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刚才……”
他向塞巴斯蒂安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塞巴斯蒂安神色渐渐严肃,他肯定地说道:“地狱没有一个叫做龙雅的人,你确定他穿了恶魔使的衣服?”
越前点头,“我还不至于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件事,我会仔细地向陛下询问,在事情尚未有定论之前,越前君暂时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明白。”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睛,看着少年越前恢复了淡漠的脸。这个少年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却不知缘何流落到这里。如果那个龙雅真的是越前的哥哥,那么必然也是来自于异世界。那么他又有什么目的呢?单纯为了寻找流落他乡的弟弟还是另有所图?
“越前君,忙了一天该累了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嗯。”
典型的欧式雕花繁复的床具,白色薄纱的帷帐。 “诶,还真是奢侈的地方呢。”
越前走到大大的落地窗前,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远处依山而在的广阔的湖泊。湖边有几株粗壮的银杏树,碧绿的湖水在夕阳的余辉下波光粼粼。蓝天,碧水,青山交相辉映,远远看来如画一般。
“有什么事叫我。”塞巴斯蒂安退出去,顺势带上门。
一直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还真是很累了,不只是是身体上,精神上也是。越前顺势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有细微的谈话声从窗外传来,像是在争执什么。而且声音很熟悉。
越前扭头,看到了远处在湖边站着的手冢和不二。不二背靠着一株银杏树,手冢背对着他站着。
好像自从塞巴斯蒂安帮他开启了自身能力之后,他的听力就变得太好了。比如此刻,尽管没有刻意去听,但他依然将那两人的声音尽收耳底。当然,他们也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你现在已经连一眼都不愿意看我了吗?”首先是不二的声音。越前之前从未听过不二用这种语气说话,有点焦灼,然而更多的是愤怒与委屈。
手冢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非要如此泾渭分明,我也是他啊!”最后半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你不是他。”手冢转过身面对着他,缓缓却坚定地说道。
“哈…”蓝色的眼睛渐渐褪色成一片灰色,不二轻轻笑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果然,我只不过是个不被承认的冒牌货……”
也许是他的笑容太过悲伤,越前几乎都忍不住要谴责手冢的无动于衷。但是他的话却引起了越前的注意,不二前辈说冒牌货是什么意思?
一片半枯的银杏叶落到他头上,手冢抬了抬手,似乎想替他拂去,然而最终只是什么也没做。
“你身体还没恢复,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手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明明他是决绝的一方,越前却又觉得此刻的那个身影是如此寂寥。
不二看着他的背影,任自己顺着树身滑落,抱着身子蜷缩成一团。
暮色四合,越前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手冢寥落的身影和不二深深悲伤的眼神。
到底怎么了,这两人?
睡不着,干脆起床。
不知道塞巴斯蒂安现在在干什么。越前想着,脚不由自主地走到塞巴斯蒂安的房间门口。刚欲敲门,听到里面清朗而高傲少年音。
“你最近好像很忙嘛……”
“最近地狱事情很多……少爷,这样可以吗?”塞巴斯蒂安平静地问。
一听到塞巴斯蒂安的回答,越前立刻明白了此刻在他房间里的少年必然就是夏尔了。
想要敲门的手放下来,越前转身离开。
顺着走廊来到花园,夜风很凉,越前瑟缩了一下。却看到一个身影从夜色中掠过。速度快到越前根本来不及分辨是谁。不过,身影掠过的瞬间,鼻端嗅到那丝薰香,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那就是不二。
这么晚了他要干嘛?
越前追上去。“不二前辈——”
不二一惊,脚步迟滞。他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会碰到越前。
“越前,”不二回头,露出一贯的笑:“你怎么在这儿?”
“不二前辈才是,想要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吗?”越前扬了扬下巴,猫眼斜睨。
“我干嘛要偷偷溜出去?!”不二又气又好笑:“没人有权利管我走不走吧!倒是越前君这么晚不睡在这里闲逛好吗?”
连敬称都用出来了,看来不二现在心情很不好啊。
“你要去哪?”越前不想跟他迂回,直接问道。
“出去走走而已。”不二别过头,淡淡地说道。
“那我跟不二前辈一起好了,我正好睡不着。”越前倒是接的很顺溜。“但愿前辈走的地方不会太远,”他拿手指了指自己:“我可是穿着睡衣呢!”
这死小孩!谁准你擅自做主了?!不二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赌气道:“那我回去了。”
“前辈这是在心虚吗?”越前提高了声音:“前辈到底想要去哪?”
“……我要去找幸村。”不二停了好久,终于说道。
“幸村桑?”越前无意识地重复。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我要和前辈一起去。”
看此情形是阻止不了他了,不二犹豫了一阵,“随你。”
“前辈的身体没问题吗?”越前想起手冢的话,于是问道。
“无所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二反应甚是冷淡。
“不二前辈,你找幸村桑干嘛?”
“不知道你还要跟来?”不二的语气不怎么好。
“我只是想见见幸村桑而已……还有菊丸前辈……”
“是吗?”不二声音极低,那一瞬间,越前几乎以为他要哭了,然而没有。
“那走吧。”不二没再说什么。
“呐呐,昔酱,这片雏菊花海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哦,谁也不知道,很厉害吧?”沙利叶雀跃地回眸问身后的昔拉,赤发飞扬,火红色的眼睛在白色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嗯,很漂亮。”满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明黄色在微风中翻滚,一片雏菊花的海。
“约定好了,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不许告诉任何人哦。”
“嗯,约定。”黑发蝴蝶羽翼的天使郑重地点头。
“以后也要常来哦。”
“嗯。”
沙利叶有点不高兴了,痒痒地嘟起嘴,“真没意思,你怎么什么都‘嗯’啊?!”
“前辈说什么都好。”昔拉说道,翠绿色眼睛坦荡明净。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8 Remould改造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自己的宫殿时,早已有火星天的使女捧着水瓶在宫殿门口等候已久。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碧绿色粘稠的物体冒着一个个的小泡,看起来无比恶心。
又来了,沙利叶皱眉。他知道这是药剂师乾为昔拉准备的药。明明昔拉被太阳之火烧灼的伤经过幸村的治疗已经痊愈了,可是乾依然每日会送来药物。说是奉了米迦勒的命令,昔拉也没否认,每次送来的药物他都会喝下去。
“沙利叶殿下,”使女向他鞠躬后,转向昔拉:“昔拉大人,今日的药。还有,乾大人说,请昔拉大人去一趟火星天。”
昔拉什么也没说,接过水瓶,慢慢喝掉里面的绿色液体。随着液体的渐渐减少,昔拉的手开始不断颤抖,几乎拿不稳水瓶。
“昔拉…不想喝的话……”沙利叶担忧地望着他。
“米迦勒大人的命令……”昔拉慢慢说道,然而喝到一半,水瓶“砰”的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
“昔拉,昔拉你没事吧?”沙利叶想去扶起他。
“别碰我!”昔拉大吼一声。手猛然被拍掉,沙利叶一惊,顿时不知所措。
昔拉单手撑地,慢慢坐起来。
“昔拉?”沙利叶试着轻唤。
“对不起,前辈。”昔拉勉强扶着他的手站起来,“我先走了。”
“昔拉……”沙利叶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轻唤一声。
开始还好,最近几次喝完药之后昔拉变得越来越暴躁不安。然而昔拉好像知道乾要做什么似的,不管自己怎么问都不说。
够了,他绝不能这么放任乾这么折磨昔拉。就算是米迦勒的命令又怎么样,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直接质问米迦勒是不现实的,乾的话难保他不会说假话。那么,就只能去问幸村了。作为神之治愈者,他肯定知道那种绿色的液体是什么鬼东西。
“越前,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在这边等一下,我去看看情况。”不二和越前落在奥尼安山顶。灰色的云雾翻滚,风中送来一股不祥的气息。
“幸村一般不可能迟到,除非遇到了什么事。”
“前辈和幸村桑约好了吗?”
“差不多吧,我们约在这里见面。”不二蹙眉,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在这里不要动,切记,除了我和幸村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越前看他表情冷峻,不敢大意,点头:“好。”
然后不二展开翅膀,一晃消失。
越前半靠着一株柳杉站着,远处是一望无垠的黑与白交织的蔷薇花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果然是天界吗,景色确实是无可匹及的美好。
半个小时后。
不二前辈好慢啊。越前扯掉一片杉树叶,有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起来。
“小不点、小不点…真的是你吗?!”猛然一个庞然大物砸到了他身上,带着熟悉的味道与气息。
“菊丸前辈?!”越前惊喜地回头。
“好久不见啊,我好想你啊,小不点!”酒红色头发的菊丸猫抱着他蹭啊蹭。
“好重,菊丸前辈,快放手……”越前艰难地说道。
菊丸放开他:“小不点,你在这干什么?”
“等不二前辈,他去见幸村桑了。”
“诶?不二也真是的,来了居然都不通知人家一声。”菊丸怏怏地嘟起唇,一把拽起他:“走,我带你去找幸村。”
“好。”越前立刻答应,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不要相信除我和幸村外的任何人!不二的警告突然从心底冒出来。越前有点犹豫了。不知为何,不二话里并没有提到菊丸。是疏忽了还是觉得没必要?以不二的个性来看,疏忽的可能性不大。但是……
“小不点,怎么了?”菊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走吧。”越前摇了摇头。是菊丸前辈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水星天。
乾正在摆弄面前的瓶瓶罐罐,幸村半靠白色的柱子上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乌列站在幸村身后。
“怎么样,拉斐尔殿下要不要尝一尝,这可是我精心泡制的药水,不仅能激发潜能,还能自动修复伤口……”乾眼镜反光,举起一满杯的绿色粘液。
“自己留着就行了。”幸村并未开口,倒是一旁的乌列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真是可惜了。”乾露出遗憾的表情,手一拂,所有的的瓶瓶罐罐顿时全部消失。“而且味道也很好哦。”
“你不是来我这里推销你的药水的吧?!”幸村站起来,“米迦勒叫你来干嘛?”
“不愧是拉斐尔殿下,”乾推推眼镜,“听闻最近拉斐尔殿下身体状态不佳,米迦勒天使长大人特意吩咐我过来好好照顾拉斐尔殿下。”
“所以你就顺便将迷幻药推荐给我?”幸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