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几乎要急出汗来,最后咬咬牙用汗湿的手将司空摘星的头小心的挪到地上,司空摘星方一触地便缩成了一团,牢里阴冷潮湿,花满楼心下又羞又愧,有如乱麻。
这时忽听外面竟传来女人柔媚多情的笑声,伴着男人的调笑格外刺耳,却又多了几分熟悉——沙曼!几乎一瞬间,花满楼就轻易辨认出了那女人的身份,深深皱起了眉。西门吹雪也睁开眼死死盯着石门。司空摘星一咕噜爬起来,眼睛晶晶亮,哪里还有一份渴睡的模样,到叫花满楼不知如何面对他,只刻意不去瞧他。
门外淫声浪语越发的嚣张,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呻吟声,衣服的摩擦声,丝丝缕缕的传进来,足以令人面红耳赤。可那是陆小凤的女人,只要想到这一点,牢里的三人就再生不出一丝遐思,只留下满腔的愤怒。
突然声音停了,静得可怕。石门被开了一条缝隙,沙曼缓缓走进来,衣衫凌乱,云鬓松散,脸上的红潮还未曾消退,充满□诱惑的味道,是极致的妩媚,足以让每一个男人血脉喷张。
西门吹雪他们自然也是男人,所以他们并不敢直视她,也因而错过了沙曼眼中转瞬即逝的狠辣神色。
沙曼跌坐在地上,哭道:“陆小凤死了,真的死了,我救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们害死他。我本也不想再活着的,可我答应过他要救你们出去,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直到死他还惦记着你们!”
这样情真意切的话,令人无法不动容,更何况他们和陆小凤本就有着那样深厚的感情。
西门吹雪只死死地盯着沙曼,缓缓问道:“他,陆小凤是怎麽死的?”
沙曼心中一颤,深知谎话须得七分真三分假方能奏效,不敢移开目光,只满眼含泪道:“被他们用石头活活砸下了悬崖,都是我连累了他!”当下把悬崖上的一段事情说的一清二楚,只隐去了自己害死陆小凤之事具推在上官雪儿的头上,“那小姑娘责骂他对不起她姐姐,让他扔我下去便绕了他,可陆小凤偏不肯,只把我扔上去自己却…………”
西门吹雪僵硬的勾起唇角,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花满楼虽心中有疑虑,此时却也不好多说,毕竟他们还要靠沙曼出去。他不相信陆小凤居然会这样死了,他总要去亲眼瞧一瞧。
司空摘星道:“这麽说,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沙曼点点头,“自然。”
司空摘星道:“我们浑身酸软无力都中毒啦,你可有解药?可偷到了链拷的钥匙?”
沙曼面露难色,“那帮贼人看得紧,我能逃出来已经不易,所以……”
司空摘星点点头:“你不用说了,你过来,离近一些。”
沙曼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好,顺从的走到他面前,藏在款大衣袖下的手却握上了匕首。
司空摘星目光微闪,极快的向她的头出手,沙曼一惊转身挥刀,凌厉狠毒迅速退到门口。
司空摘星晃了晃手中珠钗嘲笑道:“沙曼姑娘好功夫啊…………”
沙曼柔柔一笑:“过奖,小女子人微力薄,就不拖累众位了,就此别过。只望陆小凤的大仇得报,总也不辜负你们相交一场。”
花满楼淡淡道:“自然不用姑娘费心。”
沙曼的目光在西门吹雪的身上一扫而过,飞快的消失在门口。
司空摘星用珠钗拨弄着镣铐,只听“叮——”的一声,链拷从腕上掉下来他嘻嘻笑道:“那女人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门外两个大汉已被搁下了四肢,头颅,砍得犹如肉泥一般。
第三十一章
好生松快了一下久困的四肢;司空摘星小心的把珠钗藏进怀里,看向西门吹雪和花满楼问道:“我们接下来怎麽办?”即使没了镣铐的束缚;可他们身中奇毒,浑身绵软难当内力滞涩 ,恐连个女子都打不过。
花满楼不假思索的道:“一动不如一静,现在出去委实太过冒险。”
西门吹雪却皱起眉:“恐怕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已经闻到血腥味了,就在门口,想是那个女人的做的。”
花满楼也皱起眉:“她的话,你们相信多少?”
司空摘星叹道:“起码陆小凤又吃了女人的亏这点不假;他若真的变成了鬼也只能是色鬼;他自己不是常念叨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们想离开这里;除非死”
“死……”西门吹雪眼睛一亮;缓缓的笑起来,“那我们就死好了。”
花满楼一怔,随即了然一笑,两人齐齐看向一头雾水的司空摘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
“哦,都死了?”宫九缓声道接着竟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的兴味,跪在地上的人瑟缩了下,身子伏的更低几乎贴在地上,不住瑟瑟发抖,颤声道;“有人,有人仿佛看见沙曼姑娘去过那里……然后就发现西门吹雪,花满楼,司空摘星都,都……………”
宫九淡淡道:“这麽说是沙曼把人都杀掉了?尸体呢?”
那人回道:“虽然能勉强辨认出面目,可已被剁成肉泥啦!”似乎是想到了那血肉模糊的场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满脸是汗,很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样子。
宫九不耐的挥了挥手,那人如蒙大赦一溜烟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宫九冷冷的瞧着他的背影,雪白的波斯毯上一路只留下极轻极浅的黑印,嘴角缓缓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越来越热闹了。看来,到了收尾的好时候了。”
沉重的黑暗中,只有一点惨碧的火光,飘飘荡荡,此外什么也瞧不见了,阴风阵阵吹过,吹得人直打寒噤。三四个女人缓步走在其中却丝毫不见惧怕,白衣白鞋,脸上还蒙着白色的面纱,说说笑笑笑倒是好不快活。
只听一人笑道:“九公子今天难得好心情没有发脾气,听说关着的那三个人竟都死啦!”
另一人道:“可是那司空摘星,花满楼和西门吹雪!这般年轻就死了,倒真是可惜了。”
那少女咯咯笑道:“你到成了菩萨心肠,莫不是瞧上了他们中的谁?”
圆脸少女悠悠道:“都是风神俊秀的人物呢,尤其是那西门吹雪那才是个真正有男人气概的男人。”
那少女笑道:“只可惜他只喜欢自己的剑,就算你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也不见得能让他多瞧上一眼。我到更喜欢花满楼,长得斯文又温柔,就连说话都和和气气,温文尔雅,便是十个西门吹雪也比不上。”
圆脸少女咯咯笑道:“幸好他们都死了,既轮不到我们去喜欢也不会白白便宜别人,倒是干净。”
突然有人叹息道:“女人的心肠果然都是狠的。”
少女都吃了一惊,只见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男人,他身板挺的笔直,眼睛发亮,嘴上的两撇胡须修的和眉毛一样整齐漂亮,乍一看去竟像长着四条眉毛,格外引人注意和讨人喜欢,让人忍不住多去瞧一瞧他。
那圆脸少女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他,失声惊叫道:“陆小凤?你没死?”
陆小凤苦笑道:“看来我的确很有名气,我本应该死的。可终究留恋这花花世界,更舍不得你们这样甜美可爱的姑娘。”
另一少女笑道:“果然油嘴滑舌,你以为自己长得英俊我们就舍不得杀了你?”
陆小凤的眼神迷离起来,他柔声道:“怎麽会呢?我才知道原来女人要狠起来,便是一百个男子也比不上的。所以……”他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锋,身形如闪电,封住几人周身大穴,一手狠狠掐住圆脸少女的脖子,“所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可好?”
少女都露出绝望的神色,偏又透着异样的诡秘和得意,一双双流光溢彩的媚眼一瞬间齐齐失去了颜色,变得呆滞木讷僵硬如人偶,脸色青紫竟是不知用了怎样的秘法断了心脉,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陆小凤大吃一惊,怔怔的松开手,踉跄的倒退几步贴着墙壁剧烈喘息,一手狠狠地砸在地上,血肉模糊。他垂首无声的地笑起来,绝望的几乎发疯,地上阴湿成一片模糊了嫣红的血迹,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地牢,门口守着三个灰扑扑的汉子,其中一人诚惶诚恐的送走了主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愁眉苦脸道:“花满楼,我们当真要守着这几具尸体过夜了不成?”
此时的花满楼再不见往日一丝风采,横眉怒眼,一脸彪悍,微微一笑竟满是狰狞的味道,声音却温柔一如往昔:“等,我们只能等机会,好歹摸清些消息。”
司空摘星指着他扑哧一声笑出来,前仰后合几乎笑弯了腰。花满楼无奈的叹口气,再瞧瞧对面西门吹雪易容后木讷呆板如枯木的脸稍稍安慰。西门吹雪一直盯着手里的刀,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司空摘星突然问道:“听闻西门庄主精通也医理不知可瞧出我们中的是何毒,可有解法?”
西门吹雪嘲讽的斜睨了他一眼却并不理会。
司空摘星也不恼,反而更加兴致勃勃,接着道:“在下一直很好奇,西门庄主于紫禁之巅一战后昏迷不清长达月余,就连神医叶星士都束手无策,陆小凤又是如何令庄主苏醒乃至恢复的?”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话太多,通常话多的人都很短命。”
司空摘星依旧满不在乎嘻嘻笑道:“庄主何必恼怒?好,我不说了,也不问了,我本不该探究别人心里的秘密。如果我去问陆小凤,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
西门吹雪道:“你当真就那麽想知道?”
司空摘星眨眨眼笑道:“难道庄主竟不知这世上最能吸引人的莫过于‘秘密’这两个字罢了,越是不知就越是好奇。”
“可以。”西门吹雪突然站起来,冷笑道:“我告诉你,然后,杀了你!”他缓缓的抬起手,冰冷的刀光晃过他苍白的脸,冷漠的眼,迸发出磅礴的剑气,气冲斗牛,冷锐迫人。他就是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竟已大成之境。
司空摘星瞬间变了脸色,全身紧绷,死死地盯着对方的动作眼中渐渐冷凝闪过一道精光和杀意。
花满楼顺势挡在司空摘星身前,按住他的肩叹息道:“你又何苦招惹他?我们如今还死生难料。”后一句却是对西门吹雪说的。
西门吹雪不为所动,微微眯起眼对司空摘星道:“你用剑?”
司空摘星笑道:“我会用剑。”
西门吹雪点点头:“很好,现在拿出你的本事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花满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厉声道:“西门庄主!你……”
司空摘星冷笑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西门庄主竟让庄主欲除之而后快,我本不想杀人,却更不想被别人杀。在下虽然不才,却自认还有几分本事,拼个鱼死网破想来也不成问题。”
西门吹雪讥讽道:“鱼死网破?你倒是谦虚。”
司空摘星哈哈笑起来朗声道:“西门吹雪,果然还是骗不了你。”
西门吹雪目光微闪也露出几分赞叹道:“你本无破绽,我和花满楼对司空摘星也并不多熟悉,只是你终究太过心急。你,到底是谁?”
花满楼惊愕的瞧着他们,仿佛一句话也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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