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乩矗颐强熳甙铡!�
他突然出声,杨过猛然一惊,像从梦里醒过来一般,见张无忌站在自己面前,咬牙道:“你听见他们说的话了,黄蓉说只恨杀我父亲不早,又说我父亲的确因她而死,是不是?这可是千真万确的罢!你还要阻着我报仇么?”
张无忌急道:“可是你父亲他……他认仇为亲,盗武穆遗书助金人灭宋,最后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杨过大怒,低声喝道:“我父亲早死啦,他为人到底如何,百年之后,还不是任凭黄蓉他们所说!他们害我父亲在先,诋毁他名誉在后,害我母亲早死……害得我……我定要报此大仇!”
张无忌口才不如杨过远了,他这一番话连珠炮一般,听起来却似乎也有三分道理,张无忌虽信郭靖为人断不至于如此,一时间也没法驳倒他。只好道:“你要杀他二人,襄阳城必定失守,这满城百姓谁能救的了?”
杨过此时满心怒火,更不多想,冲口便道:“我幼时流落街头,受尽了欺凌,又有谁来救我?但凭各人自己救自己罢,杀不了他们,就拿不到解药,我不想死,就算有你陪我一起,我也还是一点儿也不想死!”他说到此处,转身便要走,迈步前扭头看了张无忌一眼,冷冷的说道:“待会我必然下手,以郭靖的武功,若一击不得,就要被他杀了。你若要看着我死,就请随意,我总是不会怪你。”
郭靖回房时已是三更时分,见两个少年各自睡的香甜,轻轻揭开被子躺了下去,只怕惊醒二人。所幸他俩都毫无动静,杨过更是微微发出鼾声,他放下心来头着枕上,正要朦胧睡去,忽觉杨过缓缓翻了个身,但他翻身之际鼾声仍是不停。
张无忌暗道不妙:任是谁在梦中翻身,鼾声都需得停上一停,杨过这可真是自作聪明,反而坏事。再留心去细听郭靖气息,全不似入睡模样,但他也并无什么动静,不知到底是全无感应、还是听了黄蓉刚才那番话,心中已对杨过有了戒备。无论是何情况,他既未睡,杨过可是定难成功——他想到此处,挂念杨过安危,哪来的心情欣慰,急催体内九阳真气不停流转,只待万一杨过败露,便要出手相助。
其实郭靖当真未有半点想到杨过是假装睡熟,要与自己为难,只道他呼吸异常,恐怕练内功时运岔了气,是故按捺不动,不敢惊醒了他。
杨过缓缓又翻了个身,见郭靖仍无知觉,继续一面假装鼾声,一面轻轻走下床来。原来他初时想在被窝中伸手行刺,但郭靖武功甚高,相距太近,极为危险——就决定下床动手,一刀刺中郭靖要害,随后后跃避让,那便行了。
郭靖可是被他弄的糊里糊涂,见他鼾声不停,却慢慢立在自己面前,又从怀中拔出了一把匕首,刀尖正对准自己胸膛,心中万分吃惊,终于忍不住道:“过儿……你做噩梦了么?”
杨过冷不防听他说话,只惊的差点魂魄出窍,双足立时一点,便要破窗而出,但他猛然想到——不好,我走了无忌一人留下,可怎么说。就这一迟疑之间,郭靖已抓住了他两臂。郭靖武功高出他数倍,一抓之下,再也挣脱不了,杨过心中只觉得万念俱灰,想到:看来我这人当真时运不济,那也罢了。当即闭目不语。却听张无忌突然轻声道:“郭伯伯,怎么了?”
郭靖急道:“我……我……”他口中磕绊,手中却是不停,将杨过放在榻上,搬他双腿盘坐,两手垂于丹田之前,正是玄门练气的姿式。
张无忌见他一下握住杨过双手,便知彻底败露,赶忙出声,但看郭靖抓住杨过,却是满脸焦急,似乎并未半分要出手加害之意,心中一动,凑过来看了看杨过面色,见他眼睛紧闭,忙道:“这是……是……梦游离魂之症!郭伯伯勿要大声,不然他受惊气息逆冲丹田,立时就要走火入魔!”
郭靖听他说得厉害,忙敛声低语,说道:“我适才听他呼吸有异,就知道他恐怕是走岔了气……唉……”他想到此处,出掌按住了杨过小腹,缓缓向杨过说道:“过儿,你练功太急,这叫做欲速则不达,不要乱动,我来助你顺气归源。”
杨过听张无忌立时出声解围,郭靖似乎并有没瞧破,心中一动,此时果然觉得一团暖气从郭靖手掌传到自己丹田,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又听张无忌在旁轻声道:“郭伯伯现下要助你打通经脉,你无须担心,先专心通任脉一处,其他经脉不必理会。”他这才确定郭靖当真是信了张无忌所说,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以致行为狂悖,当下顺水推舟,暗运内息,故意四下冲走,横奔直撞,似乎难以克制。郭靖心中担忧,掌心内力加强,将他四下游走的乱气收束在一处。杨过索性力求逼真,他此时内功造诣己自不浅,体中内息狂走之时,郭靖一时却也不易对付,直花了半个时辰,才将他逆行的气息尽数归顺。
好容易一切平定,杨过和郭靖两人都是极为疲累,也无暇再睡,当下打坐运气,直到天明,方始复原。
郭靖向杨过微笑道:“过儿,你觉得怎样了?想不到你的内力已有如此造诣,昨晚当真凶险,险些连我也照护不了。”
杨过见张无忌向自己比个眼色,是在说:你看郭伯伯到底对你如何?他虽想装着不以为意,但他这人向来是别人对他好一分,就恨不得还上十分的性子,此时见郭靖为救自己大耗功力,当下说道:“多谢郭伯伯救护,侄儿昨晚险些闹成了四肢残废。”虽然这话并非属实,但其中感动之情,却是十分。
郭靖心想:你昨晚昏乱之中,竟要提刀杀我,幸好你自己不知,否则宁不自愧?他怕杨过知道这事后过意不去,便向张无忌微微摇了摇头,不欲他告诉杨过。
张无忌本来就盼望这事能早早揭过,怎还会主动再提?忙岔开话题道:“郭伯伯,我们来此是为助你杀敌,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们做的?”
郭靖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道:“真是难得,好罢,你们这就随我去城外走走,瞧瞧四城的防务!”
张无忌与杨过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8…6'
三人各乘了一匹战马,当下并骑出城。郭靖心中始终挂记着杨过练习内功之事,忍不住道:“过儿,全真派内功是天下内功正宗,进境虽慢,却绝不出岔子。各家各派的武功你都可涉猎,但内功还是以专修玄门功夫为宜。待敌兵退后,我找机会与你共同好好研习。”
杨过心中一动,接口便道:“郭伯伯,昨晚我走火之事,请你千万别跟郭伯母说,若她知道了定要笑我,说我尽学些旁门左道的功夫,连累了你辛苦。”
郭靖微微一笑,道:“我不说便是。其实你学的功夫也不是什么旁门左道,是你自己性子太燥,不能澄虑守一之故。”
杨过和张无忌本来都怕郭靖将这事透露给黄蓉知晓,以黄蓉的聪明才智,立时便会揭破真相,现在听他应承,知道他当真不会说出,才真正放下心来。
行了一阵,三人到了一座小山之上,但见远方汉水浩浩南流,难民人头涌动,纷纷向襄阳而来。
郭靖皱眉道:“蒙古兵定是在四乡加紧屠戮,使我大宋百姓流离失所,真可恨极了。唉,可惜宋军势弱,守城尚且吃力,怎还能反攻蒙古铁骑?”
张无忌默默望了一会,此时晨光初现,目之所及处四野尽是凋敝,只有襄阳城于暗云之下兀自矗立,城墙青黑,看来坚不可摧。他心知只要郭靖、黄蓉在此,襄阳必能守住,便给郭靖宽心道:“郭伯伯放心罢,要我说,这襄阳城定能守得住。”
郭靖微微一笑,道:“襄阳古往今来,最了不起的人物是谁,无忌你知道么?”他不等张无忌作答,手往西方一指,说道:“此去以西二十里,名为隆中,就是诸葛亮当年耕田隐居之地。要说诸葛亮治国安民的才略,郭伯伯是个粗人,难以领会,但他曾说过,只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最后到底是成功失败,却非是人力所能看透的。所以我和你郭伯母每每谈论襄阳到底能不能守得住,说到后来,总是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
他说到此处,心有所感,按节扬鞭吟道:“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余……连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
杨过听他念得慷慨激昂,忍不住和道:“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郭伯伯,这是杜甫的诗!”
郭靖见杨过竟然也会,喜道:“是啊,前几日你郭伯母写了这首诗出来给我看,我甚是喜欢。虽说文士自然人人都会作诗,但杜工部名声如此响亮,我想来因为他诗中每每流露的忧国爱民之意。”
杨过点了点头,似有所悟,不禁回道:“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文武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般无二。”
郭靖道:“我不懂什么经书文章,但常想人生在世,便是做个贩夫走卒,只要有为国为民之心,那也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他们三人正自说话,突见城门口难民不知为何回头奔跑,后面的人流仍然继续前涌,襄阳城外一时乱成了沸水锅一般。郭靖大吃一惊,道:“怎么守兵不放百姓进城?”他双腿一夹,纵马飞奔,一口气弛近城门,见一排守兵张弓搭箭,对准难民,当即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快开城门!”
守将见到郭靖,忙将城门稍开,放郭靖三人入城。郭靖问道:“门外百姓受蒙古鞑子屠戮,怎么不放他们进来?”
守将道:“是吕元帅之命,这难民中可能混有蒙古奸细,若放入城中,定然 为祸不小。”
郭靖听他如此说,心中有气,喝道:“便有一两个奸细,岂能因此误了数千百姓的性命?快快开城。”郭靖在守军中威望显赫,虽无官职,守将也不敢不听他号令,只得开城放行,同时命手下飞报安抚使吕文德不提。
众百姓见城门敞开,扶老携幼,奔入城中,堪堪将完,忽见远处尘土飞扬,蒙古军自北而来——宋军赶忙集结,布置守御阵势。但见敌军速度极慢,不似蒙古军队的日常作风,不由大感奇怪。待军队走近,方看见最前面竟是一大群汉人百姓打扮的各色人等,衣衫褴褛,乱糟糟的不成行列。他们向城上叫道:“不要放箭,我们是大宋的百姓啊!”蒙古精兵却躲在这些百姓之后。
这是自成吉思汗以来蒙古军攻城的老手段:先驱赶敌国百姓,守兵只要手软罢射,蒙古兵随即跟上。此法既能屠戮敌国百姓,又可动摇敌兵军心,可说是一举两得,残暴毒辣,往往得收奇效。郭靖在蒙古军中长大,自然识得,只苦无破解之法。一旁张无忌和杨过却是第一次经历,他俩见蒙古精兵持枪执刀,驱逼宋民上城,众百姓越行越近,最先头的已爬上了云梯。安抚使吕文德眼见情势危机,下令道:“守城要紧,放箭!”
守城军士得令,立时箭如雨下,众百姓纷纷中箭跌落,其余百姓见状回身后撤,蒙古兵赶上前来,挥刀便砍,逼他们重又上前。
吕文德见此情况,挥手再度下令,眼看又一波羽箭放出,郭靖情急大叫:“使不得,莫要错杀了好人!”
吕文德道:“这般危急时刻,便是好人,也得错杀!”
郭靖道:“不!好人怎能错杀?”他伸臂一挥,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