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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等在小厮们粗略收拾了的客厅,虽然脏乱都收拾了,但味道依然浓重,大夫被管家请进了屋里,李寻欢看到大夫来了,起身跟着大夫身后,到了床边,大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切在了龙啸云的脉上,过了会,从药箱里拿出艾草,放在龙啸云的人中点燃,又施了几针,只见龙啸云眼皮动了动,慢慢喘了口气,似乎要醒过来,“病人醒了,喝酒喝伤了身体,昨夜又受了风,再加上心情烦郁,内结于心”,说着摇了摇头,“老夫开几味药先吊着,身子好不好还得看病人的意志了,他若一心求死,神仙也难医啊。”说完跟在管家身后去开药了。
刚才龙啸云眼睛就睁开了一丝,大夫的话也听到了,李寻欢看他这样,也是气苦,“大哥,你何苦如此,自家性命都不要了吗?”
龙啸云闭上了眼睛,李寻欢看龙啸云嘴皮子干的起皮,去倒了杯温水,想叫龙啸云润润喉咙,龙啸云只是闭眼躺在床上充耳不闻,一副要死的样子。
过了一会小厮端进了药来,要扶龙啸云起身喝药,可是一看龙啸云这副样子,无措的回头,“少爷……”
李寻欢叹了口气,“你下去吧。”接过了药碗,坐在了龙啸云床边。“大哥,世上何事能比自己性命重要”,药碗被紧紧攥着,李寻欢抖了两下,终是仰头闭上眼呼了口气,“大哥,表妹对我虽有情谊,但寻欢并无此意,我也对表妹一直寄情于我颇感无奈……”端起了药,看到睁开眼睛的龙啸云,“大哥你先把药喝了。”
龙啸云被李寻欢扶起身体就着李寻欢的手喝完了碗里的药,靠在床上,一副等着李寻欢继续往下说的样子。
李寻欢的把药碗放在桌上,坐回床边的椅子上,自嘲的笑了笑,“我不喜欢表妹,自知不是良人,大哥性情很好,又……为表妹如此,寻欢也放心了,大哥好好养好身体才是现在最重要的。”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龙啸云终于说了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我知道……谢谢寻欢了。”然后又躺回了床上。
李寻欢听到身子顿了顿,出门后靠在了柱子上,一脸的虚弱。
这时后院来人通知林姑娘知道龙大爷好像生病了,送来了些补品,另外想请少爷去后院问下龙大爷的情况。
李寻欢心里钝钝的痛,一时想到表妹,一时又想到龙大哥因为爱上表妹,一心寻死,而且自己都答应了龙大哥,挥手让下人下去。身体晃了两下,站起身,自己独自离开了李园,上街散心。
李寻欢恍恍惚惚的走着,他走了一路,都是些匆匆忙忙的路人和街边叫卖的小贩,想找个清静点多地方,就往远离闹市的地方走去。
越走越偏,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后面突然有人走近,“让让,让让,哎,谢谢您了。”人声突然惊醒了李寻欢,让轿子走了过去,看到轿子停在了飞仙楼门口,李寻欢皱了皱眉,怎么走到青楼这里了。对于找寻安静地点的李寻欢而言,还有比早晨的烟花之地更安静的么。
李寻欢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李公子?”声音是个女人发出来的。
李寻欢朝发声的地方看去,正是刚才的轿子,轿子旁站着个姑娘,看样子刚才轿子里做得就是这位女子了。李寻欢也没细看,“姑娘叫住在下何事?”
那女子走近了些,弯腰盈盈下拜,“给李公子见礼了,公子可能忘了奴婢,月前公子在知府大人的酒宴上,奴婢有幸见了公子一面。”
李寻欢想了想,月前张知府确实请他去饮宴,貌似有叫清倌人来弹了两曲,李寻欢细细看身前的女子,嫩粉色的衣服更凸显的肤如凝脂,弯弯的眉毛,光华晕染的眼睛,眼角一颗泪痣,一派风流天成的样子,可说是难得的尤物了。
李寻欢虚扶了下女子,“姑娘请起,恕在下眼拙,若不是姑娘提起,在下确实忘记了,那日张大人确实请了几位清倌人,在下记得有几首曲子弹得不错。”
“李公子谬赞了,能得公子夸奖,仙儿真是万分荣幸。”那女子,也就是林仙儿缓缓起身,嘴角微微涟绮,显出被人夸奖后的羞涩。
李寻欢一听,那日晚宴确实弹曲的姑娘技艺很高,给了李寻欢很深的印象,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姑娘曲艺精湛,李某并未夸大其词。”
林仙儿抬头看了看李寻欢,似是在辨认李寻欢话里赞美的真假。“那既然如此,仙儿可有幸在为李公子弹奏两曲?”
李寻欢看着面前羞涩笑着的女子,与自己的表妹似乎有几分相似,但是容貌更显娇媚,想到表妹,不知不觉点了点头,然后醒悟了过来,低头苦笑了一声,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林仙儿看到李寻欢点头,微微示意身周的人进去通报,笑容满面的引着李寻欢入内。
林仙儿知道李寻欢,当年名满京城的探花郎,太原名门李家唯一的主事人,年少多才,英俊潇洒,家资丰厚,名门出身,不正是她们这种女子最好的归宿么?而且这位探花郎还是未婚。想到这里林仙儿笑的更加妩媚,将李寻欢引进了平时那些客人掷千金都不一定能进的小院,引到了林仙儿从未有男人踏入的闺房。
作者有话要说:
☆、怜花宝鉴
山西,太原,李园。
“小姐,小姐,去前院问话的人回来了。”林诗音贴身的大丫鬟梅儿匆匆跑进了林诗音的闺房。
林诗音正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放下了书,抬头看自己的丫鬟,“嗯,前面怎么说?”
梅儿呼了口气,“咱们去少爷院子里打问,少爷院里的人只是说少爷出门了,具体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这个回答好几次了,咱们就多了个心眼,找人去问了问门上,门子说叫去找驾车的师傅打听,这几次少爷都是坐车出去的,然后……然后……”前面丫鬟还麻利的说着,后面就吞吐了起来。
林诗音听丫鬟吞吞吐吐不说,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端起了茶,喝里一口,“别吞吞吐吐的,好好说话。”
梅儿咽了咽口水,“嗯……赶马车的说少爷最近一直去飞仙喽。”说完扭了扭手绢,怕小姐不懂,“就是那个……烟花之地。”然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仿佛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
林诗音听到前面的名字就有点不好了,一听后面梅儿的解释,茶杯直接脱手摔在了裙子上,滚到了脚下的地毯上,也没摔碎,只是衣裙地毯都被弄湿弄脏了,林诗音丝毫未觉,用手扶住了额头,好似有些晕。
梅儿看自己小姐把茶杯扔了,就上前用帕子擦着水痕,嘴里着急的说着,“小姐,快回屋换下来,看看烫到哪没,赶快换身衣服,湿了怕着凉。”说完看自家小姐又有头晕的症状,急的尖声大叫,“来人,快去找大夫来。”
外面的人听到,跑出去找大夫的找大夫,进屋扶小姐上床休息的,去找主子管事禀告的,乱成了一团,好歹林诗音躺在了床上,她也不是生病,只是听了自己表哥,自己的未婚夫一直往青楼跑,放哪个女的身上都受不了。
大管家听到林姑娘晕倒了,就吩咐人去通知少爷,自己往梅香苑赶,到了门口,隔着帘子朝里面递话,“表小姐,小人已经派人叫少爷去了,一会少爷就回来了,还有找大夫的马车已经出门了,一会大夫就到,表小姐安心些。”
过了一会大夫赶了过来,管家也不多礼,赶紧叫大夫进去诊脉,等到大夫诊脉出来李寻欢都没回来。
大夫看了看门口只有管家,就和老管家说,“小姐并没有大碍,只是突然受惊,加之这几日天气变化,小姐忧虑过重,有些风寒,老夫开服压惊祛寒的药就好,平时叫小姐宽心些,最近吃的清淡些就好。”
“是,是,多谢大夫了,请到客厅开方子。”老管家引着大夫到了林诗音外面的客厅里,刚坐下,外面院子跑进来个小子,管家一看是他派去找少爷的,就问,“少爷呢?”
那小厮看了看厅里的人,凑到管家跟前小声说,“少爷说给林姑娘请了大夫就行,他就不回来了,还叫我告诉管家,少爷……今晚不回家了。叫咱们自己吃就行。”
管家也一下子蒙的眼前一黑,只听到旁边的大夫叹了口气,“哎,贵府小姐怕是心病,做大夫的只能治身不能治心,还是多劝劝小姐吧。”说完就起身吹了吹方子,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开。
管家抓住身边的小厮,扭头叫其他人去送送大夫,把药也抓回来,看旁边的人拿起药方追出去,才看自己抓住的小厮,“你刚才在哪里找到的少爷?”
“额,大管家,少爷在飞仙楼呢。”小厮还是实话实说了。
管家锤了锤胸口,这是怎么了,他家优秀的少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龙啸云的声音。
“我听说林姑娘病了,过来看看。”龙啸云大病初愈,脸色有些苍白,一脸着急的往里面看,看到来来往往的下人,“林姑娘病的重么?我去城外找梅神医去。”说完就想去里面看看林诗音。
管家咽下了气,过去拦着龙啸云,“龙大爷,大夫刚走,小姐没什么大碍,已经叫人抓药去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不劳烦龙大爷了。姑娘好点了咱们会通知龙大爷的。”
龙啸云缓口气,稍微提高了点声音,“林姑娘,你好些了没?”
管家急忙阻拦,“龙大爷,小姐病了要休息,你大声吵嚷算什么?”
外面乱哄哄的局面吵醒了林诗音,林诗音睁开眼,看了看,梅儿一边帮她擦脸,一边朝外面看着,门帘子边上,两个小丫头死死抓着帘子,这时她又听到了龙啸云的大喊。林诗音喘了口气,“梅儿,你出去告诉龙大爷,我醒来了,多谢龙大爷的关心,就说我好点了再去见他,先把他劝走。”
梅儿答应一声,站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厅里声音渐渐小了起来直到消失,梅儿走进来关上门,“小姐,龙大爷在院子外面空地上坐着呢,说是不放心小姐,等小姐好了再走。”说完努了努嘴,一副嫌弃的样子。
林诗音皱皱眉,“去劝龙大爷回去,他自己身子也不好,表哥来了没?”
“额”,梅儿皱了皱鼻子,“少爷刚进门就被张知府家的人叫走了,说是京城的急报,叫少爷去参谋参谋。”梅儿把外面管家编的话重复给了林诗音。
林诗音闻言舒了口气,“嗯,表哥大事要紧,一会药熬好了把我叫醒。”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
“是,小姐。”林诗音没看到梅儿纠结的表情和被她左撕右拽的帕子。
林诗音就这么断断续续病了几天,龙啸云天天拖着身体来看,每次梅香苑都要劝说半天才能劝回去养病。李寻欢其间来看了一次,林诗音看到李寻欢精神大振,也慢慢好了起来。
林诗音病好后,在听闻李寻欢去飞仙楼的事情也不在着急生气。李管家邀请了几位平时与林诗音交好的小姐来府里安慰林诗音,她也慢慢看开了,表哥毕竟不是纯粹的江湖人,世家子弟哪个没年少轻狂的时候,只不过李寻欢轻狂的晚了点,但表哥早已功成名就,年少时也确实苦了点,虽然心中依然难受,但也任由李寻欢去外面玩闹。
林诗音人是一天比一天消瘦,李寻欢有时回家看到都差点心有不忍,但是转瞬又硬起了心肠,怕见到林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