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也被一众道士围在中间,左右环顾,忽见金轮法王带着一众蒙古武士,此时已然退立一旁,冷眼旁观,他心中一动,想到:全真教的重阳真人与全真七子当年各个都曾出生入死,与金兵血战,就算确与古墓派有私人恩怨,现在咱们在蒙古鞑子面前自相残杀,那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么?
此时王刘二道已然持剑冲上,他知情势紧急,再也耽误不得,飞身而出。
王处一见这个适才败于师兄掌下的少年拦在杨过身前,还道他只是庇护杨过,冷哼一声,伸手推出,要将他推在一旁。
张无忌见他伸掌推到,只得也是一掌拍出,砰的一响,王处一竟然被击的倒退一步,仍是难以立定,但觉上身直往后仰,右足急点,纵身后跃,借势退开了丈余,这才站稳。他哪想得到张无忌能有如此本事,还道杨过又来捣鬼,但这两人都是后辈小子,自己吃了一个暗亏,如何能说的出口?心中不禁又惊又怒。喝道:“小子,你是谁?我全真教教内之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置喙?”
张无忌抱拳道:“在下只是无名之辈,微名不足挂齿。但我也知道,外敌来犯,国事为重。重阳真人与全真七子都是不畏强御,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见识定然在小子之上了。”
王处一大喝:“好小子,我用得着你来教训么!”
杨过心中一时转过了数般念头,留意观察一众蒙古武士,忽然看见有个文官打扮的混在其中,手持一卷黄缎。他本来于蒙古一事之上并不像张无忌这般反应激烈,但也知道眼下带着小龙女和绿萼二人,要从金轮法王等和全真教一帮牛鼻子中间全身而退,真是大为不易,但若能逼得他们双方相斗,倒恐怕还有机会脱身。
思及此处,哈哈大笑,朗声道:“不错!无忌,你又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蒙古皇帝亲下诏书,要封这些牛鼻子都做了什么真人、神仙,他们现下高兴还来不及呢。什么国事?恐怕是蒙古国的国事罢!”
王处一听得大怒,正待出言喝骂,却听丘处机喝道:“王师弟,勿要冲动!”
他上前两步,向那蒙古贵官拱手道:“贫道姓丘,请各位的万儿。不知诸位今日光临重阳宫,究竟有何贵干?”
那蒙古贵官先听了杨过刚才说话的语气,又见丘处机竟然以礼相询,笑道:“恭喜丘真人,正是大汗陛下圣旨到了,敕封全真教掌教。”于是展开手中黄缎,朗声读道:“敕封全真教掌教为:特授神仙演道大宗师,玄门掌教,文粹开玄宏仁广义大真人,掌管诸路道教所……”
他读到这里,见无一人跪下听旨,大是诧异,只得又大声道:“全真教掌教接旨……”
丘处机道:“请住了。我全真教众皆是大宋子民,岂能受你蒙古国的敕封?”
蒙古贵官笑道:“当年丘真人你领我天可汗之诏,前赴雪山,有此先例,何以会受不得我朝的敕封?”
丘处机冷然道:“那时蒙古与宋结成兄弟之国,共同抗金。现今蒙古大军急攻襄阳,大宋江山危在旦夕之间,此一时彼一时也,岂能同日而语?”
蒙古贵官见他坚辞不受,心中也是恼怒,沉吟半响,又道:“这终南山既是我蒙古所管,你这道观莫不是在我蒙古境内?我劝丘真人三四而行,拒受敕封,后果恐怕非你一人可以担得。”
丘处机听到此处,袍袖一拂,喝道:“笑话。想我尊师王重阳真人一生与金人势不两立,立志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全真教就算是大祸临头,又当如何?须知头可断,志不能辱!尔等就请回罢!”向左右道:“送客。”转身便行,竟是对那蒙古贵官再也不作理睬。
他几句话说得正气凛然,在场全真教众道听得皆是耸然动容,不由向金轮法王一行怒目而视。
便在此时,一人哇哇叫道:“老头,王爷的意思,你愿意是愿意,不愿意,就换个人愿意!”他突然从后跃上,手中一件奇特兵刃,像条活蛇模样——抬手急挥,那蛇头灵动万端,向丘处机刺到!
尼摩星暴起发难,眨眼间攻至近前,此时全真五子已然立于一处,见他抢到,各自向旁一让,已转到了他身后,突然之间十掌拍出,一齐按上尼摩星背心。只听一声闷响,尼摩星身子高高飞出,直飞出数丈之远,砰的一声砸在山壁之上。这一下重击,将他身上骨头也撞折了数处,一时间再也爬不起来。
那蒙古贵官怒道:“罢了,罢了!既然丘真人你敬酒不吃,那就无礼莫怪。”他挥动右手,周边蒙古武士齐声呐喊,蜂拥而上。
全真五子中以孙不二功力最浅,五人相视一眼,她当时飞掠场中,持剑喝道:“摆天罡北斗大阵!”
重阳宫众道得她一声令下,便有九十八人应命而出,手持利剑,以七人一组,布成天罡北斗之阵,七个小阵一组,布成一个大阵,两个大阵互为犄角,相生相克,自天枢而至摇光,声势实非小可。这九十八名道士或前或后,阵法连动,已将一众蒙古武士围在了中间。待孙不二长剑一挥,众道各司其位,九十八柄利剑批荡往来,剑光闪动,织成了一道光网!
那蒙古贵官原先只道全真五子闭关,又有赵志敬内应,收服全真派乃手到擒来之事,谁知连番变故,竟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局面。眼见诸人混战,众道似越战越勇,忙望向金轮法王,面有求助之色。金轮法王早已想到擒贼当要擒王,冷笑一声,手中银轮铜轮交击,当当连响,冲余下全真四子飞去。潇湘子与尹克西自然不愿被他独占功劳,对视一眼,挥舞钢杖金鞭,亦双双抢攻而上!
杨过见场中已然乱 成一团,心中松了一口大气,转头见张无忌尚在愣神,便在他耳边悄声道:“别发呆啦,乘机快走!”
张无忌被杨过拉了一个踉跄,转头见尹克西、潇湘子、金轮法王围攻全真四子,他四人明显不是对手,虽结成天罡北斗之阵,数招之间,仍是左支右拙,明显落在下风,犹豫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么?”
杨过急道:“绿萼妹妹现□受重伤,你若要管这些牛鼻子,那就丢下她。”
张无忌一怔,咬牙道:“我们得先将她们救出去。”当下不再回头,与杨过匆匆向二女所在之处赶去。
这边金轮法王正与四子缠斗,适才九人共斗小龙女,他已知他四人武功平平,现在不过是仗着阵法精妙,得以一时不败,再过得一时三刻,定难支撑。但斜眼一瞥,却见到杨过与张无忌二人似要寻机脱逃,他心中一动,杨张二人数番坏了自己大事,他对他们早就恼怒已极。兼之他俩襄阳阵前倒戈,两次相救郭靖,惹的忽必烈震怒。此时绝情丹十八日期限已满,算来杨过虽未死,亦不久矣。剩张无忌一人,又何足惧?若能将他二人拿下,定算得上是首功一件。
当下大喝一声:“两位少侠,请留步。”手中铜轮激飞而出,砸向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100节了!100节了!OJL
☆、'9…12'
眼看铜轮来势劲急,杨过冲张无忌叫道:“接着!”将一物向他抛了过去。此时铜轮倏忽间已攻到了身后,两人急忙转身,杨过看准了铜轮来势,突然向前半步,伸手与铜轮相接,顺势向外一推,以斜劲消去了轮子的急转之势,再向上微微一托,竟一下将铜轮抓在了手中。
这一下金轮法王当真是吃了一惊,凝神细看,却见不知何时他二人左右手上分别戴上了一只金丝织就的手套。
原来杨过一见金轮法王在场,便知今日恐怕总要过他这一关。但转念想到此时难以双剑合璧,要凭剑法取胜,那是绝无可能。唯今之计,只有出奇制胜。便向小龙女借了金丝手套一用,概因这手套宝刀利刃均不能伤,纵然轮子边缘锋如利刃,也是不在话下。不过其实也因为金轮法王这一击只要阻得他们一阻,准头定在了二人之间,哪能想到杨过竟能空手去抓?要是他一开始向杨过直砸,他却是抓不住了。
杨过一抓成功,便持轮挡在胸前。金轮法王大喝一声,飞步抢上,左手银轮向杨过猛砸。只听‘铛’一声巨响,银轮与铜轮相撞,顿时火花四溅,银轮裹挟法王一冲之势,劲力太大,杨过只觉手臂一麻,手中铜轮脱手斜飞,直落入了青松林中。金轮法王看他身形迟滞,借机再提银轮,又要砸下,张无忌已从后抢上,挺剑急刺。剑长轮短,他来势又快,眼看距金轮法王心口已不到半尺,金轮法王毫不慌张,冷哼一声,急向后退。他上前固然迅疾,退后也甚是快捷,一跃之下,已向左斜退数尺,右足点地,从怀中摸出铅轮,交与右手,舞动银铅二轮,又再攻上。
顷刻间三人过了数招。金轮法王不禁暗暗冷笑。自从他在玉女素心剑法下铩羽,一直潜心思索这剑法之中的道理,虽然一时难想到破解之法,但这剑法须得二人情意相通方可使得一节,早已明白得清清楚楚。此时见两人一手持剑,一手出拳,便知道杨过身上所中情花之毒未解,二人难以双剑合璧,他心念连转,打定主意要从这玉女素心剑法上击败二人,才算是一雪前耻,手中双轮跳跃灵动,奋勇强攻,但着着杀招却大半都递向张无忌身上。
张无忌于临敌经验本来就不及杨过,此时金轮法王轮子不再脱手,轮上劲力比之遥掷更为坚实,便想效仿杨过伸手抓住轮子,也是不能,霎时间勉强招架,险象环生。他使得是全真剑法,此刻身遭危难,杨过想也不想,便用玉女剑法为他解围——
两人双剑连刺,合成一招花前月下,果然立时就将金轮法王逼退了数步。但金轮法王侧身拗步,避剑还轮,双轮连错,又向张无忌肩头劈下——张无忌匆忙横剑格挡,剑轮相交,呛啷一声,双手虎口被震得剧痛,往后连退数步,百忙中仍是望了杨过一眼,冲他连连摇头。杨过苦笑一声,手下哪敢稍停,又是一招递出,合为小园艺菊,才救他脱困。
金轮法王见攻势奏效,围绕二人连转数圈,左攻右据,纵跃往复,总之逼他二人必要使出玉女素心剑法应招。
杨过见张无忌频频遇险,哪管他向自己猛打眼色,关心情切之下,招招都是猛攻,心中只盼能在情花毒发之前将他击败。张无忌此时早明白杨过心意,虽知这是大大的冒险,但事已至此,并无别法,两人剑法配合圆转,剑气纵横,结成一道光网。金轮法王对此已早有预料,虽然招架的甚是狼狈,但守多攻少,一时却也未露出败象,面上更是大有得色。
如是这般又拆过五十余招,金轮法王铅轮突然脱手,直击杨过后心,左手银轮斜削,攻到了张无忌面前——杨过眼疾手快,挥剑横扫,将银轮接过,按理张无忌本该出剑为杨过击挡铅轮,但他却大喝一声,君子剑脱手飞出,与铅轮相撞,‘叮当’一响。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道角度都恰是好处,铅轮当下便偏了一偏,他侧身一纵,借势发力,堪堪将它抓在了手中,即刻跃回,学着金轮法王的招式,向他砸下!
杨过一怔,立刻明白张无忌是想到两人使出玉女素心剑法,也是与金轮法王缠斗不下,迟早会引得自己毒发,是故主动抛剑,全是为了自己。但他此刻手中少了一样顺手兵器,却是大大的糟糕。他思及此处,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生气,无忌啊无忌�