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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想着,又不自觉地想到洛安安,若是洛安安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会气急败坏地问自己,何必要这么委屈求全的吧。可是没办法呢,谁叫,先爱上的人,是他自己呢?
破空而来的扑棱扑棱的翅膀煽动的声音,虽然细微,但还是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迹部伸手让火莺停在自己手心里,取出纸条,细细看了一遍,抿唇静默,看来不能再耽搁了。
“原来你们在这儿呀。可让我找到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是紫衣,寻过来了。
迹部和忍足几乎同时转过身,看到紫衣,勾唇一笑。迹部走到紫衣身侧,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这园子里的牡丹怎么种的,大冬天地还开得这么艳?”
闻言,紫衣笑容微僵,看着那片紫红色牡丹,瞳孔微缩,淡淡地说道,“知道太多对你们没什么好处。会惹来大麻烦的。”
“是么。”迹部无所谓地笑着,“可是本大爷生来性子便是这样,本大爷若是想要取得的,即便只是个消息,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也要拿到手。本大爷从来都不怕麻烦,啊恩?”
紫衣静静地凝视着迹部深蓝色的眸子,那一汪幽泉此刻荡漾着的光彩,夺目万分,扶额,紫衣轻笑,“其实你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问我呢。”
“所以这红土是从蝶谷弄来的?”迹部抿唇问道。看紫衣点头,握拳,咬牙道,“那么,当时在林城驿站,忍足房间里莫名出现的离草,也是你们弄的?”
“离草?”紫衣惊讶地瞪大双眸,“不对啊,我弄这些红土来,只种植了牡丹,从未种过离草。林城距离此处何止千里,你们在林城的时候,已是近冬天了,若是要将离草从这里运过去,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紫衣惊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说谎,而且紫衣也没必要骗他们。迹部皱眉,五指抚上额前的刘海,眸色深沉,“这么说来,当时离草的出处真的只有蝶谷。那时候因为蛊王,以及真田幸村的事情,一直忘了问白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来,有必要再追查一番。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忍足。”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现在不是都安分了,没人再害我,我也没事了么?”忍足摇摇头说道,“而且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不二月也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问紫衣的,紫衣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说道,“他刚醒来的那段时间,除了流产以及身上几处不严重外伤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事情。因为知道宝宝没了,一直不停地哭,哭着哭着就突然看不见了。我仔细检查过,他的眼睛并没有受伤,是心病。”
“为什么你会刚好在那里救到月也?”迹部抿唇问道。
紫衣微怔,复又淡淡地笑了,“本来是要去救忍足君的,却阴差阳错救到了月也。”
果然如此,迹部点头,又问,“白衣为什么要杀忍足?”
“那是他的事情,我不便多问。”因为紫衣突然低下了头,所以紫衣说这句话的时候,迹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轻轻摇头的动作。
迹部凝眉,“那么,和月也一起落崖的苗疆王呢?”
紫衣偏过头,轻轻一叹,“我只来得及救一个。”
迹部看着紫衣,静默了片刻,才悠悠出声,“他不是你哥哥么?”
闻言,紫衣全身一震,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迹部,“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迹部挑眉,微弯下腰一步步逼近紫衣,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的儿子不是叫迹部诚吾?你说要给你儿子物色的夫郎不是月也?你口中多次提到的那个他不是伊藤紫苏?你难道不是伊藤紫慕?你之所以帮着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伊藤紫苏?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伊藤紫苏的?我亲爱的二舅舅?”
连续这么几个问题问得紫衣一时无法招架,连连退后几步,“苏苏是你爹爹,你不能这么说我们!我和苏苏不是那种关系!”
“哦?是嘛,看来我猜错了,啊嗯?”迹部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摸摸头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是不知道你们部署了这么多年,一个两个都装死是想干什么,但若是想危害我身边的人,或是有害于冰帝,我迹部景吾决不姑息!”
无形的王者气息,迫人的皇者威严,让紫衣额角不知不觉都流下了冷汗,紫衣紧握住双拳,颤抖着身子,咬牙说道,“我们从未想过要害你身边的人,早跟你说过,不要知道得太多,你们硬是不听!苏苏是你亲生爹爹,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害你?”
“谁知道呢?”迹部勾唇笑了笑,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冷,“在自己儿子身边生活了十多年,却从来不敢去认他,甚至连半句关心都不曾有过,有的只是疏离,这也算是爱么?”
闻言,紫衣怒极反倒是笑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这些年一直活的好好的,是谁在保护你?虎尚且不食子,那个男人却狠毒得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杀,你以为单凭你自己就可以?你怎么不看看,为什么整个皇室现在生存下来的皇子除了你和诚吾,就只有晓吾了?你只知道依存你自己所想的,你从来都不考虑苏苏的感受,既然你这么恨他不认你,你为什么不去问他?迹部景吾,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胆小?”
“什、什么?”迹部瞪大双眸,“什么那个男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到底把哪个最不应该忽视的人给忘记了,你和诚吾竟一样天真,以为皇家军真的控制了皇城。这是解药,你们吃了便走吧,别回来了。”紫衣说着将手中的翠玉瓶子塞进迹部的手里,转身拂袖而去。
迹部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瓶子,一时忘了反应,又或者说刚刚紫衣话里的深意让他完全懵了,有些他完全不曾料想过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
他一直都错怪那个人了么?
这样想着,胸口便一阵阵地抽疼。
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可是此刻心里却清楚得如一张明镜。之前以为紫衣是背着那个人偷偷帮着他们,以为一切事情的主谋都是那个人,可是总觉得牵强。紫衣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做偷偷摸摸的事情,他若是不想迹部与忍足出事,肯定会直接与那个人说的,这么说来,紫衣所做的一切,那个人都会知道的,只是不加阻挠而已。
因为那个人,毕竟是迹部景吾的亲生爹爹啊。
迹部闭上发酸的眼眸,脑海里仿若浮现那个人还未诈死之前,在玉漱宫里无忧无虑的画面。只是那美好的画面破碎得太快,他亲眼看着爹爹倒在自己面前,全无生息,所有的画面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褪变成灰白。那个时候,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爹爹会离开他,忘了哭忘了闹,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他抱着爹爹的尸身在玉漱宫里呆坐了一天一夜,直到那时候还是伊藤紫慕的紫衣敲晕他,才放开了手。醒来之后,发现爹爹真的不见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直到被硬闯入的不二周助打醒,才稍稍好转。
因为那个时候的痛苦太过于刻骨,以至于在得知德贵妃便是自己的爹爹的时候,怎么也无法接受。最初知道爹爹没死的那阵子,迹部甚至想着,爹爹还不如在当年便真的死去了,这样他也不至于十几年后还要痛苦一次。
这样想着,连迹部都开始唾弃自己的自私,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让忍足那么爱着呢。
冰冷的身子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身后的人,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里,虽然吐字有些含糊,却还是清晰,“在我心里,小景永远都是最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我的小景,只是因为受过伤才逼不得已将自己保护起来的呢。”
“可是这样不就是自私么?”那么丑陋的内心,迹部苦笑,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轻轻闭上了双眼。忍足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的小景,坚强得让我心疼。”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迹部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你看,我连自己的爹爹都可以怀疑,只因为有威胁到我。”
“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怀疑是很正常的吧。如果是我,我也会的。”忍足将迹部的身子转过来,轻轻抚摸着他白皙的脸蛋,“你看,连我都这个样子,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小景,会这样想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
迹部抬头怔怔地看着忍足温柔的神情,鼻子一酸,眼眶中的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打湿了忍足捧着他的脸的手,又在忍足的手上汇聚成滴,落到脚边的地上,没入尘埃里。
忍足将迹部紧紧抱进怀里,勾唇松了口气,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帕特64
大雨持续了大半个月还是未见停息,即使在不断地加固,丹城的堤坝还是开始小范围地漏水,为了保证居民的安全,不二早在来丹城之前便吩咐安田总管命人组织市民迁移。
丹城位于封地九省最西边,西边与冰帝月城相邻,东南北分别与弥城,南城和璋城相邻。丹城地势较之周围几个城市,要低许多,有点类似于盆地,但是并没有盆地那么大。
因为丹城与南城,以两城之间的大森林分界,丹城与璋城之间又以璋山分界,无奈之下,丹城的百姓只得全部迁移至东边的弥城。不过,不二和手冢以及一些工匠部下还留在丹城驿站里,观察情况。
解开了心结之后,不二和手冢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和好了。虽然因为要做抗洪的准备工作,日子开始过得比较忙碌,但是两个人还是很幸福的。
此时的冢不二刚从堤坝那方巡视完,正走在回驿站的路上。手冢一手撑着纸伞,一手用身上的大披风紧紧包围着,将不二密不透风地揽在怀里,与不二静静地走在雨里。幸得这会雨势不大,也不见风来,不然两人再怎么注意也非得一身湿不可。
不二抬头看着不断有雨丝落下的天空,又看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再看看身侧的男人,轻轻笑了,“国光。”
“嗯。”手冢轻应,看一眼怀中的小熊,眸色温和。
不二深呼吸一口,轻声说道,“此情此景,让我突然想起一年前,你我在玉峰山下隐居的那一段时日,那时候也是只有你与我两个人。若不是为了小景,我还真不愿意离开那里呢。”
手冢揽着不二的手上下滑动几下,静默了片刻,“等事情安妥之后,我们再回去。”
“嗯。”不二眯眼微笑,“不二一族现在也只有裕太一人不是雅人,我又是手冢家的人了。云王的位置总归是要传给裕太的,丹城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回去把王印交给他。”
因为不二那句说他是手冢家的人,而心情莫名变好。手冢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嗯,也好。裕太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裕太尚不成熟,不过有安田叔叔和北川叔叔在,也没什么好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