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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游荡?她也不知道,只是在盲目地寻找着什么,或许她只是想找一个事情让自己去做,才不至于去思考。
有些人的存在总因不去争夺什么,而让人习以为常,直至近乎冷漠,却忘记了他也会痛苦,也会疲惫,甚至还会离开。
不,他不会离开。
若早一步离开,又怎会有这般的下场?
她盲目地走在这里之中,手中紧紧握着同心结。有落下的木屑砖块砸在身上也毫无所觉。
她突然想起来,四百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也是在满地红莲业火中,初次醒来的她脑子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自己是谁,现在在哪里。
而那时,也是一个温柔的声音响在她的上方,带着几许压抑的情愫:“终于找到你了。”
她猛然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东方人。他的身姿清远,一袭青衫描绘墨兰一般身影。
他微笑地俯下身,向她伸出手。
那时的她微眯了眼,冷冷勾起笑容,直觉之下,第一句话竟是:“你喜欢我?”
东方人似是完全没有料到她醒来第一句话竟是这个,着实怔了怔,最后轻轻漾开笑容:“是。”
她方才也只是直觉下的一句话,却没有想到面前的人竟也回答地如此果断。她微微一笑,无端妩媚:“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总觉得,东方人都比较腼腆和含蓄……”
那人的面色微微浮起红晕,他轻轻别开眼,低声道:“只有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懂。”
她失笑:“难道是之前的我总误解你的含蓄?”
他一怔,她微笑:“是哪些话?说出来,看看现在的我懂不懂。”
东方人沉默了一下,最后轻声道:“还是不要了……”
他的眼神中有着哀伤般的温柔,他轻轻笑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我先遇到了你。这便足够。”
她从不问他之前的事,倒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怕他生活在过去中。
过去的她,是真的不懂东方人的含蓄,还是故意曲解,她已经不想去关心了。
四百年来,她皆生活在他的温柔中,极少有吵架,大部分时间,他们懂得彼此所有未说出口的语言,像是最好的知己。很多爱情,都是最开始的心动到之后的习惯。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猜忌背叛,不管如何平淡,这终究是爱情,而她竟却不懂。
她错将一次心动当做爱情,却恍然忘记了,这也许是过去的她在做一次最后的告别。所以在知道不可能,她放弃卡妙,放弃地大度又理性,而在失去他,她几乎失去自己。
人的一生注定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而惊艳的时光终究会褪去模样,成为泛黄的回忆。而在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中,却只有温柔的岁月才能长久陪伴。
而他的离去,失去的又何止是他的生命,也许还有她的全部爱情。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就算再有这样的一个人,也不会是他。
不知不觉,安之素终于发现,她已泪流满面。
也再不会有一个人,为她擦去眼泪。
映着漫天火光,血红漫天,时间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终究地落下来。
突然,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城中回荡。
“薄薄酒,胜独醒。丑丑妇,胜鳏茕。
笙歌鼎沸不须羡,松风满耳自足听。
前遮后拥未必乐,邀月对影堪娱情。
晚食有味可当肉,衡宇无灾胜列屋。
鲁东门外听钟鼓,齐宣堂下状觳。
何如巢林一枝,饮河满腹。
水常嘀寥撸仿税脔�
何如浊酒一杯,弹琴一曲。
子平为富不如贫,子方称贱能骄人。
高明之家鬼可瞰,网射纳税官不嗔。
中山醇醪醉千日,文君远山致消渴。
不如茆柴百钱可一斗,荆钗白头长相守……”
沙哑的声线,支离破碎的曲调,奏在一起,像是一位喁喁独行的老妇,走在时光的回忆里,悲伤莫名。
安之素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地,慢慢地向声源走去。
那是一个立在破旧小屋旁的一个人。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从身量上看来,她以前应该是一个曼妙的少女,只可惜,她现在却与那些在街上游荡的重症患者没有什么两样,破碎的皮肤,毁却的面容。见到她来,歌者停下歌谣,慢慢地向她看过来。
安之素几乎已经认不出她来。直到对方向她微微一笑,痛苦扭曲的面容因此显得更加可怖:“是安小姐啊……我是明珠。”
明珠?她隐约记得这个人。那应该是个明媚耀眼的女孩子,因为出色的家世和过人的聪慧而略微有些娇气。
而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面容筋肉翻滚,完全看不出曾经的美貌。
明珠柔和一笑:“安小姐,我等你很久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上有些许血迹。她将这个帕子递给安之素,微微一笑:“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留下来只为了把这个给你。”
安之素神色一凝,看着明珠握地死紧的手和痛苦扭曲的面容:“你……”
“我是重症患者,和他们应该是一样的。”明珠的左手因剧烈的颤抖而筋肉翻滚的更加厉害,紫色血肉纠缠青色筋骨,鲜血淋漓。她咬牙忍着,颤抖道:“安小姐……我不想带着尊上的东西消失……请为我保留下来……”
安之素猛然一怔。
眼前这个女孩子,早已没了当初的娇气,她冒着生命危险追随她心爱的人来此,因此而满身伤痕,甚至失去了所有。多少人抵不过病症的侵蚀而失去了理智,但她却硬撑了下来,还保留着最后的神智。
她微微偏头,凝视着安之素:“安小姐……你还是这么美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惭愧地笑笑:“我看起来很丑吧?”
“不。”安之素摇了摇头,柔声道:“美丽不在于容貌。”她走上前:“你很美丽。”
明珠惨然一笑道:“谢谢你。不过……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将那方帕子递给了安之素,眼神随即涣散,她发出凄厉的叫喊声,随即,飞奔向火中。
美丽的少女,丑陋的怪物,在那一瞬间,都不再重要了。
安之素静静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最后,她轻轻道:“你是明珠。即使蒙尘,仍是明珠。”
作者有话要说:
☆、§5.60 教宗 THE HIEROPHANT
整个桑城已经进入全城戒备状态。
自从上次光明骑士屠杀桑城居民的事件过去后,全城军民达到空前的团结统一。无论是之前保持中立旁观的居民或是仍然信仰光明教皇的居民此时全数站在了禁卫军这边。为了迎接最终的决战,城中的所有工厂全部停工,转而在统一调配下加工武器和装备。
桑城因为被围困,所以一直与外界隔离,大部分的消息不能外传,他们与皇城伊特维斯的联系也因此被切断。他们的粮食所剩无几,所以很有可能等不到伊特维斯来的救援。同样,他们也知道,索维城那边也在卡时间。既要卡在十字军赶来救援之前,又最好能在他们的粮食吃完之后。
在教宗的塔罗祭完成后两天时,一个兵士终于来卡妙处报道:“殿下,您出去看看吧。”
卡妙和米罗随着他走上城墙。
从这里向下望去,那一整圈修建好的围墙格外打眼,而在围墙上来来往往的身着银甲的光明骑士以及穿着各式服装的贵族私人卫队如人墙一般,将包围圈至少扩充了三倍。
卡妙问道:“目测多少人?”
米罗眯了眯眼:“家当都押上了吧。光明骑士剩下的人几乎都在这了,贵族私人卫队近十万人,在外那些忙碌的是民兵。”
卡妙指向城楼上的一点:“星银法师团呢?”
米罗道:“反正不在城墙上,有了上次的教训,肯定会在隐蔽处,将我们的箭楼毁了才会出现。”
卡妙沉吟道:“所以要在箭楼毁掉之前?”
米罗道:“是的。”
经过上次几役之后,禁卫军能动用的兵力也只剩五万余人,骑兵就更少。他们不可能让步兵面对着骑兵冲锋。想及此,卡妙都头疼:“要把人引到我们埋下的种子,至少需要多少人?”
米罗看着远方:“不好说,我们有箭楼,对方不敢贸然冲锋,剩下的就看对方的法师了。”他淡笑地转过头去看卡妙:“需要全部解决掉么?”
卡妙慢慢道:“你忘了我们的初衷了?”
米罗叹息:“也是。但是面对着一群法师的轰炸,我真怕挡不住……”
“挡得住的,这个你不必担心。”卡妙平静地看向远方:“就是现在!叫士兵们出来集合!”
这个晚上,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围墙处的门关的极紧,数千光明骑士以及数万贵族近卫队立于城墙上,严阵以待。而在桑城处,城门紧闭,内有三千红装骑兵与近五万步兵在城门口听卡妙做最后的动员。
卡妙站在城门上,望向城内的几万士兵。士兵们戎装笔挺,目光坚定,望向他的眼光里充满了信任。
卡妙的目光扫过士兵,沉声道:“禁卫军自创军始至今,参与过十三次战役,其中有七次影响到国家兴亡,历经十七代王朝,以对王室的绝对忠诚而闻名。”
四下静默无声,然后卡妙猛然太高声音道:“无人可以否认,你们便是伊特维斯皇族的一部分!每一个皇族,都曾被你们所守护过,伊特维斯走来的每一步,都由你们的荣耀铸成!士兵们,随我建立功勋!禁卫军已然重生,伊特维斯也应重生!”
他的话像是投入池中的巨石,一下子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士兵们群情激动,一时间呼喊浪潮一浪盖过一浪:
“伊特维斯永在!”
“伊特维斯永在!”
而就在这冲破云霄的喊声之中,卡妙做了一个手势,于是数十架赶制的箭楼被拉了出来。
一看到这箭楼,士兵们士气更振。就在那天晚上,他们打破了光明骑士不败的神话。
就在此时,哨兵吹起了长哨——
教皇方面的总攻,终于开始了!卡妙急上墙去看,但此次的景象却让他瞳孔不由一缩。
此次教皇方面的进攻却并不如他以前所想。他们竟采用了四面八方同时进攻的战术,此时看来,就好像是圆形的围城内陡然而生一个方形的阵队,并且,但观那些骑兵们的盔甲,竟是贵族私人卫队!
是因为惧怕箭楼,所以将这些人送上来送死?
卡妙做了一个手势,一排弓箭手迅速就位。他再一声令下,所有的弓箭手与箭楼同时开始发射,一时间,猛箭如雨一般向四处落下,接近的骑兵们纷纷落马,仅一个回合,正冲锋的骑兵至少少了十分之一。
卡妙冷笑:想用这个来逼出他暗藏的箭楼的位置?那就让人和箭楼一起发射,并且还时刻转换位置,看你能从哪里分辨出来。
正在此时,对方陡然转变了方向!
所有的贵族私人卫队在一声号角之下陡然勒马开始横向奔去,望之便像是绕着城在转圈。惯性让某些收勒不住的士兵俯冲出去,又在新的一轮箭雨之下伤亡重大。还没有等卡妙反应过来,在他手边的几个箭楼就已应声炸开!一整排的弓箭手随着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