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下面宅神聚居的几重天之后,就能在游览途中时不时的遇上几个出门闲晃的神仙了,几乎都是范周从未听说过的,长相也是各有特色,老的少的美的丑的都有,不似人形的也有,原来雷曹那个长相在众多神仙里还真算是很“平凡”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少微星君本身仙缘好的缘故,遇到的神仙对他们都挺友善,不少都给了见面礼,夫夫俩收礼收的荷包满满,简直一本万利。
不只如此,这些神仙送的见面礼到手时,夫夫俩同时有所感应。
他们这异世界长差出的,就像是在打一个没有指南的游戏,只有做对某件事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奇妙的感应。
这些年下来,范周成功长出了三尾,这个世界的地图越发完善,奇遇越来越多,结识的能带来因果线的人或非人也越来越多,顺便还打出了一片天,可谓家大业大人口多。
夫夫俩也是有了经验,总觉着照这样继续下去,他们回去交差的日子八成就不远了。
虽然只要两个人能厮守在一起,哪里其实都无所谓,可不管对于善感的范周还是对于死硬派的梁楠来说,园子都是不同的,离开这么久了,越发的觉得那个地方才像是他们的老家,丝丝缕缕的总有些想念之情在心头缠绕着,尽管对范周而言,他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远远的超过了在园子里,可那才是他的新生之地呢。
收礼收的眉开眼笑,又饱览了一番天界风光。
夫夫俩拿不准天界与凡间的时差,想着也差不多该告辞了,便与少微星君辞行。
少微星君也不多挽留,毕竟他们不是天界中人,不能长留,只是让他们先与他回仙宫一趟,也和雷曹当面告个别再送他们回去。
夫夫俩内心是十分想要拒绝再见雷曹那个坑神的,不过没有坑神,他们也来不了天界,吃水不忘打井人,告个别还是应当的,便也就跟着少微星君回了仙宫。
不过这别到底也没道成,回了仙宫一问童儿才知道,那坑神把夫夫俩甩给少微星君就自顾自地回去睡大头觉了,完全没心没肺。
好吧,坑神嘛,他们都习惯了,真的。
一仙二妖面面相觑,梁楠脸色黑黢黢,范周和星君相对干笑,轻咳两声再度默契地把这篇儿揭过去。
既然道别的对象都回去睡觉了,他们也该回去洗洗睡了。
少微星君这次不再挽留,亲自送他们返回凡间。
回去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神光落下必有天象异常,夫夫俩不愿引人注目,反正也都会飞,半路便请少微星君留步,剩下的他们自己飞回去就行了。
少微星君也很爽快,把一个十分精致的八宝缨络荷包送给夫夫俩当作还礼,客气了几句便拱手与他们作别了。
夫夫俩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就回了大宅。
招呼人送水沐浴的时候,宅子里的人才知道主人从天界回来了,顿时热闹了起来。
夫夫俩洗个澡换个衣服吃顿饭的功夫,还没等他们点点收到的礼物呢,大宅里呼啦啦的就涌来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
燕赤霞顶着一张斯斯文文的书生脸,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
殷士儋这个阵阵少不下的家伙腆着脸坐在燕赤霞旁边儿,身后还跟了已经长得身高体健的贾儿和三个同样身高体健的少年男女,竟是有阵子不见的徐彪、徐豹和夜儿那混血夜叉三兄妹。
这一串儿跟糖葫芦似的往那一坐,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好奇渴望和期待的光芒简直是从魂儿里冒出来的,都是自备了干粮来蹲点儿求听天界见闻的。
夫夫俩挺惊讶,他们俩也没敲锣打鼓的告诉谁他们要上天旅游了,怎么这些不想干的人全知道了?
抓过戴子属一问,梁楠脸顿时拉了老长,范周也是哭笑不得。
原来他们这一去,看似只有个小半天的工夫,其实凡间已经过了足足几个月。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看起来还是靠谱的。
这期间刘海石果然被一道御纸给宣上京了。
见皇帝这事儿,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刘海石越琢磨越别扭,他是经常和些高官名士打交道,可那跟和皇帝打交道是两码事好吧,皇帝简直是这世上最麻烦的生物了。
自在惯了的刘海石本来就不情不愿,更何况还是被范周给坑了顶包的,就更不情愿了。
好在他也有分寸,都收了范周的礼了,自然不会就这么跑了不办事,不过几经磨砺肚皮也黑了不少的刘海石还是忍不住临走的时候给夫夫俩使了个绊子。
他在大宅里也蹲了不短的时间了,那几个和夫夫俩走得近的,夫夫俩也信得过的人他都知道的门儿清。
论起好奇心重牛皮糖厚脸皮和好交情来,首推殷士儋。
这货又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最是热衷,一听说东家夫夫俩竟然跟着神仙上天玩去了,这么高大上珍奇罕的事情二踢脚一样当时就把殷士儋给炸蹦起来了。
这货果然不是一般人,仗着自己一直帮范周打理荟萃馆,也算是大半个自家人,堂而皇之地就登堂入室来守株待兔了。
至于那四个小尾巴,徐家三兄妹和贾儿正跟着同一个武师父习武呢,交情铁铁的好。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贾儿不是池中物,那徐家三兄妹也同样不是池中物。殷士儋一见就觉得十分欣赏,于是自然而然的就又多了三个忘年交。尤其是不仅武艺天分出众,还是个超级学霸材料的夜儿小姑娘,不管谈起那方面都能接得上话题,喜得殷士儋连连感叹这才是知音,搞得贾儿经常酸溜溜地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保。
徐家老爷也可惜,若不是年纪实在差得太多,殷士儋殷举人也是个金闪闪的好女婿人选呢。
总之,这一大四小混的十分好。
殷士儋不羁归不羁,还是很有原则的。
即使交情再好,也没徇私把几个小家伙带进荟萃馆过,只是闭馆之后会把一天所得和这几个小的交流一下。
赶巧,刘海石给殷士儋送信那天,这四个小的就在一边儿,即使殷士儋看完信发神经一样的蹦高,也都乖乖地没有利用天赋偷看人家的信件。
倒是殷士儋左思右想,觉得这种奇事八成一辈子也就能赶上这一回了,就硬是厚着脸皮把四个也算是和夫夫俩都有渊源的小尾巴给带来了。
梁楠对一切打扰他们夫夫相处的家伙都没好脸色。
范周的心情倒还好,主要是这几个都是给他带来因果线的有缘之人,好感度比较高,又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里面。懂事能干的孩子总是很讨人喜欢的,至少比那个明明长得不错却总是笑得很猥琐的殷士儋讨人喜欢多了。
范周拍拍梁楠,知道他没耐性应付,便打发他去看看这几个月有啥事发生没有。自己往主座上一坐,惬意地斜倚在扶手上,眼睛一眯,嘴角一挑,看得下面几个不分大小都背后一凉,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第84章 七十五步
范周看这几个被自己一笑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更乐。
其实哪里是他吓人呢,不过是这几个秉性纯良,自觉失礼,便心虚罢了。脸皮够厚、心肠够黑、手段够毒的家伙他见得太多了,这几个这样的多可爱。
范周端起手边茶盏啜饮了一口,笑看着几个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往日都是你们从我这里听新鲜故事,今日要听却要改改规矩了。总不能都是我说,轮也轮到我听上一回了。这样吧,你们也拿故事来换,经历过的,听来的看来的都行,是神怪故事最好,是民间奇闻也行,只要我听了觉得不错,就把天界什么样儿,神仙什么样儿说给你们听,怎么样?很公平吧。”
几个人见范周不但不怪罪他们不请自来,还这么好说话,又一合计,对啊,这样更好,还能多听几个故事呢,便纷纷点头如捣蒜地同意了,搜肠刮肚地开始想有什么故事能打动这位“奇人”。
范周也不着急,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点心水果,耐心地等。
片刻后,还是最年长的燕赤霞先开了口。
燕赤霞是个道修,也是个剑侠,亲身经历的故事就足够精彩。
范周本以为能听到燕赤霞讲聂小倩的故事,那肯定带感,不料燕赤霞虽然道行了得,却不是个乐意宣扬的,因此讲的是一个和他全无关系的故事。
“那是几百年的事情了,当时连前朝都还没有立朝呢。那段时间年景不好,连着几年都是大旱,地里的庄稼收成本来就差,大旱之后易发蝗灾,有个小县城,位置大概在现在阳平附近,本来就是个多山多谷的地方,耕地少得很,大旱之后百姓就已经快活不下去了,再加上蝗灾那百姓就真的要易子而食了。
当地的县官是个体恤民情的,十分焦虑,日夜焚香祝祷,祈求神明保佑,能给百姓指条活路。
终于有一日,那县官祝祷后做了一个梦,梦里来了个穿着峨冠青衣,相貌堂堂的男子,那男子告诉那县官,要避过蝗灾他有办法。天明之后去城外西南路上等着,等一个骑着健硕母驴的褐衣妇人经过,那就是蝗神,你去求她,只要能说服她,此地的蝗灾就可免。
那县官果然听话,备了酒席就去等,果然等到了那个妇人。县官扑上去跪下就是一顿哭求,将治下百姓之苦一一详陈,说的涕泪纵横,字字泣血。
那妇人听得心软了,便答应了放过那一县。
可蝗神本就是灾殃之神,也是有责在身的,擅自放过某个地方也会有天规约束。
神仙也有神力高低,蝗神一算便知是谁坏了她的事,心下大恨。
于是那年蝗灾,百姓的庄稼都安然无恙,只是所有柳树连一片叶子都没剩下。
那县官方才知道那梦中指他明路的竟是柳神。
县官见柳树纷纷叶落枝枯,心中对柳神又敬又怜,也畏惧那蝗神的很,便出资隔开远远地给两个神仙都建了庙祠,那地方后来也再没有过蝗灾,两座庙祠香火都很旺盛。”
这故事不温不火,和武痴燕赤霞的形象差的挺远。
殷士儋和几个小的听了倒是各有感慨,范周一笑,到底是以后要当大官的人呢。
这故事以范周来看实在不够精彩,不过范周隐约记得在天界似乎遇到过一个与故事中柳神形象相似的神仙,也是个相貌不凡的,还送了他们两人柳叶形的佩件,开始范周以为是翡翠,那色泽水头若真是翡翠就绝对是顶级的帝王翠,如今想来,应该是柳神本体的柳叶所化,比起区区帝王翠何止珍贵千百倍。
范周心情一好,燕赤霞的故事也就顺利通过了。
下面轮到殷士儋。
这家伙天天东窜西跳的,包打听和百晓生这俩职业都比当官适合他。
殷士儋果然不负所望,讲了一个他表弟的故事。
“我那表弟从小就是个傻大胆,淘气的无法无天,家里人根本管不住,一堆人怎么劝怎么吓唬也没用,就是挨顿打,也是马上就好了疮疤忘了疼的那种。”
范周点头,懂,正宗熊孩子。
“那时候我年纪也不大,才七八岁吧,我那表弟比我小两岁。有一次,我们全家去我那表弟家访亲,当地有座很有名的古刹,解签祈愿都灵验的很,我们就全家去上香。
表弟好动,一个错眼就跑不见了。那古刹香火旺盛,来上香的人多得很,怕我那表弟趁机被人拐走,全家人都急疯了的到处找,后来连寺里的僧人也跟着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