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丢下犹在发呆的张立海,随手扯了件风衣披上,旋风般转出了大门。
看看,这都办的什么事!
一地鸡毛。
闷死人了。
我还是先出去透透气好了。
更15
袁朗第N次的看仪表盘,然后第N次的叹气。青天白日,天高气爽,坦坦大道,都半个小时了,老子居然只走了500米,还差一点。
这都什么鸟事……
咦,那里怎么有条小巷?
百无聊奈得都快睡着了的人瞬间来了精神。
那标志牌掉漆了。
存心不让人看清楚吧?
我看不清。
我就看不清。
小小的翘起嘴角,瞅准个空隙,袁朗麻利的把车插到右转车道,然后又是一个右转,在一片或惊或怒的目光中,拐进了那条小巷。
这车比吉普体积小,完全不影响行人通行,袁朗把本就只有一点点的罪恶感收回,得瑟的吹着口哨,以最可能快的速度向前、向前进。
小巷子不是很长,很快就到了另一出口。可惜正前方有人招手示意,还附带一个标准敬礼,“请停车。”
擦,天天抓老鹰,今天轮到被自己被抓了。
赶紧识时务的摆出一脸纯良笑容,“对不起,警官,我错了!”
“怎么回事?没看见这是单行道?”
嘴角抽抽,“没看清。” 谁让你们不把标志牌补好,自然这也只限于腹诽。
“没看清?”小交警瞪圆了小眼睛,“你有近视眼?”
擦擦,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近视了。
“没有的事。”袁朗再抽抽嘴角,赔笑,“那边堵车了,警官我赶时间,下次一定注意。”
“你驾照给我看看。”
袁朗伸手在衣兜里掏摸一番,倒抽了一口气。他忘了一个重大事实,尴尬的摸摸额头,“我忘带了。”
“你还无照驾驶?下来下来,行驶证先给我。”
擦擦擦,老子耍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呆哪间国小凉快呢。
袁朗暗中把某铁头儿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面上还是一脸商量的笑容,“我有驾照,真的,你相信我。就是撂家里,今天忘了带出来。”
“你下来!”小警官显然一点都不领情,伸手就去拉他车门,还准备向队友通报情况。
“袁朗你怎么还在这?发生什么事啦?”
亏得这一喊,小警官按对讲机的手抖了一下,语气也换成了家长里短式的,“城哥你认识这人?”
高城点头,一脸嫌恶的表情。只不知道他这是嫌恶自己多些,还是嫌恶别人多些。
现成的救命稻草嘛!
袁朗在瞬间茫然后立马换上自己做了错事还要怨别人的架势,“人要看驾照,你放哪里去了?”
更16
于是还得怨我?高城恶狠狠的瞪了袁朗一眼。
袁朗点点头。
高城黑脸和瞪眼。
袁朗一脸无所谓的耸肩。
看这俩眉来眼去的,这什么情况?城哥很生气。不过城哥这个人一向是跟谁亲近就爱跟谁着急的。这个袁朗刚说他的驾照忘在家里。难道他跟城哥住在一起,所以这事得怪城哥?城哥心里肯定是不愿意我知道他们的关系的,所以生气了?好玩……
小片警看看高城,又看看袁朗,再看看高城,来来回回,一双眼睛走马灯似的转。
袁朗是我自巍然不动。高城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抬头45°望天,气冲冲的瞪小片警,“你看我做什么?该咋办就咋办呗。”
“无照驾驶,在违禁区通行,麻烦可大了。起码得……”小片警故意把尾音拖着,看你上不上钩。
高城果然先沉不住气,“谁无照驾驶了?他有驾照。”末了又一咬牙,声音足足降低了八度,吞吞吐吐的,“在我那里,走的时候忘给他了。再说,他从我那里出来根本不算违规。”
矮油,越别扭越有问题。“知道了。”小片警强忍要爆笑的冲动,唰唰的划拉了几下,再把填好的单据递给高城,“不二价,1000块。”
高城傻眼,伸出两根手指头晃晃,“平常不都这个?”
“我还没说英镑呢。”小片警笑得呲牙咧嘴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你别过分。”高城抽出两张小粉红连同罚单丢回去,“多了没有。袁朗我们走。”
到嘴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小片警一拍脑门,大惊小怪,“我觉得有点想我大姑了。今晚上我要不要给她老人家打个电话呢?城哥你新公司开张,咋的也该让她老人家来赞助赞助啊。”
“郝小奇你敢!”
郝小奇一个箭步蹿到袁朗身边,小眼睛眨了又眨,半个身体眼瞅着就要往袁朗身上靠去,极富暗示意味的,“你知道我敢不敢。”
“以为你穿件破虎皮,我就治不了你?” 高城目露凶光,抬脚就要踹。
“哥你注意影响、注意影响。”郝小奇边喊边闪身躲到袁朗背后,只留个脑袋出来替自己开脱,“我跟你说实话。还有10多天才发工资,你弟弟我的口袋里却只剩下钢镚了。你帮我,也是江湖救急。袁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看热闹的就怕事不大不是?袁朗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沉吟,“我觉着吧,好像,应该是这么个理。”
郝小奇理直气壮的跳出来,“哥你听到了吧?人袁哥都觉得是这理。救人于危难中,本就是我辈的道义所在。”
他当然觉得有理,反正又不是他的钱,高城鼻孔里哼哼。
郝小奇尚在激动中,拉住袁朗一个劲的晃动手腕,“还是袁哥您明理,比我哥强。亏我叫了他十几年哥。”
袁朗也毫不迟疑的点头,“小奇你的眼力也不错!”
还小奇了!高城再哼哼,懒得再看。
郝小奇心愿得偿,临走一个劲的跟袁朗保证,“袁哥您放心,我一定帮你们瞒着我大姑!”
“快滚!”高城脸红脖子粗,照着那话痨身上又是一脚。仍然觉得不解气,于是又狠狠地剜了袁朗一眼,“你给我呆着别动。”
更17
这可是□裸的迁怒!你自己治不了郝小奇,就迁怒到我头上,袁朗不屑的撇撇嘴。不过还是很识时务的靠在车头,做眼观鼻、鼻观心状。因为他终于想起一件事情,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当是刚才看好戏的代价,可不是怕你!弟弟叫好小气,那哥哥岂不是叫好小城?好小气和好小城?这家人取名字可够搞笑的。这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东北口音。队里好像没有东北人……
直到“咔嚓”一声响,可算把袁朗从这漫无边际的记忆搜索中惊醒,“哎,你干什么?”
高城没理他,只管咔嚓咔嚓,最后还把自己跟袁朗靠一起,连人带车搞了两张自拍才罢休。
看上去脸色挺平静的嘛!袁朗压下不安的感觉,摆出最亲切的笑容,“看不出你这人还挺自恋的。”
高城还是不答话,只管在手机上忙乎。袁朗眼尖,看见他是在储存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又嘿嘿笑,“干嘛呢?我跟你说,这款车新是新,一点都不实用。还不如老款,加速度上不去,爬坡的时候老遭罪了。”
“想飙车就更不行了,对吧?”
他妈的,总算找到了共同话题,袁朗你也今天,还不赶紧顺杆儿爬?袁朗一掌搭上高城肩膀,“原来你也喜欢飙车?我跟你说,我知道几个地方不错,回头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高城哼了一声,“你昨晚上飚的那地方不错。”
“你也看到我昨晚上飙车了?下次比比吧,有对手才更好玩。”
高城的脸一下就变成青白色,满满都是无法相信的表情,“你没看到我?你还有个对手,都差点撞山上去了。”
袁朗捏捏口袋里的小本子,仔细回想了一遍上面的内容,难道那不是一场无对手的竞赛么?怎么不记清楚点!手指无意识的在引擎盖上摩挲,掩饰,“呵呵,我们闹着玩呢,以后会注意。”
砰,高城恶狠狠的踹在前轮上,疼得直抽气。
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强烈到想要立刻逃离。袁朗定了定神,转身要回驾驶室,却被高城抢了先。
“喂,你劫车呢?”袁朗试图搞笑。
“报警呗!”高城径自启动汽车,皮笑肉不笑,“这是郝小奇的地盘,我敢保证,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
本来也是为了活跃气氛,不如以静制动,袁朗握紧的拳头又松开,干脆坐到副驾座去。
“你不问去我开去哪里?”
“你想说的话,不用我问也会说。”
“不怕我把你卖了?”
笑话,这世上能买下我的人,只怕还没出世呢!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根本不值得理会,袁朗再不管高城,只对着窗外,看街景。
高城转过头,正好可以看到袁朗的侧脸,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尖,厚厚的嘴唇,还有相对男人来说稍显小了点的下巴,每一样单看起来都不很出色,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魅惑。对,就是这个词,自己已经沉沦了。
更18
已是下班时间,路面较之前更堵,走一步停十步,能憋死人。
袁朗却完全不受影响,注意力全部放在一旁的人行道上。高城好奇,跟着看过去。不远处一大一小,大概是一对父女,小女孩大约5、6岁的光景,梳着一对羊角辫,外面是一件淡灰色的连身衫裙,配着白衬衣,黑色小皮鞋。不知道有什么要求没得到满足,正哭得稀里哗啦。男人一脸无奈地蹲在她身前,低声劝慰,小女孩却只管跺脚,嚷嚷着什么。然后就看到那个男人半起身,上身向前半倾,两只手缩在胸前,一跳一顿,小女孩跟在男人身后做,不过她是把一双小手交叉围在自己的肚子前面,每次跳完后还要摸摸身上,好像是要确定手心里的东西没有掉出来。可她本是空手,自然就更加搞笑了。高城不禁被逗乐,低落的情绪重新高涨,没话找话,“袁朗你以前是不是在动物园工作?”
袁朗诧异的回头,“怎么说?”
“眼睛都直了!那两袋鼠父女相互较劲,也就你觉得好看。”
袋鼠父女?袁朗回头再看看那边,噗的一下笑出了声,“嘴巴太损了可要不得哈。”嘴里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挤眉弄眼,神采飞扬。
那你兴奋个什么劲?高城暗中撇撇嘴。
“还挺形象的。”袁朗还在兴奋中,“下次我就这么回,看他刘二以后还得瑟不得瑟。”
“刘二是谁?”
“一个战……”袁朗顿了一下,赶紧改口,“朋友,前同事。那家伙仗着自己结婚早,天天在我们几个面前得瑟。上次我们看到他对着视频也这么蹦啊蹦,还没想明白这都干嘛呢,原来是被小公主罚了,哈哈。”
原来兴奋是因为想到了怎么损回去的办法,这恶趣味……啧啧。看着眼前只差没手舞足蹈的袁朗,高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气氛这么好,不干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自己呢?高城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有话就说,别咳了,假的要死。”袁朗好心情的晃晃手指,又转回头去看那两父女。他们已经不跳袋鼠舞,改跳青蛙舞了。我擦,这都啥孩子啊?老子也算脸皮厚的咯,这种事可不保证能干出来。等等,什么欠债还钱?回神,“嗯,你刚说什么?”
高城把手机直凑到袁朗眼睛前,“我说你打算怎么偿还我。”
小子你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