我和他不是死党,却是死对头。季勋城哈哈笑道:那么巧,该不会就是我吧?林鹏摇头说道:不是,他是洛溪人氏,是我童年的伙伴儿。那时候我们之间关系并不好,老打架。季勋城一愣:我就是洛溪人呀,林鹏惊讶地看着季勋城问道:你是洛溪哪里人?季勋城说道:凤月镇青冈村。林鹏一听从水泥椅子上蹦了起来,惊叫道:什么?你是青冈村人,那么说还真是你?我是黄冈村人,我的童年时代就是在黄冈村渡过的,那时候我跟着爷爷住在老家的宅子里。青冈村和黄冈村就隔着一条河,河东是黄冈村,河西是青冈村。季勋城哦的一声说道:我记起你来了,你是林地主家的林小鹏,你在念完小学后就没有在凤月镇念书了。
林鹏哈哈笑道:青冈村的季勋城,你就是小时候常跟我干仗的季勋城,你大我两岁,那时每次我都干你不过。记得有一次因为一把木制手枪,你扇了我两巴掌,不过你也没捞到什么便宜,挨了我半块砖头,将你的头都打破了。为了这事,你妈领着你来找我爷爷讨说法,我爷爷不但赔了你医疗费,还将我狠狠揍了一顿,说什么不养我了。那个时候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你家房子点燃以泄我心头之恨。季勋城也记起来了,眼前的这个战友竟然是当年把自己头打破,害得自己额头上缠了半个月白纱布的林鹏。那段时间,学校的大小同学全笑话他是日本人,因为额头中间正好是伤口,上面侵染了些血迹,远远看去就像是缠着膏药旗绷带的日本武士。小时候他也算是附近几个村的一条好汉,却因此被人喊着日本鬼子,这口气真是没地方出。那年月的小孩子,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季勋城指着林鹏笑骂道:好你个黄冈村的林鹏。我总算有找到你了,当年你不但把我害苦了,还坏了我的一世英明。两人紧紧拥抱到了一起,相互拍打着对方后背。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要不分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可他们这对仇人却仇相逢一笑泯恩仇。一阵拥抱后,林鹏有感而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十几年后咱竟还能在凤月镇外面见面!我的仇人,这些年你还好吗?季勋城谈及了这些年的经过,他高中毕业后落榜了,也就没有再去复读考大学,而是选择了丛军这条路。那年在他们当地招募的武警兵,后来他们被分到位于云州的武警消防支队。在那里一干就是八年,现在退伍了。退伍前是三级士官,按国家规定三级以上的士官可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退伍后他回到了洛溪,现在被安排到了洛溪凤月镇派出所里当副所长,这次陪老婆回倾城却在这里碰到了幼年时候的林鹏。
老伙伴十几年才见上一面,自然不能随便说上一句拜拜就走。在开发区的一家酒店里,四个人围坐在桌上谈笑风生。他们俩小时候虽常打架斗殴,用林鹏开玩笑的话说他们是仇人,可是他们有哪是真正的仇人,不过是小孩子拌家家,现在见了聊起当年的话题,却是留在童年里的一段乐事,成了值得追忆的东西。若没有当年的斗殴,也许今天大家见了面还没有这么多值得回忆的往事。
季勋城拍着林鹏的肩膀笑道:小鹏,你小子当年的手够黑的,那板块砖头愣是把我拍怕了,后来好几次见你放学独自回家都想着要报复你,可每次都怕再挨上一砖头,这事一直憋着你离开乡下才算忘记。林鹏哈哈笑道:你老兄不会到现在还记着我仇吧?要是那样你干脆再扇我两巴掌,我保证这次不再拍你砖头。季勋城摇头说道:哪能呢,事儿我虽还记得,不过却算不得仇。这却成了我们兄弟间在童年里的回忆。正因为那时候的磕磕碰碰,才会让我们更加珍惜今天的情谊!反正我是不想再跟你打了,咱俩的架早干完了,现在该叙旧。
林鹏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来,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有个跟班叫马小虎的,小时候咱们干架他每次都忙你。季勋城哦的一声说道:你说小虎呀,那时候我和他的关系确是蛮铁的,可不知为什么,当我们都大些的时候,彼此的关系却在无形中疏远了。不过要说起他来倒是有些传奇的经历。林鹏哦的一声问道:他都有些什么传奇的经历?季勋城说道:你别看他小时候呆头呆脑的,在你回城后他可不是盏省油的灯,那可算是个风云人物,念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和班里的女生谈恋爱,还将女朋友带回家去,为了这事,他妈拿着扫帚追了他几匹山;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常打架,就派出所里也不知道进去过多少回,他在学校里组织了个菜刀帮,自任帮主,下面有二、三十号人马,他们不但在学校里收保护费,还跑到外面和街上的混混们挣地盘打架,为了这些事,他是没少挨他父亲的拳头,可他死不悔改,后来学校没有办法再容他,便将把他开了,他竟摇身一变成了镇上的小霸王。有一次因为和镇上另一伙人打架,失手将人家肋骨戳断了两根,因此住进了班房,他父亲是县城的一个工地的小包工头,在家拿了几万疏通关系将他保了出来;家里见实在是管不住他,就花了些钱将他送去当兵去,听说现在在部队混得还可以,已是少尉衔。林鹏嘘声说道: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记得那时候他就是你的小跟班,成天都围在你的屁股后面转悠,长大摇身一变,还成了街头大哥。季勋城摇头说道:也许是他变化太大了,以至于我们的关系在无形中疏远了。记得我参军的时候他还在蹲班房,后来的事都是我回家探亲时家里的人讲的。林鹏嘿嘿说道:有一套,还真成了精了。不过我有些纳闷,他既然在派出所里呆过,那派出所就会有他的案底,怎么还进了部队?季勋城摇头说道:这个年月只要你有钱,还有什么事儿办不到?林鹏摇头叹息道:真搞不懂这是什么社会了,季勋城笑道:什么社会,还不是社会主义社会吗,现在共产党的大厦高了,蛀虫也就多了!马小虎的姐姐结婚在西北,她家老公公是当地武装部长,就在当地重新给马小虎弄了个户口,这样,他的档案上自然就是一点污点也没有。林鹏问道:你们后来就没有再联系过吗?季勋城说道:去年春节回老家倒是遇到过他,正好他也回家探亲。前段时间他来过电话,说他下个月会来云城公干,说是到那时候再一起聚聚……
林鹏他们回到家都已是晚上10点多了,他和季勋城小时候不和现在反而是惺惺相惜。秦诗是个识大体的人,虽然长途的旅行让她倍感疲倦,可在林鹏面前没有半句怨言,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魔力。在人前,她忍受着舟车劳顿的煎熬陪着林鹏跟朋友叙旧,期间一直强打精神。
回到家里,林鹏觉得亏她甚多,抚摸着她的秀发,关怀问道:今天累惨了吧?谢谢在朋友面前这么给我面子!秦诗摇头说道:我才不累哩。对了,你们小时候积怨那么深,怎么现在一见面却冰释前嫌了?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