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三人觉得越来越莫名其妙。艾尔扎克坚决地拦着卡妙与米罗:“殿下,请让我先过去。”
米罗与卡妙对视一眼。卡妙将米罗的绳子拴在艾尔扎克腕上,点点头道:“有问题我拉你过来。”
但事实上当艾尔扎克走至那个角落之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艾尔扎克走至那句人类骸骨之时,他却不由得愣了一会。
见艾尔扎克如此,卡妙不由警戒:难道那里有迷幻术?紧接着,他的目光从艾尔扎克落到那个人类尸骸上。他的视力极好,所以站在远处亦能看清那个女子样貌,此看去不由啼笑皆非,那分明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她似是沉睡在此,长长的睫毛紧闭,唇色依旧红润。
“那的确是一个死人。”米罗眯着眼:“是人类。”
米妙二人走向艾尔扎克,米罗似笑非笑地一掌拍着艾尔扎克,吓了后者一跳:“啊,米罗先生,我……”
“很漂亮?”米罗笑道。
“不,不……”
直至此时米罗与卡妙才能看清,艾尔扎克脸上的表情分明不是恋慕或是痴迷,而是一种震惊,似是不敢置信。
“怎么了?”
艾尔扎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凯瑟琳……这分明是凯瑟琳殿下……”
米罗有四百年的时间皆不在人世,卡妙更是自四百年前便不再关注伊特维斯,两人都不了解凯瑟琳究竟是何人,让艾尔扎克如此表情。
艾尔扎克握了握拳头,解释道:“事情大概是两百多年前,凯瑟琳殿下是伊特维斯最为出名的美人,据说她的容貌就跟安其拉族人一样美丽,当时的国王是她的亲哥哥,对她更是爱若珍宝,但我们光明教廷将她当做礼物送给了丹玛皇室。”
“当时我们教廷与皇室本就不合,这一件事更是让两方关系更加僵化,凯瑟琳殿下本就对教廷心怀怨怼,一日回城与她的兄长国王商量,取出地下宝藏以为军资,训练一批能与光明骑士抗衡的军队,然后将光明教廷彻底毁灭。”
“国王答应后,她集齐了丹玛王国的一些精英,甚至还与一直关照丹玛的安其拉人联系,认为依照她哥哥给她的正确的方法打开了通往宝藏之门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本身宝藏的设立便有防范君主乱用宝藏的机制,就是象征安全的幽暗之火与象征死亡的幽冥之火这两种地面上的监管机制。光明教廷几乎是在同时得到消息,然后我们派出了当时教皇身边最值得信任的执杖者哈迪斯大人,强大的他将皇室驻守在角楼上的几个魔法师皆杀死,然后便将幽暗之火换成了幽冥之火。”
听到这里,卡妙一怔:“执杖者?我离开之时,似乎还没有这个职位。”
“是的,具体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哈迪斯大人很神秘也很长寿,他算是最早追随教皇陛下的人,也是追随最长久的人。”艾尔扎克挠挠头:“他的地位很高,连教皇陛下对他都言听计从,有重大决策都会让他在旁边的。”
卡妙似乎对哈迪斯很感兴趣,他沉思一会:“上次并没有见到他。”
“恩,哈迪斯大人似乎是几年前回了东方一趟,说是去收集材料……”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米罗突然插了一句:“他是什么种族?”
艾尔扎克摇摇头:“不知道……他很神秘,但是还有另一个传闻。”一向以正直闻名的骑士艾尔扎克在背后说人的时候脸微微红了,他低下声道:“我们都听闻,哈迪斯大人是不老的,他每二十年都会换一个美少年的形象出现,同时城中就会传来一起失踪案。”他挠挠头,似乎还是不习惯:“有人认为是他做的。但是教皇陛下对此都不置一词,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意识到偏题了,艾尔扎克继续道:“哈迪斯大人将幽暗之火换成幽冥之火后,伊特维斯自建国以来所有魔法师的力量都被激活以来消灭入侵者,所以即使是有四翼安其拉与强大的阵容,凯瑟琳殿下还是再没有回来。丹玛的国王十分爱凯瑟琳殿下,因此他甚至发兵攻打我伊特维斯。伊特维斯皇室和教廷在战争中捐弃前嫌,一致对外。战争持续了挺久,还是后来丹玛王国内爆发了几场瘟疫,他们才不得不退兵。所以我们称这次战争为‘倾国之乱’。”
他看向凯瑟琳的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感情:“光明骑士都不是很喜欢凯瑟琳殿下。教皇陛下曾说,一个人活在世上,总是要有着一些高尚的信仰,唯有如此,才不会沦为肤浅和自私。他认为凯瑟琳殿下为自己让人民陷入战火,是非常自私的行为。”
卡妙看向艾尔扎克:“艾尔扎克,你活着是为了信仰么?”
艾尔扎克坚定地点点头:“殿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追随你的理由。我视信仰高过我的生命,我认为光明总是能带来温暖,所以我们应该要守护人民,使他们免于苦难,免于颠沛,免于战火。虽然……虽然我十分尊敬教皇陛下,但我却不能认同他这样的行为,他为了人民对光明之神的信仰要将人民卷入战火,我,我不能认同这样的行为——”
“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艾尔扎克低下头轻声说道。
米罗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微笑一下。
卡妙蹲下身,检查凯瑟琳的尸体:“不知为何,她的肉身并未腐坏。”
“美人都难以忍受自己的容颜消失么?”米罗抚着下颚,嗤笑道:“卡妙,怕不是用剧毒。”
“恐怕不只是这样。”卡妙道:“会不会是想让别人认出她来?若是如此,她应该是有什么要留给我们。”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要留的?”米罗似乎是不大喜欢这个女人,冷笑道。突然,他像看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卡妙,把她的衣服剥下来。”
卡妙明显一怔,手上动作一停:“什么?”
“在她的背后,刺青直到脖颈处。”
作者有话要说:
☆、§5.24 教宗 THE HIEROPHANT
面色复杂的卡妙将凯瑟琳反过来,犹豫一下,但凯瑟琳的衣料其实也早已腐烂干净,只是留了一个外表,他轻轻一触碰,那些衣料就化为飞灰消失。果不其然,一幅刺青就那样出现在了眼前。
光洁白玉的背上,这副刺青仿若是张牙舞爪的猛兽盘踞于其上。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行字:
幽暗之火,子民末途。
嘶吼的饕餮俯首为臣
翩飞的青鸟拨动命运的□□啊——
伊特维斯遥远的始祖,请庇佑你的子孙——
在有幽暗之火照耀之地,方是地宫之始。
米罗也走过来,指尖划过那幅刺青,撇撇嘴道:“也许他们是认为,这句话留在任何皮料上都不如她身上的刺青来得永久。”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卡妙凝神看了看:“对于她来说,也许不是特意想留给我们这个,那么就是有其他的原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米罗观摩了许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进入地宫的正确方法?”
“伊特维斯将饕餮视为邪神,青鸟为守护神。”艾尔扎克疑惑道:“那么这个不就是一篇历史么?”
“说到这里,我倒觉得有些疑惑之处。”卡妙静静道:“你们不觉得,从方才至现在这里,一路太过平静了么?”
“什么意思?”艾尔扎克道:“是因为我们还未触碰到机关么?”
“一路上进来,我们有看到什么机关么?”卡妙沉思道:“我倒想起了米罗曾经的一句话。‘这样一路下来,甚至都没有识别身份的地方,哪里有什么正确的道路供给选择。’”
这时艾尔扎克突然蹙起眉头来:“殿下,您知道么,凯瑟琳殿下途径的一路都是幽冥之火。”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卡妙一怔:“但我们一路上来都有见到他们的路过的踪迹。”
“我的意思是,前半段我们走的和他们是同一条路,后半段……就是有那个暖黄之光亮起之后,我们就和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艾尔扎克小心翼翼道:“或者说是,同一条路但不同的经历。”
卡妙沉思一会:“有可能。”他静静地看着地上几具骸骨:“这些人的骸骨上没有其他伤痕——”
米罗接道:“你是说,他们是困在这里饿死的?”
卡妙颔首。
米罗沉吟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向前走才能弄清真相。”
看着地上□□的凯瑟琳,卡妙有些不忍,脱下外衫盖在她的身上,轻轻一叹:“走吧。”
另一条甬道与之前那条相似,不过三米宽高的方形,暖黄之光遍布,周围平整,在暗的光芒下难以看出是什么材质所制,其上壁画颜色如初。
但与方才那条甬道不同的却是,在静息之中,众人似乎都可以听到一种猛兽喘息之声,声源在此处不可辨其远近,只觉得腥臭之气随着那喘息之声飘过来,令人闻之欲呕。
三人对视一眼。艾尔扎克小声道:“难道是……邪神饕餮?”
在伊特维斯的神话中的饕餮,与东方流传而来的饕餮并不相同。它有着狮子的头、老虎的身子以及大象的腿。伊特维斯人坚信,只有这样的邪神,才具备有狮子般的威严,老虎斑的强韧与大象的厚实。邪神原本没有名字,但某位东方人在见到它的画像之后,情不自禁地夸奖了一句:“……这谁啊这,送给饕餮都不会吃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邪神的恐惧与对伊特维斯人想象的赞美,伊特维斯人非常高兴,认为在东方“饕餮”表示了至高无上的勇猛,所以才拿它来举例,是故就将此邪神命名为“饕餮”。在许久之后,伊特维斯人才知道,饕餮在东方不过是一个特别会吃的形象代表而已,但是邪神饕餮的名字却早已深入人心。
但是真正的饕餮,谁都没有见到过。
卡妙反手抽出剑,俯身慢慢地向前走去,艾尔扎克与米罗分走左右。随着那猛兽的喘息声越来越靠近,几人的警戒心也越来越提高。
呼……呼……呼。
那只野兽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靠近,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呼……呼……呼。
前方便是一个拐角。艾尔扎克对卡妙做了个手势,便弓起身,率先转了过去,还未等他看清眼前,一道炫目近乎可以的光猛的在他的眼前炸开,让艾尔扎克下意识地闭目。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前有一个人飞掠过来,死死地抵在他面前。
军人的应急力让艾尔扎克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殿下!”
面前的卡妙神色冷清,在他的面前,一只邪神饕餮模样的怪物正半直立着,两爪抵在卡妙横起的剑上。看来是方才他正要向猝不及防的艾尔扎克扑来,却被卡妙拦下了。
被自己要保护的人保护在身后的感觉十分的不好。艾尔扎克当下抽出剑,越过卡妙直接射向饕餮。但令他神色大变的却是他所用的上等钢铁所铸成的剑,用尽他的力量来投掷出去,却被饕餮身上的毛发砰一声弹开。
这要怎样的肌体韧度,竟可与钢铁媲美!
此时,一直潜伏在旁边的米罗一跃而起,面不改色地飞起一脚将那饕餮踹远。那饕餮红着眼睛嘶吼一声,如同大象一般粗细的腿在地上不安地划动着,上有尖锐如刀的指甲。
卡妙横起剑,冷起眼:“可对它造成伤害?”
米罗冷静地摇了摇头:“没有。它的肌体韧度太大。”他思考了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