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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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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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成不怒反笑道:“小子,难道你救人的时候,还要问问对方是什么人么?!” 
说的他一时无言以对,萧燕赶忙出来圆场:“冬子,今日之事,多谢了。” 
冬子脸一红,讪讪一笑:“那你保重,我走了。”随后依依不舍的由着萧成的侍卫领了出门。 
眼见一场麻烦尘埃落定,萧成拾起地上的一支袖箭道:“展兄弟好力道,好准头。此番若没有你相助,恐不那么容易解决。” 
展昭道:“萧大哥客气了。萧大哥那一手也恰到好处。宋辽互为唇齿,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即为兄弟,焉有不助之理。” 
萧成一拍展昭双肩:“说的好,今日我们须为这‘兄弟’之情,一醉方休。” 
展昭忙推却道:“今日展昭还有要事,恐要拂了萧大哥的好意。” 
“既是如此,也不勉强,我们来日方长。” 
“展昭还有一事,想要麻烦萧大哥……” 

都亭驿外,已无半个路人。一轮新月当空,在冬日倍添寒意。 
展昭抬头看着茫茫夜色,开口道:“白兄好兴致,如此寒冬十月,独自一人在屋顶赏月。” 
忽闻风声一动,身旁已站有一人:“猫大人也好兴致,与人话别良久,差点连猫窝也不回了。” 
微叹一口气,白玉堂接道:“猫儿,我知你所想。但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友,可能就是明日之敌。到时沙场上以命相搏的滋味可不好受。” 
“敌人中亦有值得敬重之人。大家各为其主,虽立场不同,但侠义相同。若是因此拒人之外,岂不是因噎废食。”展昭坦然道。 
“何况。”展昭意有所指的看着白玉堂道,“若是没有对手,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此话五爷爱听!”白玉堂一脸欣喜,执了展昭的手道,“为了这句‘对手’,当浮一大白。” 
展昭由他拉着,一路说笑而去。 
“猫儿,那串念珠你打算如何处置?” 
“展某想交予师兄,希望能化解其怨气。” 
…………
清冷的巷子深处,人声渐远渐隐…… 

尾声: 
天宁节那日,辽使臣领乐团殿前献舞,赵祯大悦,遂收辽郡主为御妹,赐锦帛岁币,以示两国邦交永固。 
次日,太师府中,两半百之人正于花厅斗棋。 
“包相,你可想好咯,别说老夫没有提醒你。”庞籍得意的轻敲棋盘,捻起一枚棋子道,“吃!” 
包拯似不为所动,仍旧专心于棋面:“庞太师老谋深算,包拯自叹不如。但有一事不明,还须太师解惑。”接着一推棋子道:“上马。” 
“哦?能让包相不解实属不易,说与老夫听听?”庞籍也是心无旁骛,盯着棋盘。 
“包拯不解,为何昨夜都亭驿偏门竟无人把守?亦是不解一个平民百姓,连府衙都没去过,如何在夜里找到郡主闺房的?还望太师不吝赐教。”包拯拱手一礼。 
庞籍摆了摆手,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只可惜,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终是棋差一着。”包拯“啪”的一下落子有声,“将军!” 
“‘棋差一着’?”庞籍抚着胡须,眯眼笑道,“不尽然吧。” 
说着用手指一点,升上一子道:“若走这步,可不就是和棋?” 
王与王相对,士与士相望。 
两人皆相视一笑。 

六.爱别离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庄子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只是开封位处北方,白雪随性一“飞”,便是数日不止。
正月刚过,汴梁大雪连天不见天光的日子,似也到了尽头。百姓皆拿了扫帚,各扫自家门前雪,和着前夜放的爆竹,红红白白倒也相得益彰。
再几日便是立春,春幡雪柳,各相献遗,自然少不了。再到十五元宵,更是庙会灯会接踵而来。一年里最热闹的时段便在于此。往日掐着算盘过日子的小门小户,逢此佳节,倒也舍得花些钱财,添置新衣,摆酒设宴,进香祈福,实实的闹腾一番。
常言道:一年之计在于春。谁不想在一年之初,讨个好兆头呢?
路上却有一人,无精打采好比霜打的茄子。
天宁节过后,辽国使团尽数返回上京,只留萧成和相关随从坐镇都亭驿,筹办来年朝会。又一月,冬子收到萧燕寄来的书信。除了说些一切安好的客套话外,信尾处提及想了解中原文化的心愿,望冬子闲暇之余能“指点一二”。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其中奥妙。莫说大辽重用的汉臣中,文韬武略兼备的大有人在,单单上京辽人中,通晓中原文化的亦不在少数。自然轮不到一个连词赋都做不工整的无名小卒,来“指点一二”。
众人心知肚明也不点破,任由冬子洋洋洒洒的回了厚厚一叠信纸,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势。
转眼已过了月余,书信如泥牛入海,音信全无。连最初打趣冬子写信如赶考做文章的白福,也收了嬉笑之色,生怕惹得那小子情绪低落。冬子更是每隔几日便往递铺【注1】跑,回来却是托着腮帮,对着自家养的信鸽发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送对信鸽给她,好过两头苦等。
冬子拖着步子,将路边积雪踩的咯吱响,悻悻不已:定是驿卒忙于过节,或是大雪阻了行程。还不如随五爷和白总管回陷空岛,总强过独自在京城过节。想到白总管走前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冬子不由再次暗恼,捏起一把积雪,揉成一团,猛地向前方抡去。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冬子随手一抛的雪球,随意那么一落,便冲着拐口一人的脸面而去。
冬子暗道不妙,但也救之不及。却见那人并不闪躲,伸出两指,就着白影轻轻一弹,雪球便泄了去势,碎落在地。
“展大人!”冬子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忙赶过去招呼,“抱歉的很,刚才那个……小的真不是冲着您来的。”
“不妨事。”展昭一笑道,“方才你那一手‘投石问路’,再磨练几年,定能有你家主子七八成功力。”
冬子有些局促的挠着脑袋,道:“展大人莫要拿小的玩笑,若能有我家爷的一半功力,小的就心满意足了。”接着叹道:“此番回去,五爷怕是要过了上元才能回来,落下的功课不知何时才能补上。”
“要过了上元才回?”展昭喃喃自语,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五爷没和展大人说么?”冬子略微诧异道。
年前,闵秀秀几次飞鸽传书,催促白玉堂回陷空岛过年。白玉堂却借口京中大小铺帐未核清,推三阻四,迟迟不见动身。
就在众人一致以为今年要在京城除岁之际,白玉堂铁着脸匆匆回府,搁下一句“收拾行李,今日就走”,便关了自己在厢房中。好在众人皆已习惯了自家这位爷说风就是雨的秉性,当下各自收拾停当,雇了马车连夜赶往松江府。
那日走的如此匆忙,莫不是陷空岛出了什么事?不能啊,信中也未提及只字片语。——冬子细细回想当日情形,顿时生出几分不妥来。
“想是走的急了,一时忘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展昭已恢复清明,宽慰正一脸愁云的冬子。内心却是一揪:莫非还在为那日之事气恼?
冬子心中大石却是一松: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净瞎想!遂嘻嘻一笑道:“展大人您别往心里去,五爷风风火火的性子您最是明白了,只要他一回来,小的一准告诉您。”
“如此,先谢过了。”
“甭客气。您忙!小的就不打扰您了。”言罢,冬子便三步一蹦的走了。
展昭望一眼城东方向,满街屋舍皆是银装素裹,心道:还真是有公事要忙……

城东小甜水巷的郑林两家,互为邻舍,祖上更是八拜之交,关系自然比一般人要亲厚。两家各育有一儿一女,郑家公子与林家小姐打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常有走动。
只可惜世事难料,原本其乐融融的两家,一夜之间皆走失了儿女,先后来开封府报案。
那郑氏跪在厅内捶胸顿足,只道是儿子丢了求大人为她做主,除了大哭不止再无他话;林氏也在一旁默默抹泪,问其缘由经过,也是一味摇头,声称不知。开封众人只得画了肖像,贴了榜文,派人四下寻找,皆无所获。
不过才两日,那郑氏又跑来击鼓,这回却是一纸诉状将林家告下,口口声称是林家小姐早有预谋,将其子诱拐而去,要林家还她公道。案子到此峰回路转,开封府一方继续遣人寻找二人,另一方由展昭出面调查案情始末。
展昭来到城东,倒也不急着向当事人询问,反而走家串户,向邻里打听两家近况。众人见是官府办案,自然愿意配合,絮絮叨叨将所见所闻说与展昭听。东拼加西凑,正剧与谣传的一整合,展昭在心中划出个大概。
原来郑林两家曾指腹为婚,虽说只是口头上的戏言,但难得郑家公子与林家小姐情投意合,两家也乐见其成,只等时机成熟,便来个亲上加亲。
不想这几年,郑家仗着官府中有人帮衬,将自家生意做了个红红火火,一时间攒下不少家当不说,独子郑文庆也中了举子,可谓前途无量。反观林家却依旧是平庸度日,不久前还略有亏空,生意上举步维艰。
接着无外乎是嫌贫爱富退婚毁约,才子佳人双双私奔的老套戏码。事情极是清楚明了,只是这人如何才能找回?——展昭决定从两家的亲朋好友中着手。至于谁亲谁疏,只有两家自己知晓。
才至郑家大门前,院中便传来尖锐的叫骂声,从半掩半开的门后传遍了整条巷子:“你家养的好女儿,知道勾引男人了!她怎么不去那些个勾栏院勾引个够,纠缠我们庆儿算什么?当年老娘看这小蹄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一个个都被丢了魂似的帮着她,我呸!……死鬼,你扯我干什么!你也护着那小贱人不成?!”
郑家老爷认出了门外所站之人,急急拽了自家夫人进屋,忙不迭的请了展昭至厅中说话。郑家的亲戚大部分都在汴梁城中,一些远房的早就没了往来,但凡有些联系的,郑家皆已派了人去查看,都说不曾见到。
看来只有去林家问问。——展昭向另一侧高墙看去。
林家虽与郑家比邻,也同为商人,家中布局却大不相同,多了几分清雅淡泊,少了几功利市侩。林家自本朝起,便是人丁稀薄,仅有一异性兄弟远在江宁府。展昭问了些寻常话题,答应其传书江宁府,让当地府衙代为查询。
临走时,展昭无意间看了眼林家后院,却见一舞夕少年站于院中,墨绿长衫,赤着双脚甚是单薄。再睁眼细瞧,院中除了几株光秃秃的树外,哪还有人在?
青天白日的,难道是眼花?——展昭暗道。
“那棵是梓树,又名相思树。”林老爷见展昭看的出神,顺着目光寻去,误以为他是对院中草木感兴趣,忙解释道,“小女早年喜欢听些文史典故,尤其对‘乌鹊歌’【注2】念念不忘,便和郑公子一起种下了这棵相思树。不想长成后真就招来了不少乌鹊在此驻足。只可惜……”
只可惜,树易载,人难守。一曲乌鹊歌的缠绵悱恻,道不尽尘世间的人情冷暖。
树上的乌鹊巢,此刻看来格外显眼。巢底皆用铁丝细细的缠了,牢牢固定在枝头,看得出主人用心良苦。每年春暖花开之际,成群的乌鹊自南而来,啁啾鸟鸣绿树成荫,必是一番盛景。——展昭对此情此景怀了几分期许。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刻的陷空岛五员外,正往江南某处踏雪寻梅,泛舟访友。
江南的景致比起北方,胜在一个“秀”字。就连江南的冬日,也远不及北方来的浓郁来的烈。“风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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