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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隆想起刚刚收到的新消息,还是决定了将它透给九哥,想来过了这么久,八哥也该想通了,接受还是不接受,总该给九哥一个明确的回复,免得一直吊在那里,让人放弃不得又希望不得。
不过,八哥现在和弘历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怎么看着这么诡异?
“来,老五,叔敬你,好样的,敢爱敢恨,喜欢了就娶回来,哈哈……”拍着五阿哥的肩膀,弘瞻哈哈大笑着干掉了一大碗酒。
五阿哥这一天还只见到了弘瞻一个对他的婚事表示赞扬的,正要和这个性情中人的叔父多聊两句,不想酒一喝完,弘瞻跌跌撞撞的又走到福隆安那里去了。
“嘿,你小子,忠心得像条狗一样,下场比我还不如……”他掀起福隆安来,瞧见少年的眼神死寂绝望,一时间又感同身受,“呵呵,你也不比我好,好歹我还有点盼头!来,来,喝酒,为着咱们俩同样无耻龌龊的念头,哈哈……”
福隆安见弘瞻眉宇间一片癫狂,身上酒味刺鼻,知道他已经喝高了,或者说他自己愿意醉着。
他头痛的招了弘瞻府上的小太监来,让他扶了弘瞻去醒醒酒,免得在宫里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要知道这一阵子乾隆可是看他很不顺眼,要是又搅合了乾隆最看重的五阿哥的婚礼,弘瞻怕是连个贝勒都没得做了。
“滚,爷没醉,没醉!”弘瞻挥舞着手臂,甩开了小太监的搀扶,一把跌坐在福隆安旁边的座位上,还要和福隆安喝酒。
“这可真是稀罕事,这一阵子我就担心婚事不成,又或者五阿哥临时反悔的,今天看了五阿哥欢喜的模样,我才放心下来,虽然小燕子的身份是低了点,但也难得五阿哥喜欢,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人,要什么没有,可就是这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我们几个还好些,好歹不用嫁到蒙古去。说起来,小燕子可真是有福气,有情人终成眷属!”
女子的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弘瞻醉眼朦胧间循声望去,满殿觥筹交错中,几个衣着锦绣,珠围翠绕的格格正要离开,中间一个衣着粉紫色衣袍,眉宇间温婉柔弱的少女,她微偏着头微笑着听同伴说话,那五官,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夏子珏。
“八哥,你不要走,你可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
紫薇冷不丁被一个醉鬼扯住衣袖,慌忙去推,可醉了的人抓的紧紧的,怎么也不放手。
“将他带出来!”阴影里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随即上来几个太监拉的拉,扯的扯,掰手的掰手,弘瞻就是不放手:“呵呵,八哥,你别想甩开我!”
刚刚掩在阴影里的少年哼了一声,走到两人身边,将两人撕扯开,斥道:“你管谁叫八哥,连男女都分不清楚了吗?”
紫薇一见到这个少年,脸上就拘谨起来,站在一边唤了声“舅舅”。
少年笑容可掬,弘瞻忍不住也随着他这个笑容笑开了:“八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少年却不理又巴在他身上的男人,扭头与紫薇说道:“你和格格们先回去吧,这是先帝出继了的六阿哥,说来是你的叔叔。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是他喝醉了,不防事的,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
紫薇以前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给她莫大压力的舅舅,可毕竟已经许久未见,对这个和她一起度过三年时光的亲人还是有点想念的。
“舅舅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林嬷嬷怎么也不和我说,我很担心的!”
“乖,你只安心吧,舅舅不会出什么事的!”夏子珏看着少女和自己相似的五官,眸光不由的柔和了一些。
“舅舅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只管和我说,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好歹还挂着个格格的名头,对平民百姓、商人小吏还是有些威慑的!”紫薇的宫廷日子没白混,还是从林嬷嬷的态度里嗅出了一点非同寻常的意味。
夏子珏见少女目光灼灼,态度十分恳切,想起以前跟着夏雨荷长大只知道风花雪月、男女情爱的小姑娘,不由心怀大慰:“紫薇终于长大了,知道为舅舅分忧了!”
少女闻言,想起前尘往事,羞愧的低下了头:“我还做的不够呢!”她以前从来不去想这些事,不知道家中的钱从哪里来,不知道舅舅平日里要打理多少事物,不知道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如何扛起一个家的重担?她平日是呼奴喝婢,吃穿都是上好的,就这样舅舅还要时时关心,生怕她哪里不舒心了,便是娘在时也没过过那样好的日子,可是她一直将这些视为理所当然,全然没有想到其实在两人之中舅舅才是那个应该被关心照顾的,毕竟,虽然他是舅舅,却还比她小着两个月呢!
这样想着,紫薇便决定了往后定要多多关心舅舅,比如,给舅舅物色一个名门闺秀做夫人,嗯,林嬷嬷都说过好多次了,也是,舅舅都十六了,自己都定亲了,舅舅的婚事却没人操持,自己虽然是小辈,也是可以提提意见的。舅舅一个人不免孤孤单单,想来娘和外公也会乐意早日见到夏家开枝散叶的。
夏子珏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紫薇一副乖乖模样,便让她先走,毕竟这少年男女在一处说话不合规矩。
弘瞻还是巴在他身上笑,笑得夏子珏心下无力,长叹了一气:“你这般,让我奈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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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发生了什么事?”一到偏殿,遣退了侍卫的仆从,多隆就急急惶惶的问,还等不到夏子珏回答,自个又自顾自的猜测起来;“我从皇阿玛和太子他们那里收到风声;说你在养心殿;你怎么会在养心殿的?”
要说这宫里消息最灵通的就是后宫的女人了;皇后和纯贵妃在宫里经营二十余年;不说后宫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至少两人对养心殿多了一个人还是心知肚明的。奴才多了一个主子要伺奉,本来就不可能瞒得过下人们,而养心殿就是一个扫地的在林嬷嬷闹过了之后也认识大名鼎鼎、由一个默默无名的宗室女一跃成为和硕格格的紫薇格格。
皇帝养了个人在养心殿?这怎么可以!
但凡有点门路的都使尽了十八般武艺;查,一定要查出来这是谁。
宫里伺候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太监,一种是小选入宫的包衣旗宫女,太监倒也罢,一辈子都在宫里伺候,易于控制,但宫女到了二十五岁还要放出宫去,她不仅有父母亲族,还要为自己的前程打算,卖一个好给后宫娘娘,何乐而不为?
“这些事我会处理的,你们不要担心!”想起一直纠缠的乾隆,夏子珏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
“八哥做事我放心。不过,你还是哥九哥说说清楚,我去外面!”多隆往门口走,临到门口加了一句,“九哥他喜欢你,八哥,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给他希望!”
少年的笑容沾染上了苦涩,声音温柔而无奈:“我知道的!”我如何不知道,爱情这样的感情,他给不了也不能给。
弘瞻傻笑着呼唤着:“八哥,八哥……胤禩……”
“我们谈谈吧,我知道你没醉,老九!”坐在榻边,夏子珏认真道。
在榻上呢喃的人沉默良久,半响才抬起手臂遮住双眼,似哭似笑的“嘿嘿”两声,之后干脆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双眼紧盯着夏子珏,如同面对最终判决的罪犯,祈求般,一字一句道:
“八哥,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知道了!只是,我一直以为你是弟弟!”弘瞻的眼神火热真挚,还是胤禩的时候他就常见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他,想起要和他说的话,想到他们可能的未来,夏子珏还是坚定的拒绝。
“胤禟,我对你没有爱情!”夏子珏顿了顿,接着又劝说他道:“你是皇家阿哥,要多少美人不可得?不管才貌,你都是人中翘楚,要多少真心不可得?相比来说,我又有什么好处,让你一辈子两辈子念念不忘?”
“在我眼里……”听他自贬,弘瞻梗起脖子就要反驳,但夏子珏按住他。
“你先不要说,听我说!”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一辈子兄弟想必不要我说你也清楚。儿女情长就英雄气短,我汲汲营营一辈子,真心丢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逢场作戏早成了习惯,毓秀对我情真意切,我又待她如何?老九,将心丢在我这里不值得,不要爱我了,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不——”弘瞻不依,大声表白道,“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喜欢到为你喜为你忧,喜欢到心都碎了,八……胤禩,我在心里叫了无数遍的胤禩,我不想再忍了。我如何不知道爱你是错的,没有结果的,可是几十年了,我都没能改正这个错误,胤禩,哪怕是死,能和你一起我都是高兴的。”
对面的青年脸上是倔强是无悔,夏子珏看在眼里,沉默不语,任他倾诉满腔深情。
“胤禩,不要对我这般绝情,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求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只求你不要一开始就否定我的感情。”弘瞻看他怔愣,当下就得寸进尺,抱住她的腰,倚靠进他的怀抱,头伏在他的大腿上。
声音闷闷的从他的大腿上传来,呼吸的热气隔着衣袍打在他的肌肤上,别样的亲昵,又似乎有一股绝望的气息从怀里那个人身上弥漫起来,锦绣华贵的贝勒服饰也掩不住颓然无助,夏子珏握住拳头,大拇指摩挲的越发快了。
“老九,我不愿意骗你……”
“我不介意你骗我,就是你骗我,我也必是欢喜的!”
夏子珏心脏猛的一缩,他那骄傲的九弟,竟说出这样软弱的话来,要爱得如何卑微才会说出这样示弱的话来,他如何回报,如何了断,如何忍心?
他以为自己早已冷漠无情,对胤禟等人也不过是前世情分,老九为他赔上身价,自己也愿意多回报他一点,可是为何心跳得这样急促?
“我在大清停留的日子不多,如果可以,到时候,你愿意和我到海外去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说完他就愣了,不是说不给他希望的吗,不是要一心追求仙道的吗?
“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胤禟忙不迭的点头,他心里反而轻松了。
门外,乾隆放下推门的手,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多余的人就离开了,而此时,景阳宫的正殿正丝竹歌弦,参加皇子婚宴的宗室功勋在吃喝调笑,夏子珏没有注意到被遮掩的脚步声,守门的多隆被提溜走,第二天就被派了去迎接在路上耽搁了许久的新疆回部首领阿里和卓一行及兆惠大军,连家都没让回。
后宫众人很欣喜的发现,不仅皇后不知原因的在皇帝面前吃了挂落,便是深受皇帝喜爱,被厌恶了也很快就再度爬起来的令妃又一次被皇帝禁足了,
“你回来了!”一迈进养心殿,乾隆便拥了他坐在软榻上。
“见到他们了?我就说他们都好,只要你不走,我如何敢冒着你恨我的风险去动他们?”
夏子珏如何不知道这是乾隆在要挟于他,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威胁的人,经历过末世和修真,要一个人死的方法很多,就算乾隆是帝王,也不过是操作麻烦一点。他饶有兴致的在脑海里想了几个折腾人的方法,盘算这该给乾隆用哪个。
乾隆也不介意夏子珏的少言寡语,兀自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