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古舒达和积达的表现着实令我失望。尽管他俩一直据理力争,浪费了半个多钟头,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地场卫相对保守的观点依然赢得了大多数伙伴——主要是月球丫头们——的支持,唉。
最终,这二位不幸沦为少数派的倒霉鬼迫于压力不得不让步,答应在收到贝尔的新消息前老老实实静观其变。
真是两个靠不住的窝囊废!原本我还指望能有同伴陪我一起去,遇到什么事也好商量商量,这下全泡汤啦。我暗暗骂道。
没有办法,我们的队伍里小姑娘太多,女孩子嘛,她们就是心肠软。
但我并没有因此放弃。
你知道的吧,符拉季连,凡是我认定的事,无人能够阻止,无人可以改变,即使是安狄美奥王储。
更何况,与某些缺心眼的家伙不一样,我可从未向谁保证过什么。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经过前几次的经验教训,我已学乖了。既然很清楚自己的计划不可能获得通过,我就干脆不告诉阿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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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伊斯克拉用冷水泼醒的,她粗暴的举动不亚于孔德拉季。我一声接一声地拼命咳嗽,几乎把肺呕出来,好容易才缓过劲。
地下城堡的女主人扔掉盛水的塑料脸盆,高高在上地俯视我,目光中尽是鄙夷。
“值得吗?”
头很痛,喉咙很痛,手、脚甚至全身都仿佛被拆散后再重新组装起来一般又痛又难受。
我不想也没力气回答。
又不是一场交易,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莫名其妙。
“你这样为安狄美奥保守秘密,可他给过你多少好处?不记得前世了吗?你和你的部下们在气候恶劣的俄尔普山顶年复一年地领着微薄的军饷,忍受寒冷及寂寞;王储跟他的侍从们却在四季温暖如春的雅雷史安花天酒地、夜夜笙歌,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这公平吗?你的爸爸可是长公主科丽泰的丈夫,但国王拿正眼瞧过你吗?王后呢?他们连爵位都不愿让你继承!”
我当然没忘,问题是,她的形容与事实有着明显的出入。
首先,我的俸禄并不低,也谈不上多寂寞,若我喜欢,完全可以任由自己日日纸醉金迷,尽管那毫无意义;其次,我母亲是科丽泰公主去世后才嫁给我父亲的,非要抠字眼的话,我应该算是庶出的,理论上的确无资格承爵袭封。
“更令人发指的是,帝国危难之际,为了活命,安狄美奥竟然抛弃他的国家、人民,秘密逃往月球,扔下月光要塞的几千名地球守军一走了之,还丧心病狂地企图烧毁天梯,置你们的安危于不顾,明摆着是要叫你们做他的替死鬼!你就不寒心?”
……不觉得啊。
这世界上,无论王侯将相、贩夫走卒,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某些事,必须有人来做;有的人,必须去做某些事。
我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这个道理。
而可怜的伊斯克拉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明白。
较为廉价的碳经高温、高压处理,可以成为贵重的钻石,但汞就只能是汞。假如你命中注定是一头棕熊,再怎么努力,也仅仅能当一头好棕熊,永远变不成大熊猫。倘若执迷不悟,非要一意孤行,到头来必然落得众叛亲离、名声扫地,连棕熊也无法做下去。
天梯的自爆启动装置是一只艳红色的手柄,红得像花楸果,更像贝尔长长的卷发,柔软、光滑、富有弹性,犹如硅胶制成的仿真萝卜,触感极佳。可惜操作起来不太容易,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用了近一分钟,才终于将其一扳到底。
当时,瞭望塔的地下庇护所内容纳着四千名左右躲避战乱的普通百姓。
驻守于天梯附近的士兵大约有六十名。
没有谁告诉他们,他们的命运已被一道口谕决定;没有谁询问他们,是否满意这样的安排。
同样的,亦无任何证据表明这群人如今已投胎转世,并保留着前生的记忆。
相对而言,我算是较幸运的。
而且那时候,你也好,古舒达也好,国王一家也好,至少都还信任我。每当想到这一点,我的内心就能感到些许安慰。
见我一直无动于衷,我曾经的未婚妻没继续提问,而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款银灰色的数码摄录机,得意地在我眼前晃晃。
我记得这东西,三星VP…D590i,我对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你们于卢布廖夫卡的别墅中发现的那堆东西,那些几乎把你逼疯的相片集、光碟、艺术照,几乎都是这款摄录机的杰作。
“安狄美奥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你作为他的臣民,应该给他准备一份厚礼才是。”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以你的情况,怕是无法亲自动手喽。没关系,我愿意代劳。我会帮你准备一份大礼。我相信,当王储收到以后,他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哈哈。”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你猜得不错,彼尔夫什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是想当宁死不屈的革命烈士吗?但如果你的丰功伟绩无人知晓,又如何能够流芳百世、永垂不朽呢?所以,看在我们曾同床共枕的情分上,我愿祝你一臂之力。亲爱的,我会一丝不苟地录下你现在的光辉形象,然后制成视频文件,送给你的王储过目。如此一来,你的英雄事迹便不至于被埋没。怎么样,宝贝?相信你也很期待吧?”
我瞅了瞅这女人的红眸。
伊斯克拉将摄录机的镜头对准我:“别多心,我没打算揣摩你的思维。在你学会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以前,我不需要那样做。”
☆、Debris。62 偷来的高科技装备
Debris。62 偷来的高科技装备
散会后,我回到别墅,想在动身之前再上网复习一下关于北极地区的资料。结果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起来电铃声。
赛西达的号码。
他干嘛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阿卫那边不会又出什么状况了吧?我按下接听键。
“喂?”
“正人啊,是这样的,我刚刚闲得无聊,就跟圣启打赌。我说你会瞒着主人和阿兔他们偷偷去北极,他说不会,因此……我特别想知道,我俩谁能赢?这关系到两百日元的去向哩!好好考虑吧。”那红毛小鬼很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串。
我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告诉我嘛,对于我这种四处打零工的穷孩子,两百日元可是一笔超级大的巨款喔!”
“……伊藤雅生,你的脑瓜有病吧?”
他犹如未断奶的小猫仔般委屈地拖长腔哼哼几声:“哎——呀,讨厌啦,你这家伙没有一点幽默感。好吧,不逗你了,说正经的,我、英明、圣启已经决定瞒着主人和阿兔她们偷偷去北极,你呢?如果想参加,我们欢迎;如果不参加,我们也不强求。不过,事先讲好,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许去告密。假若你敢这么干,三条院正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哟!”
“真的?但他俩不是答应阿卫暂时推迟第二小组的计划吗?”我的心里蓦然升起一丝希望,连忙向他确认。
“你是笨蛋吗?居然相信那种口头承诺,简直比三岁的小孩还幼稚,嘻嘻……”赛西达笑起来,“不过撒个小谎而已。”
呀呼,简直太棒了!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好伙伴,大家想到一块去喽!
我不禁欣喜若狂,连他言语间的挪揄调侃都顾不得追究。
“嘿,你们这些狡猾的家伙,敢骗王子,弄得我也险些上当……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呢?说吧,几时动身?”
“不知道,圣启与英明正在外面置办所需的设备,得等他们回来。”
“设备?置办什么设备?”
“几句话讲不清楚,反正九点以前两人绝对能搞完,到时候我们会去你家跟你好好说的。呃……困啊,我要睡觉了,再见。”
结束通话,我瞅瞅手机的时钟。
六点四十八。
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确实够早的。既然如此,我也学习你表弟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吧,毕竟昨晚才睡了不到四小时。
古舒达和积达比赛西达预计的要回来得早。八点左右,被门铃吵醒的我下床打开门,三位同伴鱼贯而入。
赛西达、古舒达两手空空,积达却背着一只米黄的双肩旅行包。
“现在就出发?”我迫不及待地问。
“不。”卸下旅行包,积达摆摆脑袋,从包里淅沥哗啦倒出一堆东西,“别急嘛,先看看这些。”
我凑过去一瞧,呵,尽是高级货。
附带喉麦和按讲指套的无线对讲机四副。
便携式头灯四只。
四块装备深度计的劳力士牌蚝式恒动海使型潜水表。
四条三米长的安全绳。
我惊呼道:“哇!这么多稀罕玩意是怎么搞到的?莫非你最近买彩票中了大奖?”
“没花钱啊,全是借的。”积达狡黠地挤挤眼。
借?讲得好听,其实……就是偷的吧?
我有点想笑。
或者也可能是用催眠术骗的。
“所以,你们务必要小心使用,不要弄坏,否则完事后怎么还给人家?”古舒达叮嘱道。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盗亦有道”这句话。
还好,那些装备虽然先进,但操作方法并不复杂,大伙仅花几分钟的时间研究了一下产品说明书,马上就懂得怎么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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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历险,你跟我说起过,很有意思……呵呵,再听一遍也无妨……
☆、Debris。63 绝密计划
Debris。63 绝密计划
当日上午九时,我们四个怀着复杂的心情瞬移至久违的北极D点,如直升飞机般悬停于密布着许多浮冰的蔚蓝洋面之上。
尖啸的狂风穿过无形的保护罩,吹起一面面浅青色的披风。
那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除去已消失的石头陆地。
下水前,大伙最后检查了一下自个儿的装备,确认没问题后,才开始行动。
为防止泄密,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依照积达的建议,统一以无线对讲机联络,不携带手机。
水平面越过鼻尖的一刻,我条件反射地深吸一口气。然而,什么异常的情况都未发生,我既不感到寒冷,也不觉得胸闷气短,更没有被呛到窒息。保护罩如同一层高分子薄膜,不仅能够使我在水中自由呼吸,还可以帮我抵御要命的液体压强。
伙伴们分成三组,积达带路,中间是我和赛西达,古舒达断后,小心翼翼地下潜。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灿烂的阳光穿透海水,将大片大片网格状的光斑投射到众人身上。
几只伞形的狮鬃水母挥动着长达十六、七米的半透明触须随波摇曳,姿态优雅地由一旁缓缓飘过。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是在马尔代夫度假。
多么美丽,简直如仙境一样,想当年我为贝尔女王工作之时,都一直没机会去留意这些如诗如画的独特风景。
“好漂亮哟!”赛西达顽皮地吐出一串小泡泡,赞道。
我情不自禁地连声附和:“是呀,是呀。”
不过,欣赏归欣赏,没有谁因此而放松警惕。要知道,此处毕竟是贝尔的地盘,马虎不得。
尽管积达断言,因为贝尔麾下的妖魔全是沙粒做的,遇水即化,难以下海,所以“至少我们在北冰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