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灿若星河,五方杂学包罗万有,又岂是几个月便可学的完的。一个月后,金川给李虎丘介绍了一大堆古典书籍,让他日后有时间慢慢详读,知识积累非一朝一夕,现在时间有限,他要开始教李虎丘认识古玩了。
这方面的知识相对历史知识而言,专业性更强了。李虎丘用废寝忘食的精神如饥似渴的学习着。
可称之为古玩的东西有很多,大体上以器分类科分为:石器、玉器、陶器、铜器、金器、银器、铁器、铅锡器、瓷器、珐琅器、漆器、竹木器、骨角牙器、书画、文献等。鉴别古玩,不仅要熟悉东西的材质特点,还要熟悉它所处朝代的人文特色,历史掌故,时代背景,工艺水准,科学水平,名家手笔的特点,产地气候,真可谓包罗万象千变万化。真真假假极难判断。
专业知识尽是些死记硬背的内容,这方面居然是李虎丘的强项,这小子从小背规矩读水浒,在郝瘸子掰断胳膊腿的威胁下练出的记忆力。金川给了他数十万字的资料,他看了不到一个月,居然都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来。金川为此很满意,交代他:知识是死的,人是活的,水无常势,人无常情,一切都在变化中,学到的记住的这些东西会背不是最重要的,会用才是关键,所以要活学活用。李虎丘说,这个道理放到做人上一样是通的。
专业知识用了一个半月,剩下的半个月里,金川重点给李虎丘讲解了一些古玩行里的规矩和他成长的经验。最后他带着李虎丘参观了他在俄罗斯收到手的宝贝。
吃古玩饭若想不打眼,名家的说法是首戒贪婪,次戒多言。金川却告诉李虎丘,若想少打眼,首戒不贪婪,次戒不敢言。他说的贪婪不是欲令智昏的贪婪,而是指参与这行当的热情动力,吃一堑长一智多看多学,别怕打眼,必须敢于贪便宜。对的错的都是经验。次戒不敢言,说的是要想多了解多见识,必须敢问敢说,别怕吃亏上当被人当棒槌玩,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李虎丘总结这句话就是,傻大胆把亏当福气吃掉,失败当大便拉出去,经验教训留下,迟早能立地成佛。
古玩行里的规矩很多,瓷不过手,铜不遇水,木不触金,玉不蒙尘,真假不言,得失不计,吃哑巴亏,捡哑巴漏。等等规矩不一而足,真让李虎丘大开眼界。这古玩行里的规矩用到社会上四方通用,可以说这三个月是李虎丘处世之道成形的催熟剂。少年贼王正已火箭的速度提升着自己的内涵修养。
三个月后,卧虎堂上。
金川在桌上摆了三张画给李虎丘看。李虎丘从款、跋、纸张,鉴藏印记、质地、尺寸、装潢一路看下来,末了闭目思索良久,忽然睁开双眼,低头在三张画上闻嗅起来。最终说道:“三张尽是当代摹版。”他一指居中的一幅图,宋仿唐代仕女名家张萱的卫夫人像,道:“这幅图画的最好,乍一看用的是宋代的纸张和宋代风格的装潢,也有几位宋代名家的题跋,但我却认为它是近代仿品。”金川不动声色:说下去。李虎丘接着道:“题跋是从别的画上揭下来的,因此看着轻浮缺少力透纸背的气蕴,纸张确实是宋代的澄心纸,装潢的手法也是宋代的古纸冲洗补全法,但使用浆裱材料却是现代的,浆味不对!最重要一点是这幅画用的墨,这墨的确是好墨,符合宋代名家所说:‘光清不浮,湛湛然如小儿一睛’的特点,但这墨是桐油墨,却是明代以后才有的东西,作假人虽然舍得血本,但在这墨上却终于没舍得用宋代的古墨。”
金川满意的点头道:“这两幅你怎么看?”李虎丘指右边画,道:“这两幅画假的太显眼,这幅画里的题跋有一句是米芾写的,留下的款写的是襄阳居士,这年份却是1085年,那时候他刚三十五岁,正是仕途起步之时,这襄阳居士却是他晚年常用的款印。”金川微微点头,道:这幅傅抱石的万竿烟雨图又假在何处?
傅抱石是近代画家,辨别他的画从纸张年份,装裱工艺上很难看出端倪。只能从笔法画风题跋落款等方面入手。李虎丘听他讲起过,傅抱石的画,画意深邃,章法新颖,善用浓墨,渲染等法,把水、墨、彩融合一体,达到翁郁淋漓,气势磅礴的效果。如果笔力不够,绝难摹仿出那个效果来。李虎丘盯着那幅万竿烟雨,道:“轻重不分、缓急不明、顺逆凌乱,傅抱石的笔法若是这个功力,岂能画出江山如此多娇来?”
金川听罢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我真后悔当日跟你定的三个月之约,凭你的悟性,再给我半年时间,保证你能成为这行里的大拿。”李虎丘文绉绉道:“我不求富贵,只需温饱,平日里有几本书读就能自得其乐,把您的本事学全了也是虚耗在光阴里。”金川道:“以你的悟性,在这行里久了,迟早会超过我。”
天下无不散宴席,金川在测试李虎丘眼力之后的那天下午就告辞离开了卧虎堂。临别之际,他用他那封建糟粕迷信思想给李虎丘算了一卦,留下四句亟语:逢凶化吉,否极泰来,寻人不遇,亲情难聚。他前脚刚走,贺余生后脚就到,印证了他那句逢凶化吉里的逢凶。铁判官登门指名要见李虎丘。
第086章 约战宗师,一手三刀
成语天下无XXX多不是句吉利话,例如不散的宴席,因此金川走了。又例如不透风的墙,所以兰青峰来了。
李虎丘这三个月读书习文,功夫却一天也没搁下。有贺余生这高级陪练在身边,他的功夫甚至还涨了一点点。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自知跟兰青峰的宗师境界相比,自己还差的远。宗师跟化劲,一墙之隔天地两重。宗师之武道,形与道合,引天地相呼,可将对手笼罩于思感五觉中,对手一招一式尽在掌握无所遁形。动手时式与势合,发招随心起,处处夺先机占大势。这是用真正的第六感来打架的境界。无论是对力道的掌控还是对身体潜能的熟悉度,都不是化劲级别可以窥测的。
贺余生劝李虎丘暂避锋芒,李虎丘暗想:兰青峰老来丧子,心中只怕已着了魔道。李虎丘自知他恨的只有自己,他想到贺余生讲义气,对此事定不会坐视,如果因为自己导致卧虎堂跟盗门大打出手,最终闹个两败俱伤,便宜了远东地区的异族黑帮,那可真是大罪过了。又想:男子汉大丈夫行事需有担当,岂能因此连累朋友。
李虎丘拒绝了贺余生的提议,道:“我便是避其锋芒也得离开卧虎堂后,寻一个合适良机再走。”贺余生再劝,李虎丘主意已定。直接动身来到卧虎堂大堂之上。
三个月不见,兰青峰竟已满头白发,身形依然挺立,气韵更添了几分疯魔。他虽然是单枪匹马进的卧虎堂,但在卧虎堂外面,盗门的人马早已做足准备。内心里他多半也不希望因此事跟卧虎堂火并个你死我活。因此他凭着艺高人胆大,登门挑战李虎丘。就是给卧虎堂和李虎丘一个机会。
听到李虎丘的脚步声,兰青峰豁然转身,“李虎丘,你可敢跟我一战?”
李虎丘昂然无惧,道:“有何不敢?不过不能在此时此地,兰青峰你可敢等我三天,咱们在阿穆尔河国家公园决一死战。”兰青峰暗想,李虎丘想跑刚才就有机会跑,这小子能为了一个陌生女孩舍生忘死,多半也会为了义气不致于爽约。点头道:“就让你多活三天,三天后我若见不到你,盗门正式跟卧虎堂亮刀开片!”
董兆丰曾言,功夫大成之道,行止坐卧皆是功夫,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化繁就简于嬉戏中领悟武道,便有了宗匠境界的基础。有时候,巨压之下,一个悟字能改变局面,逼迫你迸发出全部创造力,找出你的势来!
第一天。
卧虎堂后院,春枝新发,一抹绿意正上柳梢头。李虎丘立在树下,神思飞扬,仔细体悟着之前跟兰青峰交手的经历,苦思破敌保命之策。良久,骂道:“这老狗日的,老子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上次打他一纽扣是把他气糊涂了,这次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贺余生一直在他身旁不敢打扰他的思路,这会儿听他说话,接口道:“我曾听帮会中长老说起过,宗师境界的武道家五觉合一可做第六感,在一定范围内,敌手的一切举动都在掌控内,所以这样的武者与人交手,可以处处料敌先机,宗师境界的高手与人交手,在招式上都可以做到化繁就简信手拈来,不拘泥于形格,只用最适合的。”
李虎丘听的豁然开朗,叫道:“不错!我上次跟他交手就是这么回事,当时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只用了一招便占得先机,险些拿住了我的拳头,现在想来,分明是因为我的举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所以他才可以先机而动,以慢打快,要不是我藏了一手自创的绝活儿,那一下就得交代一只手。”
贺余生道:“这就是宗师高手的势之道了,所谓势就是大势,从精神意志到招数的细节变化,处处领先一步,处处看的更长远,就好比下棋,他能看八步,你我却只能看三步,比较起来岂能不处处受制。”
李虎丘道:“除非有高手支招,或者我行险出奇制胜,可惜我那半个师傅他老人家远在京城呢,行险出奇固然会有一线生机,但其中藏的风险却更大,不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还是想兵行险道,跟老家伙拼命!”
贺余生知道此刻劝李虎丘爽约也是白费口舌,甚至有可能被视作侮辱。他长叹一声,唏嘘不语。
李虎丘忽然道:“我最近跟金老师读书,有个心得体会,收藏的藏字非常妙,善藏者总有余地,我之前跟兰青峰恶斗,底牌尽现,他恐怕早准备好了对付我的办法,我要想赢得一个玩命的机会,就需藏一手他不知道的绝活儿,这两天我要琢磨些东西,请贺大哥吩咐下去,不要让人来后院。”
第二天。
贺余生听堂内弟子汇报,李虎丘昨天站在柳树下整整一天没动地方,晚上洗了个澡就睡了。贺余生听后顿感希望越加的渺茫。今天一大早他就来看李虎丘,却见这少年贼王在树下玩起了弹球,自己跟自己做对手,居然玩的满头大汗!只见他一次在手上放三个球,同时攻击三个目标。手指相互间协调配合,命中率居然极高。贺余生看到,地上散碎着一堆因为力道没控制好而碰碎的玻璃球。显然他整早上都在玩这个。贺余生不禁一皱眉,暗自思筹:这样能练出什么绝活儿来?就算你能弹五个球,难道还想靠玻璃球打赢兰青峰不成?
贺余生不知道李虎丘自创了一套无需走架子摆桩就能练功的特殊导引术。李虎丘此刻表面是在那弹球,身体里其实一直没停歇的在练功。以精神意志控制气血贯通全身,由发端开始,至骨髓脑海,意念所到但求通澈。这体内炼气的法门运行起来,所消耗的精神体力丝毫不比过去苦练外功少。所以他才会弹球弄出一身汗。之所以练弹球,其实是在练习一心三用的方法。这其中的妙处却不能对任何人讲。
贺余生本意是劝李虎丘临阵磨枪,细思一下,不免想到无论如何这三天他也不能达到绝顶宗师的境界,或者他这么玩法,也是在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放松?贺余生觉得劝不劝毫无意义,长叹一声离开了。
第三天。盗门总坛。
兰青峰正在听蓝电向他汇报卧虎堂方面传过来的消息。李虎丘没逃,他在练功,第一天在树下傻站了一天。第二天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