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笑道:“这个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了,等我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他故意用周兵适才说话的语调,让周兵不由笑起来,一下子气氛好了许多。
周兵叹了口气道:“虽然如此,但是我还要劝你,不要在那官场之中太久,或则的话就无法自拔了,就算你想脱离出来也是不能,到时候就没有后悔可言了。”
王贤无声一笑,她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打算,不过他依旧答应道:“这是自然,我又不是贪权恋势的人。”
周兵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她见到蜡烛将灭,不由笑道:“说了没多长话,没想到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好了,我该回去了。”
王贤一愣道:“这么晚还回去?”
周兵不由地眨了眨眼睛,带着不易察觉地笑容道:“我不回去,难道睡你床上?”
王贤顿时语赛,想起了之前自己睡在桌子上的难受劲,不由有些后悔,但还是道:“这样也好,反正我扒在桌子上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周兵呵呵笑道:“算了,我还是快点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她话音刚落,便把那蜡烛扑灭,然后快速地走了出去,消失在夜间。
…………
一股浓烟又冒了出来,随即直入天边。
王贤看着正燃着的黄叶堆,浓烟和火光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什么,他又看了看正坐在旁边不说话的明为,不由笑道:“明兄,今天晚上我便再留下来,帮你抄一些书。”
他这些天老样子地在这里擦洗和打扫,明为所作的事情被两个人平摊,倒也是轻松起来,但王贤见到明为总是睡不好,才知道他每晚都要抄书抄到很晚,他便主动留下来帮忙,时不时地就留在这宝文阁里抄书,算是给明为减轻了许多压力。
天气已经逐渐转冷,就是院子之中的黄叶也逐渐的少了起来,原先要好几堆才能烧完的叶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又由厚转薄,像是提醒人们秋日即将过去了。
明为此时“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又说道:“多谢。”
王贤呵呵一笑道:“你总是这么两句,对了,今日还是我来做饭吧,你就在那坐着吧。”
他留在这宝文阁的几晚上,终于算是吃到了明为自己做的食物,可以说是难以下咽,但是明为却吃得津津有味,王贤虽然不懂烹饪,但还是知道怎么做饭,于是便略试了几手,味道尚好,就连一向沉默的明为亦是颇为赞许。
此时他听王贤说起做饭,便点了点头,又道:“多谢。”
王贤呵呵一笑,便去做饭了,这边大多都是面食,可以做成馒头,而菜类却不是丰富,就是简单的一些素菜,也没有辣椒、味精等调味料,所以做出来的菜味道很淡,很素口。
这边有简易的灶头,上面用的是铁锅,烧得是炭,偶尔有油烟没有排出去,呛住了王贤,让他不由咳嗽不已,有时连眼泪都留了出来。
不一会儿,饭便已经做好,他立刻把菜盛入盘中,然后喊着明为,笑道:“明兄,趁热吃吧。”
明为也并未说话,等到吃过饭了便说道:“我已经把隔壁的房间打扫干净了,今晚你便睡在那里吧,我也把要抄的几本书搬了过去,你能抄就抄,不要太晚,反正还有几天。”
王贤笑道:“我知道了,不会太累自己的,你也不要太晚。”
他这时和明为一起收拾好东西,方才走进房中,然后坐在案前,对着这些厚厚的书卷,轻轻地叹口气,心中狂骂起那些学士和直学士们,这些人真把自己看成了打杂的了,这么多的书抄起来岂不是累死,他们自己倒是吃白饭,什么事情都不做。
不过埋怨归埋怨,他还是边叹气边铺开纸,磨墨提笔,开始炒了起来。
这古书写的倒不是很苦难,可以边抄边读,算是工作之余还可以学习一下,有些地方还极为有趣,但是东西实在太多,到最后他只是机械地抄着,胳膊是自觉地活动着,像是没有意识了。
他又一次打起了哈欠,实在太困了,眼见自己抄写的也是不少,不由地喃喃道:“是该去睡觉了。”
“你还没有睡吗?”突然一阵推门的声音,随即明为便走了进来,见到王贤手里还提着笔,不由问道。
王贤便道:“是啊,这些东西太多,抄到现在还没有抄完。”
明为此时走到这跟前,见到这上面满满的字迹,不由叹道:“多谢你了。”
王贤失笑道:“明兄,你怎么说来道去,还是这句多谢,实在是无趣极了。”
明为这时漠然半响,然后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怎么说话吗?”
王贤沉吟道:“想来是性格使然吧,有人天生就不爱交谈。”
明为摇头道:“其实不是,我是因为绝望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吗?”
王贤道:“不是在盛夏之时过来的吗?你曾经说过的。”
明为哼了一声道:“那是骗你的,我是在去年深秋的时候过来的,太学之中掉过来的人都有好几批了,可是你知道吗?从去年冬天、今年春天、夏天,一直到你过来,整整这么长的时间,那些和我一起做这个侍制的都已经被调任了,只有我一个还仍然待在这个地方,每天的打扫!像个下人一般!我已经绝望了。”
王贤一愕,还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故事,他便放下笔,并未说话。
明为这时坐在凳子上,慢慢地道:“我出身家贫,少时便孤,全靠老母亲一手把我养大,我年幼时候常常被人欺负,但是母亲告诉我,人要有志气,只有有才之人才不会被欺负,我发愤读书,在湖州亦是小有名气,而后便到汴京参加科举,却是落榜了。
但是我并未气馁,也知道那时中进士之人皆是大才,便准备继续发奋苦读,以备下次科考,但碰巧知晓有太学招士子,我心中仰慕太学学正渊博,便进入太学,这几年虽不是十分的幸福,但亦是极为有趣,我又很是用功,所以去年的时候便亦升入太学的上舍,那时候我心中便有了大志向,像是锦绣前程都在眼前一般,对未来开始憧憬起来。”
他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像是对这段时光恋恋不舍起来,过了许久方才道:“可是我被调任为宝文阁的侍制,一切都变得黑暗起来,这里就是一个挂虚职的地方,住着几个学士,我一个太学的上舍生便就待在这里做杂活,本来我以为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以后就会好起来,可是去年冬天,陪我一起的那个士子被调走了,我开始动摇了,不久又有一个士子被调过来了,但是过了没多久又被调出去了,就这样一直到你过来,总共有五个了,也整整有一年了,我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的情绪很激动,但是王贤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听着。
明为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然后说道:“所以我开始变得绝望起来,这样的日子仿佛无边无际似的,我有可能就要在这里一直做杂工,直到老死在这里,有时候我想着家里的老母亲,想着想着便哭了起来,我不孝,从未给母亲任何回报,而自己又不中用,有时想着想着,就连死的想法都有了。”
一时沉默起来,过了好久,王贤才叹口气道:“明兄,你想开一点,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调出去的,你有何必如此绝望?”
明为淡淡地摇了摇头道:“很久我就这样地安慰自己,很快就可以被调出去了,可是却一次次地落空,我不再相信这个了,我倒是认为是上天不公,不管我怎么去发愤读书,还是穷苦之极,这便是所谓的天意吧。”
王贤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明为叹了口气,见到王贤低着头,不由道:“方才说了这一堆话,你切当成一个笑话吧,时间不早了,你也该睡了。”
王贤点了点头,瞧见明为走了出去,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便算是造化弄人了吧,明为这样的一个人,最大的渴望便是出人头地,为此他发愤读书,又进入太学,心中正是想着宏图,却被现实挡住了,亲眼见到其他人都可以走出去,而只要自己一个人却还是待在这里擦拭、打扫还有抄书,难怪他会绝望。
王贤轻轻地摇了摇头,把灯火吹灭,然后躺在床上,沉思下去。
都说人生难免会遇到波折,可是有时候却会很无奈,甚至是很绝望,这时候只能用一个“天意如此”来解释了。
可是谁又能怪得了天?如果明为能够了解是什么原因得不到调任,找到根源,便可以解决问题了,但是他却没想这样做,只是一昧地失望、灰心,直到无奈、绝望。
人若不能正视这个,只单纯地哀叹自己的命运多舛,又有何用?王贤脸上露出不一般的笑容,所谓人定胜天,如果真的是天意如此,那么自己也可逆天而行,更何况根本没有什么天意,所有的事情只要不丢失信心,一定可以做成的!
《万里大宋》 第二卷 汴梁风月 第109章 人心难测
第109章 人心难测
已经又是寒冷一片了。
虽然有时你感觉不到,很多人还不知道冬季已经来临了,可是偶尔吹过来的寒风却可以提醒走在路上的每一个人,已经到了冬季了。
王贤此时又在擦拭各个房中的书籍和书架了,这些房子不仅多,而且很大,他和明为每个人负责一片地方,倒也不慢,有些地方都是一尘不染,只需要扫一眼便成了,不过老是拿着这个擦布,左擦一下,右擦一下,胳膊倒是酸的很。
他这时正擦着一个架子,却突然见到一本黑色的书放在这一堆蓝色线装书的中间,不由觉得奇怪,便从中抽了出来。
这是黑色封皮的手抄本,上面有着很正的楷书书名《莱公杂言》,上面有些发黄,看起来也像是有些时日了。
王贤看到莱公,立刻就知道是说寇准的,不由翻开书页,随即见到里面基本上说的都是寇准平时作的文章,还有上的奏章,偶尔杂糅着一些短信,真的算是杂言了。
他走马观花的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大多都是一些政治上的事情,还有他和王钦若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有一些收录的文章,还有皇帝亲批的字,总之是乱七八糟放在一起的,他正要把书合上放进去,却见到这上面绘着一副肖像图,正是寇准的样子。
这幅图就画在书中的最后一页,王贤眼光却凝聚起来了,这个图和之前自己捡到的那一张画竟然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本书的作者就是画那副肖像画的人吗?他和那太学秘道、山崖房子又有什么关联?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串联在一起想吗?
王贤仔细地看着这上面的图,确实和那张画是一模一样,就连衣服上的花纹也是一样的,他心中疑惑,想了一想,便把这书卷了一下,然后装入怀中。
刚放到怀里,明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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